第233章 備戰,武道隱秘(1 / 1)
急促的號角聲響徹雲霄,將沉寂了幾多時日的千島湖水寨喚醒。
正在各自營中操練的方烈等人聞聲,皆是心頭一動,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座許久未曾開啟的中軍帥帳。
回來了!
眾人心中閃過同一個念頭的同時,沒有絲毫耽擱。
趕忙放下手頭的活計,整理衣衫,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帥帳的方向匯聚而去。
等遠在工坊的陳濁最後一個趕回來時,帥帳之外,方烈、秦霜等幾位隊主早已肅立等候。
一個個神情肅然,沒有了前些時日的輕鬆隨意。
陳濁不動聲色地歸入佇列末尾,目光微凝,朝著那帥帳的門簾望去。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今日這帥帳周遭的氛圍,比先前往日裡還要凝重了數分。
就連那兩杆立於帳前的“關”字大旗,在海風的吹拂下,都彷彿多了股說不出的凜冽與威嚴。
人的名,樹的影。
實在是關大統領最近搞出來的事情太大,很難不讓在場眾人心有慼慼,生怕牽聯到自己。
不多時,厚重的帳簾被人從內裡掀開。
齊硯的身影走出,朝著眾人一拱手:
“大統領有令,請諸位隊主入帳議事!”
眾人聞言神情一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冑,邁著整齊的步伐,魚貫而入。
帥帳之內,依舊是那副簡樸而肅殺的陳設。
只是那高坐於主位之上的身影,卻是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關纓依舊是一身青色魚鱗寶甲,手按腰間長刀,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有一股如山似嶽般的磅礴威勢撲面而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其人面容依舊清冷,可那雙鳳眸之中,卻是多了幾分往日裡不曾有的深邃與威嚴。
那是真正手握一郡生殺大權之後,方才能養出的官威!
“都來了。”
關纓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不平不淡的開口。
“想必最近郡城裡的事,諸位已經有所耳聞了。
沒錯,本官已上報朝廷,暫代清河郡守一職。等到朝廷的正式任命下來,便會走馬上任。”
饒是眾人心中早有預料,可此刻當真從關纓口中聽到這番話時,依舊是忍不住心頭劇震,掀起了驚濤駭浪。
堂堂一郡郡守,就這樣輕鬆簡單的被一地武官給搞下臺了?
就算你關纓家裡世代王侯,可這樣的事越是權勢顯赫,越不能做,不然你把朝廷的秩序往哪放,天子的臉面往哪裡放?
可偏生的,關纓就是這樣做了。
非但做了,還向朝廷上書,這其中的含義叫人玩味。
只不過,更讓他們心神搖曳的,還在後頭。
“本官既已高升,這海巡司統領的位置,自然也就空懸了下來。”
關纓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弧度,神色在場下眾人臉上逐一掃過。
“相處日久,想必你們也知曉本官的用人的習慣。
不拘出身,不問家世。
這位置,能者者居之,誰有本事,誰就上來坐!”
嘶!
此言一出,便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中轟然炸響。
統領之位,能者居之?!
儘管早就有所猜測,可當真聽到關纓親口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激動。
一時間,帳內眾人心思各異,神情變幻不定。
趙廣神情最為淡定,畢竟無論如何這位置都輪不到他,無慾無求。
吳振山則是眼珠急轉,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得失。
剩下方烈與秦霜對視一眼,都看出各自神色裡的異動,可又瞧瞧站在不起眼角落裡的陳濁,臉上便又露出幾分無奈。
有這位在,他們又拿什麼爭?
不知道幾位同僚此刻心頭的所想的陳濁,心裡自也是躍躍欲試,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別的不說,儘管眼下這大周看起來已經有那麼點風雨飄搖、大廈將傾的味道,可那終究是上層人物該去頭疼的事情。
於他而言,若是能坐上這海巡司統領的位置,執掌一方兵權,那好處自然是多多。
往後無論是發展自家勢力,還是為自身的武道修行謀取資糧,都將是百利而無一害!
這等機會,若是能上,自然是要傾盡全力,去爭上一爭!
