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謀,濂州何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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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海巡司大營裡的各個小隊厲兵秣馬,戰備的氛圍變得愈發濃厚起來。

往日裡叫嚷著手裡沒真傢伙什。

現在火炮發到手裡了,要是還說這說那的話,作為代統領的齊硯也不是好相與的。

況且見識過火炮的威力以及實戰意義之後,沒有人願意再像以前一樣去跳幫拼刺刀。

畢竟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條,死了可就真沒了。

而陳濁,除了日常的任務安排,以及最近又多加了一項訓練炮兵外。

剩下空餘的時間,則是進入了一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修武道功的狀態。

換血所需的精怪精血終歸不是那麼容易弄到的,先前雖然靠著出其不意,從郡城的少爺們手裡賺了一點。

但也是個一次性的買賣,沒法再來第二次。

而且就這點積蓄,上次也已經作為突破六次換血的資糧,盡數消耗掉了。

再加上第六次換血之後,尋常精怪的精血對他效果已是微乎其微。

還想像先前那樣突飛猛進,恐怕是不大容易了。

不過這也不單單只是他陳濁一個人會遇到的問題,天下武夫莫不如是。

前三次換血輕而易舉,如果不追求極限,不用精怪的心頭血慢慢打磨也能成。

中三次就有了難度,沒有外物作為資糧,強行換血就是在榨取潛力,損耗根基。

尋常人到了這一步,往往就會知難而退,勉強求個三練的層次。

頂著這個名頭,到了尋常縣城裡也能混個大戶人家的座上賓,往後吃喝不愁。

像是錢灼身邊的老僕,就是這個路數。

只不過他越混越回去,叫人家給拿捏了,屬實也是丟武夫的臉。

至於最後的三次換血,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除了必須要上了年份的精怪心頭血作為資糧隨時補充外,一門上好的鍛骨武學也是必須。

不然的話,也是枉然。

陳濁雖然武學不缺,但誰叫他生來就是個窮小子,修行資糧也只能自己刨弄。

眼下一時出不去這這海巡司的大營,便也只能先放放。

不過他這練武的速度就已經足夠驚世駭俗!

半年不到的功夫,換血六次。

說出去,誰會信,誰敢信?

就是那些立足在各大繁華州郡的世家、上宗門人弟子,怕也沒這般激進的人。

無它,換血過程裡出了差錯,是真要死人的。

既然暫時武學修行本身沒辦法更進一步,陳濁便將目光落在了自家的一身技藝上。

得益於山谷工坊的建立,如今在這大營裡,最不缺的便是那千錘百煉的上好精鐵。

趁著職務之便,每天順手拿上幾塊精鐵根本就沒人在意。

況且就算有人撞見了,還能把他這個督造怎麼樣?不可能的事。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夜深人靜。

陳濁盤膝坐在地上,周身氣血鼓盪,體表隱隱散發出一股暗金色的淡淡光澤。

在他的手裡,一塊人頭大小的精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黯淡,最終伴隨著“咔嚓”一聲,化作一堆無用的廢鐵粉末。

而與此同時,像是觸碰了到了某一個臨界點。

在陳濁體內蟄伏已久的那股暗金色的金鐵氣機,轟然爆發!

一如決堤的洪流,瘋狂沖刷著他的五臟六腑,周身骨骼!

筋骨齊鳴,血肉震顫!

一股前所未有的堅韌與沉重感覺,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裡升騰而起!

【千錘百煉,終有所成,技藝突破!】

【技藝:嚼鐵大法(中成)】

【進度:1/1200】

【描述:吞金食鐵,以煉真身;金鐵之氣淬鍊臟腑,熬鍛精鋼之骨,氣血自生,堅韌不摧!]

成了!

