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五關,捲土重來(1 / 1)
帥帳之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陳濁瞧著眼前這位神情淡然,彷彿只像是在隨口說起一件尋常小事的大統領,心頭內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還有一關?
自家師傅餘百川好歹也同樣是個四練的大武師,走南闖北數十年,不知道拜過多少個師傅,學過多少門武學。
可過往相處的過程裡,卻也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這事。
不過再一想他對精神上的諸多看法,陳濁就又有些理解。
許是出身的原故,雖然幾經拼搏得來眼下這一身實力。
可有些隱秘的事情,也不是你實力到了就能知曉的。
“還請大統領解惑!”
陳濁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徹底平復了身體裡翻騰的氣血後。
這才朝著關纓深深一揖,語氣裡都是滿滿的求知慾。
關纓瞧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內裡那點不為世人所知的好為人師的愛好得到滿足。
也不起身,只見手指一起一落,不停敲擊在座椅扶手上,發出噔噔沉悶聲響。
而與之一同響起的,還有她淡淡解釋的的話語。
“眾所周知,武道有四練,亦有四大天關。
一練金筋玉絡,二練琉璃武骨,三練水火仙衣,四練混元一體。
此四關,代表著錘鍊肉身之極致,是為武夫超凡脫俗的根基。”
聲音平平,沒什麼起伏,說著老生常談的話語。
陳濁也不心急,靜靜側耳傾聽,給足自家老大面子。
“可肉身終究也只是渡世的寶筏,想要真正勘破‘周天採氣’之玄關,點燃命火,進而以自身心神溝通天地,鑄就武道神通。
最終所依仗的,還是那平日裡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又至關重要的——
精神意志。”
話到此處,關纓忽然抬起頭,目光同陳濁對視。
同時間,神色裡露出一抹微微笑意。
“當然了,你若是隻求度過周天採氣這一關,不求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里鑄就武道神通,那這玩意對你便也無關緊要。
可若是有點追求,那這精神便是你的第五重關!”
精神關!
陳濁咀嚼著這幾個字,只覺一陣新奇。
從前道聽途說,只知道武夫練氣血,煉氣士修精神。
現在看看,卻也不盡其然。
只不過就是......
“我怎麼以往從來沒在武行裡聽說過這?”
他沒忍住追問。
“你小子,真笨還是裝蠢!”
關纓抬眸,白了他一眼。
“武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荊棘。
尋常武夫能將四練走到極致,打破一二重天關,就已經是窮盡一生之功。
周天採氣更如壁壘鴻溝,能夠僥倖跨過去就是邀天之幸,哪裡來得及想那些有的沒的?
更何況,這第五關的修行,需得兼修一門精神武學,耗時耗力,事倍功半。
久而久之,此關便漸漸被世人刻意的遺忘,如今也只有那些傳承悠久的頂尖豪門與宗派,方才有所記載。”
這樣......
“難怪師傅對這事一知半解,根子出在這裡。”
陳濁嘀咕一句,卻是知道這下不是餘百川藏著掖著,而是他有極大可能真不知道。
“不過也正如我先前所說的一樣,修行精神雖然費時費力。
可若是能有所成者,在往後點燃命火,心神與天地相連的剎那功夫裡,就有更大的可能在冥冥當中抓住那一線天機。
完善自身武學,乃至於藉此參悟出真正屬於自己的武道神通!”
“武道神通......?”
陳濁心頭一震。
神通這二字,他可是再熟悉不過。
他陳濁能有眼下的成就,全靠與靈魂交融的那一道神通撐場子。
不然的話,他現在怕也還是在大海里刨食,朝不保夕。
就是關纓口中所謂的武道神通,也不知道又有何玄奇?
但能掛上神通二字,想來也不簡單。
同時間,他也明白了一些事。
難怪【大日琉璃心經】這門除了錘鍊精神外,沒有太多玄奇的精神武學,當初能和【大衍盤龍槍】、【天蠶九變】這些武典秘法放在一起。
原來其真正的價值,居然是在“周天採氣”之後!