關纓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心中還算滿意。
她要的是一群有野心、有慾望的餓狼,而不是一群安於現狀、只知搖尾乞憐的綿羊。
待到眾人心緒稍稍平定,她再度丟擲了一個足以讓所有人心頭一顫的大炸彈。
“清河郡內的事情,眼下暫且告一段落。
但攘外必先安內,我大周東南邊境之所以屢受侵擾,其根源,便在於這片海域之上,盤踞了太多的魑魅魍魎!”
關纓聲音陡然轉冷,一股凜冽無匹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帥帳!
“本官決心,不日便將對南海群寇進行全面清掃!直至將這片海域徹底肅清為止!”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
“此戰時日待定,但不會太久。爾等各自回去好生準備,隨時聽候將令!”
“什麼?!”
眾人聞言,無不駭然失色,倒吸一口涼氣,。
清掃南海群寇?!
這...這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當年威震濂州的三軍大總管燕折峰,率領數萬精銳水師,都未能將那七大寇徹底剿滅。
眼下關纓竟是要以這區區百人的海巡司,去做這等前無古人之事?
方烈等人心頭冒汗,頓時感覺這統領的位置燙手的很,不要也罷。
你關大統領一身武道實力超凡脫俗,可他們可還是凡俗中人。
刀槍無眼,誰敢說上了戰場就能安然無恙?
可心頭縱有有百般不願,但胳膊終究是拗不過大腿,誰敢當面說個不字!
“行了,都下去吧。”
場見幾人神情各異,卻也連忙躬身行禮,就要退下。
“陳濁,你留下。”
正欲轉身離去的陳濁腳步一頓,心中雖有幾分訝然,卻也並未多言,只是再度躬身應是。
而一旁的方烈等人,則是朝著他投去了一個複雜無比的眼神。
兄弟,自求多福!
帥帳內裡,隨著方烈等人帶著各自複雜的心思躬身退下,原本還有些許人氣的空間,瞬間變得空曠寂靜。
陳濁依舊垂手立於原地,神情平靜,不過心裡面對眼下的局面多少也有數。
關纓此番特意把自己留下來,也無非就是一件事——
鑄炮!
果不其然,待到帳外腳步聲徹底遠去,熟悉的聲音便再度在耳邊響起。
“火炮之事,你辦得如何了?”
“回稟大統領。”
陳濁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按實回答。
“託您洪福,此事已有眉目。
在歐師傅的指點下工坊初具雛形,等到高爐成功立起,就可以嘗試開爐鍊鐵了。”
關纓神色動了動,緩緩起身,踱步至陳濁面前,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
“很好。”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滿意。
“本官要的,就是你這句準話。
還有你先前所說製備火藥所需要的材料與工匠,三日之內便會盡數送到大營。
至於這火藥工坊的選址,是與鑄造營放在一處,還是另擇他地,全都由你自行決斷,本官不過問過程,只要結果。”
眸光抬起,直視面前的少年人。
“最遲一月,本官要看到至少二十門足以裝備四艘戰船的火炮,以及足夠支撐一場大戰的火藥與炮彈。你可能做到?”
“末將遵命!”
陳濁心頭一凜,只覺得肩上壓力陡增。
但這也不是什麼退縮的理由,不然這事做不好的話,能不能在海巡司待下去都不一定,更別說去摸一摸那統領的位置了。
同時心頭暗道,若是火藥工坊與鑄造工坊放在一處,怕是隻有日頭最盛的中午才能開工,不然早晚要出事。
可另擇他地的話,這人手調配又是一樁麻煩。
至於一月之內造出二十門火炮,若是鐵料質量合格,倒也不是什麼難事,無外乎是模具多少的問題。
“大不了,就先用青銅來造一批應急。”
陳濁心頭有了計較,況且比起鋼鐵來說,青銅其實更適合眼下的情況。
最多不過是使用壽命以及重量上有些取捨,但也問題不大。
見他應下,關纓臉上那副板著臉的嚴肅樣子便也鬆了鬆。
緩緩繞著陳濁走了一圈,那雙審視的目光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忽而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說道:
“本官倒是聽說了,你前幾日在郡城,可是除了不少風頭。
竟是連那真武道場的次席魏源,都敗在了你的手下?”