陳濁豁然睜開雙眼。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自眸中一閃而逝,將這昏暗的營帳照得微微一亮。

緩緩起身,握了握拳。

頓時便有一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氣力湧動而出,不同於筋肉勁力,自有一種讓人感覺瀰漫在心頭。

【嚼鐵大法】臻至中成,那股獨特的金鐵之氣已然不再是僅僅停留在臟腑表面,而是真正深入骨髓,錘鍊骨髓。

身子微微一晃,便彷彿能聽到水銀撞擊在金鐵上的聲響,清脆而有力。

全身骨骼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韌、沉重,彷彿每一根骨頭,都是由百鍊精鋼鑄就而成。

而更為玄妙的是,隨著骨骼的蛻變,他的造血功能也隨之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這對於此刻尚還處於鍛骨換血修行當中的陳濁而言,無疑又是一個好訊息。

“居然還有這般的意外之喜!”

陳濁心頭大定,只覺得這段時間的苦修,當真是物超所值!

如此一來的話,他對於渡過九次換血,打破天關的把握便也更多了些。

......

清河郡城,夜色如墨。

城南一處佔地極廣,亭臺樓閣、雕樑畫棟,處處彰顯著豪奢的府邸深處,一間平日裡用作宴飲的偏廳此刻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如鐵。

廳內,八道身影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旁,一個個皆是錦衣華服,氣度不凡。

這些人,正是如今清河郡城裡,在那位關大統領雷霆手段下,僥倖存活下來的八大行背後家族的族長。

往日裡,他們是這清河郡城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

可現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揮之不去的凝重與驚懼,彷彿有什麼大禍即將臨頭。

“諸位,都說說吧。”

沉默良久,坐在主位上的一個面容儒雅,頜下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此人乃是掌控著郡城米糧生意的趙家家主,趙元德。

“那關纓的手段,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

錢家、魏家......往日裡一個個是何等的風光?

可結果呢?說沒就沒了!

今日是他們,焉知明日,便不會輪到我們?”

他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般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了!”

一個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漢子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杯嗡嗡作響。

“眼下雖然看似是安穩了,可咱們現在就像是她鍋裡蹲著的的肉。

再這麼下去,遲早要被她一個個都給吃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可我們又能如何?”

另一人苦笑一聲,滿臉無奈。

“那女人就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而且武功高得嚇人,朝廷裡又有人給她撐腰,咱們拿什麼跟她鬥?”

“鬥不過也得鬥!”

最初開口的趙元德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我趙家傳承數百年,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斷送在我手裡!

若是如此,往後又有何顏面面見列祖列宗?”

環視一圈,瞧著眾人心有慼慼,可卻無可奈何的神情。

他心裡暗罵一聲,都是些扶不上牆的爛泥。

但眼下里自己卻也不能拋下他們單打獨鬥,只好強忍著不耐,沉沉說道:

“我已使人打探清楚,那關纓下一步,便是要率先對南海群寇動手,準備打通航道,為日後往東荒運輸物資掃清道路!”

“什麼?!”

眾人聞言,無不駭然失色。

“她瘋了不成?!

就憑海巡司那幾百個新兵蛋子,也敢去招惹七大寇?”

“這與我們又有何干系?”

“蠢貨!”

趙元德冷哼一聲,看著這一群蠢笨如豬的傢伙,越發不耐。

“她要動兵,軍械、糧草、軍餉從何而來?難道現在求朝廷往下發?

還不是要從我們身上刮!

到時候,她只需一紙軍令,我等便要傾家蕩產,為她做嫁衣!”

話音落下,滿座死寂。

在坐的都不是蠢人,其中的利害關係,稍一思量便已明瞭。

這分明就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既然她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也休怪我們不義了!”

一個面容陰鷙的家主眼中兇光一閃,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連東荒人都能做生意,區區海寇而已...未必就不能聯手!

只要能將那關纓埋葬在這茫茫大海當中,再大的代價相比大家也都願意。

而在事後,我等也只需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海寇身上,誰又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心頭一跳,卻又不由得怦然心動。

這確實是一條路,但其中風險卻是極大。

萬一要是讓關纓走脫了,那後果不堪想象!

“可...此事風險太大,一旦敗露......”

有人依舊擔憂,與虎謀皮,焉能有好下場?

“風險?”

為首的趙元德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眾人看不懂的深意。

“諸位莫非忘了,我清河郡,乃至整個濂州,究竟是誰家天下?

她關纓過江猛龍,想在這裡撒野,也得問問此間的主人,答不答應!”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我們頭上,還有那位存在!”