關纓將他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滿意。
“尋常庸才,便是將此秘聞說與他聽,也只會當做天方夜譚。
又有幾人能懂其中奧妙,並且將之當做武道上的目標、關隘,去一一踏破、征服?”
她從神都天京而來,見過的武道天分出眾之人如過江之卿,數不勝數。
可有志於打破四大天關的都是少之又少,更別說這修行難度更上一層的精神關了。
思緒劃過,關纓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濁。
“若本官沒看錯的話,前次在武庫之中,你所挑選的,應該便是那門【大日琉璃心經】吧?”
果然!
陳濁心中再無半分疑慮,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到了此刻,他哪裡還不明白,當初武庫之中的那三門頂尖武學哪裡是武庫裡本來就有的。
分明就是這位關大統領提前放進去,作為他和秦霜的獎勵。
他就說,以腐敗官僚的性子。
若是公家倉庫裡有這般好東西,他能留到現在?
“嗯,本官是看在你修行此門武功的份上,方才與你多說這幾句。”
關纓手指一收,營帳內一靜,其人重新恢復了以往那副清冷神情。
“至於往後如何修行,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本官能指點你的,也僅限於此。”
她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行了,去吧。
莫要忘了你身上的差事,本官一月後,就要看到成果。”
“多謝大統領指點!末將告退!”
陳濁誠心實意的朝她躬身做了一禮,轉身離開。
雖然不知道關纓眼下同他說這些話又有什麼深意,但終究還是他得利了。
恭敬感謝一番,也不為過。
......
出了大營,行走在返回自家營帳所在的道路上。
凜冽海風迎面拍打而來,吹散了陳濁心中的激盪,卻吹不散他腦海中那片更為廣闊的天地。
緩緩抬起頭,望著那被雲層遮蔽的蒼穹,心中感慨萬千。
本以為自己得了神通,又屢有奇遇,對這方武道世界已算是有所瞭解。
可今日方知,自己不過是坐井觀天,所見所聞,皆是冰山一角罷了。
武道四練,四大天關,其上更有那不為人知的第五重關。
周天採氣、武道神通......
“我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
陳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不見氣餒,反倒更燃起幾分熊熊鬥志。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卻也......
更有意思了!
......
南海深處,海寇雲集的群島深處。
經過了數日“友好”的交流與切磋後,剩餘的五位大寇終於在他們之間選出了三人。
以【覆海王】姜覆海為首,協同【赤練蛇】佘三通與【鯊王】屠千刃,各自點齊了麾下精銳的悍匪,組成了一支聯合船隊。
儘管三個主事人各懷鬼胎,內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但東荒人的援助在前,卻也勉強合力一處,準備去試一試關纓的水。
究竟,有沒有人們所傳的那麼深。
......
時間流逝,半月之後。
儘管大家心裡都有所準備,關大統領的餘威震懾只是一時。
只要刀子不落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些貪婪成性的海寇們就不會長記性。
不過,他們重新活躍的速度還是叫方烈等人撓了撓頭。
真不怕死啊!
就是這一次,這些海寇們居然學聰明瞭。
既不劫掠商船,也不襲擾漁村,來去如風。
像是幽靈一樣在海巡司的巡邏路線上時隱時現,一觸即走,絕不戀戰。
“他孃的!又跑了!”
方烈一拳砸在船舷上,看著遠處那艘仗著船小靈活迅速消失在礁石群中的海寇快船,臉上滿是悻悻之色。
這已是他們這幾日來,第三次與這些海寇發生碰撞了。
可每一次,對方都如同滑不溜秋的泥鰍,稍一接觸便立刻遠遁,根本不給他們施展拳腳的機會。
“這些傢伙,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恰巧撞見的趙廣命令戰船靠過來,一張臉上滿是疑惑與不解。
“那些海寇船上最多就三五人,連個像樣的高手都沒有,可偏偏的敢在你我面前晃悠。
你說這事裡面沒鬼,我是萬萬不相信的。”
帶著滿腔的怒氣回返大營,同剩下幾人私下裡一番交流,皆是覺得這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以海巡司眼下的宣告和實力,尋常小股海寇見了,躲都來不及,又豈敢主動上門挑釁?