陳濁心裡一突,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謙遜與尷尬。
“讓大統領見笑了,不過是些二練間的小打小鬧罷了,怕是入不了您的眼。”
“呵呵——”
關纓嗤笑一聲,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奇異光彩。
“魏源此人,本官也曾有所耳聞,乃是真武道場百年難遇的奇才,一身天賦和【真武純陽勁】十分契合。
雖說比起本官當年差了很多,但在這清河城裡也算是數一數二了。
你能勝他,實屬不易。”
她停下腳步,重新坐回主位上,語氣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讚許。
“陳濁,本官以前倒是有些小看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誇讚,讓陳濁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受寵若驚之感。
可還不等他開口謙虛幾句,便見關纓朝他招了招手。
“你那一身武藝,路子野得很,強橫有餘,但卻少了些章法。
本官今日有興致,倒是可以指點你一番。”
她頓了頓,神色帶笑。
“來,不必有什麼負擔,用你最強的殺招,全力攻來!”
這話一出,陳濁頓時也沒了什麼心裡負擔。
能得這等當世頂尖的武道強者親自喂招指點,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又豈有錯過的道理!
“那末將,就得罪了!”
陳濁深吸一口氣,腳下穩穩立住。
體內經過六次換血後,雄渾如江河般的磅礴氣血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烘爐鎮海經】全力運轉,筋骨齊鳴,氣血為薪,瞬時點燃。
一股剛猛無儔的勁力自脊柱大龍升騰而起,盡數匯聚於右拳之上!
正是他自創的那門炮拳殺招——
震天雷!
轟!
拳鋒所過處,空氣被硬生生壓縮,發出一聲沉悶如驚雷般的炸響!
而面對到這陳濁的全力一擊,關纓笑笑,輕描淡寫的抬起左手,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陳濁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沛然巨力自指尖傳來,他那足以匹敵數匹奔馬之力的全力一擊,竟是被這輕飄飄的一指,硬生生給彈了回去!
整個人的身形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饒是知道二練四練間的差距猶如鴻溝,但這也太大了些!
眼中精光閃爍,但也沒什麼氣餒。
整理氣血,運轉勁力,合身再度撲上。
“再來!”
一聲暴喝,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狂暴氣勢,再度朝著關纓悍然撞去!
這一擊,已然是他如今所能爆發出的最強一擊!
陳濁有種自信,這一擊下就算是尋常初入三練的武夫,一時不察下恐也擋不住。
得見此狀,關纓似也終於提起了幾分興致,眼簾微抬。
剎那間,便有一股斬盡天下不臣的凜冽刀意,沖天而起!
陳濁只覺得自己的心神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竟是在這道目光面前,被硬生生從中截斷!
可饒是如此,他依舊是咬緊牙關,將這至強一拳狠狠的印了過去!
這一次,關纓沒有再出手格擋。
任由那狂暴的拳風,撲面而來。
可最終,那如同火炮出膛般足以將山石轟塌一片的拳鋒,停在了她眉心前半寸之處,再難寸進。
狂暴的氣浪席捲整個帥帳,吹得四周旗幡獵獵作響。
端坐於風暴中心的關纓紋絲不動,甚至......
僅僅只是吹動了她額前的一縷髮絲。
“好剛猛的勁力...有點意思。”
她心中訝然,對自己這個新提拔起來的下屬,已然是高看了一眼又一眼。
隨之緩緩抬起手,並指如劍,在陳濁的拳鋒上輕輕一點。
“你這門拳法似乎有幾分象形拳的影子,只不過旁人模仿大妖猛獸,你卻是模仿無有生命的火炮,倒也算是另闢蹊徑。
只是...過剛易折,你若是隻知道爆發,卻不懂收斂,終究是落了下乘。”
關纓難得生了幾分興致,出聲點撥。
“武道修行,力只是其一,意才是根本。
想要在四境到周天採氣這一關走的順暢,你需得將這股爆裂的拳勁,升騰做拳意,並將之貫徹到底。
而世人都道武道四練有四大天關界限,可很少有人知曉除此之外,還有一關......”
“還有一關?”
退後幾步,正在整理氣息的陳濁一滯。
餘百川也沒和他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