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代理營主(1 / 1)
營帳之內,吐納練功一夜的陳濁緩緩睜開雙眼。
身體當中因為【嚼鐵大法】突破,骨骼強健,造血能力增強,進而順勢引發的狂暴氣血。
經過一個晚上的平息,現在已經盡數內斂,重歸於看似平平無奇的身體當中,絲毫沒有顯露出什麼屬於武夫的鋒鋩。
只不過,這平靜也只是表象罷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知道在這幅看似並沒有太多虯結肌肉的身軀之下,所隱藏的是多麼駭人的力量。
陳濁有種感覺,眼下若是再讓他遇到山裡那頭五百年往上的熊瞎子,他也能和其掰掰手腕。
甚至,付出一定代價後,將其打死也不是什麼做不到的事。
更重要的是,陳濁還發現自己原本在第六次換血後已然是趨於平緩的蛻變,居然在【嚼鐵大法】中成之後再度激烈起來。
一股股更為浩蕩、沉凝的血液,源源不斷的自那被金鐵之氣千錘百煉過的骨髓深處湧動而出!
像是先前一次次的換血,可卻又有著極為明顯的不同。
換血是以外物做催動,以特定的武學功法強行來達成造換新血的目的。
可眼下的這股新生力量,卻像是一種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變化。
“好!好!好!”
陳濁一連道了三聲好,眼中明光閃爍,燦若星河。
他本來還以為在精怪心頭血耗盡後,自己的修行速度會不可避免地放緩下來,需要耗費水磨工夫去慢慢積攢沉澱。
卻不曾想到,這中成的【嚼鐵大法】,居然是給了他如此一個驚喜!
“吞金食鐵,氣血自生......
原來,這才是此門功法的真正精髓!”
陳濁心頭蠢蠢欲動,有些按捺不住。
與其在這裡枯坐,倒不如找個地方好生打磨一番身體當中的變化,將那份保障的力量徹底化為己用。
“去找方烈、厲小棠他們練練手?”
陳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些同僚。
同他們切磋一番,應該也能有些效果。
“不妥、不妥。”
想了想,他搖了搖頭。
不是他看不起方烈等人,而是他們目前的實力對於他而言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除了一直隱藏身手,沒有展現具體實力的秦霜外。
他們當中最強的厲小棠也不過是換血四次,還不是一練打破天關的那種強橫武夫。
實力雖然在武行當中不能說弱,但和自己比起來顯然差距不小。
至於剩下的趙廣、吳振山之流,那就更不用多說,都是湊數的。
況且也不比自己這個閒人,他們現在可都是忙得很,也不一定有空閒。
這條路走不通,那.....
“有了!”
念頭一閃,陳濁頓時有了主意。
起身撩開營帳厚重的門簾,大步流星地朝著山谷工坊的方向走去。
既然沒人和他對練,那自己練自己就完事了。
......
工坊之內,熱浪滾滾。
工坊之內,熱浪滾滾,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陳濁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波瀾,匠人們早已習慣了這位“督造”時不時地前來“巡視”。
他也不去打擾旁人,徑直去尋了一處空置的鍛爐。
褪去衣物,赤著精壯的上半身。
古銅色的肌膚在熊熊爐火的映照下,流轉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陳濁一時間也沒找到合手的鍛造錘,索性也懶得找了。
直接夾出一塊燒的通紅的鐵錠,放置在鐵氈上。
氣血勁力湧動纏繞在雙手之上,化掌為錘,一次又一次的交替拍打在鐵胚之上!
砰!砰!砰!
沉悶的拍打聲在工坊內迴盪,每一次掌落,都彷彿有巨錘擂響,火星四濺。
更為奇異的是,伴隨著每一次拍擊,陳濁的體內深處,竟也隱隱同時響起一陣清越至極的“叮噹”聲響。
彷彿他的五臟六腑、周身骨骼,此刻也化作了一塊粗糙鐵胚,正與手中這塊凡鐵一同接受著千錘百煉!
“金鐵交鳴,內煉己身...原來還能這樣玩”
陳濁一雙眸子的神光越發亮了,同時心神更是無比沉浸在這種玄妙的變化當中。
作為錘鍊與被錘鍊的操縱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伴隨著每一次拳掌拍打在鐵胚上所導致的勁力回傳與震盪,都在不斷地錘鍊著他的骨骼。
使其密度愈發驚人,堅韌程度節節攀升。
而在身體裡奔騰的氣血,在流經這些彷彿被“鍛打”過的骨骼時,居然也變得更為凝練、更為有力!
這是一種內外呼應、相互促進的奇妙修行!
陳濁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不再是一個血肉軀體,而是由無數塊百鍊精鋼拼湊而成的人形兵器!