唯一的解釋便是——
“這是試探。”
秦霜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為這場討論畫上了一個句號。
“看來,海寇那邊也要有大動靜了。”
眾人聞言全都心頭一沉,原本還有些輕鬆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倒也不怕和海寇廝殺,可怕的是同不知底細的海寇撞上。
神仙打架,倒黴的終究是他們這些凡人。
幾人之中,最強的就是陳濁了。
可他也不過是剛剛二練換血六次,雖說實力遠超尋常同一層次的武夫。
可但凡能在這片汪洋大海上闖出些名氣的海寇頭目,哪個不是浸淫三練多年的頂尖高手?
真要是對上了,恐怕也就是陳濁還能掙扎一下,他們剩下的恐怕全都是給對面送菜的份。
“唉,你說這叫什麼事。”
趙廣唉聲嘆氣,一臉愁容。
“關大統領這邊正磨刀霍霍,想著要對海寇動手。
可這倒好,咱們還沒準備好,人家居然就先派人上門了......”
幾人聽了皆都沉默不語,心頭可謂是五味雜陳。
說實話,打死他們也不想去趟這趟渾水。
可作為海巡司的隊正,真到了那一天,除非是當場做個逃兵,否則的話,也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不然等到關大統領好幾十丈的大刀落在脖子上,到時候就知道什麼叫做軍令如山!
而與眾人的憂心忡忡不同,眼下的陳濁反倒是悠哉得很。
雖然他也同樣參與了討論,但壓根就沒把這些海寇所謂的試探放在心上。
每日除了在山谷工坊裡履行“督造”的職責外,便是沉浸在自身的武道修行當中,兩耳不聞窗外事。
畢竟擔心也沒什麼用,有這功夫倒不如磨鍊下自身實力。
“濁哥兒,外面都快翻天了,你怎麼還坐得住?”
周始瞧著自家隊正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實在是沒憋住。
抬頭看著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陳濁也不理,自顧的打著自己的拳架子,推進技藝進度。
“急什麼?”
眼睛半眯,不緊不慢反問:
“關大統領可不是那等目光短淺的人,她既然敢放出清掃南海的豪言,你以為她會沒有半點準備?
既然她都不急,我們又何必在此處杞人憂天?”
動作悠然,收了樁功架子,陳濁這才抬眸白了這小子一眼。
“不然的話,她折騰來折騰去,費這麼大勁培養我們這些隊正,又是整頓郡城,又是叫我鑄造火炮,為的是什麼?
難道就是為了讓我們這些好不容易才培養起來的班底,去給那些海寇送人頭?”
周始撓了撓頭,經過陳濁這麼一說,他心底的那份不安焦躁便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武功練的怎麼樣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擱這裡想這些有的沒得。”
“嘿嘿,快了、快了,濁哥你還真別說,你這門武功我練起來就順手多了,這才多久,我就已經掌握三道勁力了。”
周始一邊握拳做勢要向他展示進來成果,一邊滿是奇異。
陳濁懶得理這二傻子,揮揮手讓他趕緊滾蛋,不要打擾自己練功。
......
十數日後,山谷工坊。
在一片熱切歡呼聲中,一座高達數丈的龐然大物,拔地而起!
經過快一個月的努力,這片工坊裡的第一座小高爐終於是立了起來。
歐平子站在高爐下面,一張黝黑通紅的老臉上也難得浮現出幾分笑意。
“成了!”
就看過兩天徹底乾燥完畢後,在地火加持下,煉出來的第一爐鐵水的成色如何。
若是合用的話,就足以將關纓這煞星交代下來的事情糊弄過去。
等到了那時......
“神兵!”
歐平子眼裡精光閃爍,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