“那位”二字一出,場間眾人神情劇變,先前那點猶豫與恐懼瞬間便被一股莫名的底氣所取代。

是啊,他們怕什麼?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

“趙兄英明!”

眾人紛紛起身,朝著趙元德躬身一揖。

趙元德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轉身從一旁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通體由青銅打造的古樸鏡子。

也不知觸碰到了那裡的開關,或是施展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

之間那原本黯淡無光的鏡面上,漸漸泛起了一層水波般的漣漪。

幾個呼吸之後,漣漪散去。

一張輪廓模糊,卻透著無上威嚴的面孔,緩緩在鏡中浮現。

......

濂州,上元郡。

與清河郡的繁華不同,此地更顯古樸與威嚴。

城池中央,坐落著一座佔地不知幾許的巍峨府邸,朱門高牆,飛簷斗拱、。

簷角之下懸掛著銅鈴,在風中發出清越的聲響,傳出數丈之外。

此地不是別處,正是執掌整個濂州軍政大權的三軍大總管燕折峰府邸所在。

府邸後院,一片極為開闊的園林內裡。

奇花異草遍地,珍禽異獸悠然漫步,一派常人生平難見的罕見景象。

園林中心,天穹風雲變幻,數不清顏色的流光湧動,交織出一片瑰麗絢爛而奇異的天幕。

下方,一道身著玄色長袍的巍峨身影正負手站在一片空曠處。

雙目微闔,一呼一吸間,便引得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吞吐而出的氣息,凝如實質。

化作兩條白色的氣龍,繞著他的身軀盤旋不休,奇異非常。

如此景象,不像是武道修行有成的大武師,反倒是有幾分煉氣士的影子。

便在這時,一名身著翠綠羅裙的侍女,邁著小碎步,誠惶誠恐的來到園林之外,遠遠便跪伏在地,聲音拘謹。

“啟稟...啟稟主上,您書房裡的‘玄光鏡’,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上的磅礴異象陡然一滯,繼而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

那道巍峨的身影,亦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霎時間,彷彿有兩道撕裂天地的閃電在園林中亮起,又瞬間斂去。

其人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看似不過三十許,面如冠玉,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龐。

一雙眸子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穿古今未來,唯有兩鬢那幾縷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風霜銀白,方才洩露了他真實的年歲。

“知道了。”

淡淡的三個字,不帶半分煙火氣。

那侍女卻是如蒙大赦,連滾爬地退了下去。

燕折峰緩緩轉過身,先前那股不禁意間攪動風雲的恐怖氣勢已然盡數內斂。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儒雅文士,溫潤如玉。

信步走出園林,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了那座終年不見天日,唯有燭火長明的書房。

只見其當中的一張桌案上,正有一面青銅古鏡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趙元德那張恭敬而忐忑的臉,此刻清晰無比的浮現在鏡面之上。

“何事?”

燕折峰走到桌案後坐下,語氣平淡。

鏡中的趙元德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將清河郡中發生的一切,以及他們商議的對策,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上來。

燕折峰靜靜聽著,臉上古井不波,看不出喜怒。

待他說完,方才不置可否地淡淡道:

“此事爾等自行決斷便是。”

說罷,他便欲揮手散去鏡中光華。

“總管......”

趙元德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鏡面已是光芒一閃,再度恢復了那副古樸無華的模樣。

書房內裡,重歸寂靜。

燕折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眸光幽深。

“關纓,關天龍那老東西的女兒麼......?”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彷彿是在嘲笑某個看不見的對手。

“關家世代受皇室信重,她此番前來濂州,想必是那位新君的手筆。

至於目的......”

他輕笑一聲,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新君上位多年,本想大展拳腳,改革諸弊,可卻被上上下下的食利之人層層包裹,不得喘息。

不得已之下,方才悍然發動東征,試圖以此撕開一道口子。

這事,燕折峰能理解,也支援。

若是換做他在位,說不得做得更過。

只不過......

“千不該,萬不該。

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濂州的頭上!

須知,濂州它姓燕!”

幽然一語,眸光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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