【教學相長,於鍛打中明悟己身,技藝有所精進】
【技藝:打鐵(小成)】
【進度:155/900】
【描述:心手合一,意在錘先;凡鐵之性,瞭然於胸!】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雜質被從鐵胚中逼出,陳濁手中的動作豁然一變。
不再是先前那般大開大合的重錘猛擊,而是變得輕靈而迅疾。
五指翻飛間,有道道殘影掠過,那塊經過成千上萬次捶打變小了一大半的鐵胚,在他手中就像是麵糰一般,被迅速揉捏、拉伸、塑形。
嗤——!
伴隨著一陣白霧蒸騰,一柄造型古樸、刀身修長,其上隱有流水般細密紋路的“斷水”大刀,已然成型。
“我的乖乖......”
恰巧前來尋他的歐平子師徒幾人,剛一踏入工坊,便看到了這神乎其技的一幕,一個個頓時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呆立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滾圓。
“這...這是‘斷水’?!”
大徒弟魯平失聲驚呼,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徒手鍛兵,這還是人?”
三徒弟江河更是看得眼角狂跳。
他們師兄弟幾人,浸淫此道數十年,自問對鍛造之術也算得上是登堂入室。
可眼前這般景象,卻是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誰家好人鍛造不用錘,用自己手的啊?
歐平子更是三兩步衝上前來,也顧不上那尚自滾燙的刀身,一把將其奪了過去,翻來覆去的仔細端詳。
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上,更是一臉新奇
“渾然天成,毫無瑕疵!
好刀!好刀啊!”
說話間,他猛然抬起頭。
那雙看向陳濁的眸子此刻亮得嚇人,不過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正常人,倒彷彿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小子究竟是個什麼怪胎?!”
上手鍛造最多也不過是月餘的功夫,居然就能將他歐平子賴以成名的兩大招牌兵器之一,模仿得惟妙惟肖。
甚至...隱隱還有幾分青出於藍的韻味!
再想想這小子在武道一途上那堪稱驚世駭俗的進境,又聽說他曾經還是個能在廣闊汪洋裡採得寶珠而歸的採珠人......
如此種種世人能求得一樣就是上天保佑,可這小子居然能全數加身?
簡直神了!
歐平子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一輩子建立起來的常識,在這一刻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這世上,當真有這等一學就會、一會就精的妖孽?
......
翌日下午,海巡司大營,演武場。
集訓炮兵的事既然得到了關纓的首肯,那陳濁也不拖拖拉拉。
給了方烈等人一天的準備時間後,今天就正式開始。
來自各隊近百名預備炮手齊聚一堂,場面倒也不小。
陳濁則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親自擔任此次集訓的總教官,站在眾人前方
【兵主】法種悄然催動,帶有魔力般的無形波紋伴隨著他的聲音傳遞而成。
“今日集訓,只為一事——
打炮!
打炮!
還他孃的是打炮!”
“吼!”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集訓開始的第一輪齊射,場面便瞬間失控。
“他孃的!劉二狗!讓你瞄準靶船,你往天上開炮是想打鳥嗎?!”
“王麻子!裝填!老子讓你裝填!你抱著炮彈發什麼呆!”
區區不到百人的隊伍,很難想象居然能亂成這麼一副模樣。
炮彈亂飛,呼喝與喝罵聲此起彼伏,錯漏百出。
甚至有一發炮彈,竟是擦著自家戰船的桅杆飛了過去,嚇得船上眾人出了一身冷汗。
陳濁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卻也不惱,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讓他們自己摸索著練行不通,還是得上大招。
隨意低聲對周始一陣吩咐,便將自家麾下那些個早就練得純熟的炮手盡數分了下去。
“都給我聽好了!”
陳濁走下高臺,親自來到一門火炮前掩飾,將整個操炮流程,拆解為三個最基礎的步驟。
“第一組,校準!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根據我的指令,調整炮口之高低、左右!務求精準!”
“第二組,裝填!只負責將火藥、炮彈,以最快的速度填入炮膛!”
“第三組,點火!則是聽從號令,心無旁騖,點火開炮!”
他將原本繁雜的操炮流程,簡化為一個個獨立的、無需太多思考的機械化動作。
每一個人都只需專注於自己眼前的那一小步,極大地降低了出錯的可能,也提升了整體的效率。
【傳道授業,觸類旁通,你對自身武學理解加深,技藝大有長進!】
【技藝:烘爐鎮海經(中成)】
【進度:45/1200】
“嚯?”
陳濁萬萬沒想到,不過是教人打炮罷了,居然還能推進武學進度?
但想到自家的這門根基武學終究是以自創的炮拳為基底,融合而來的,便也就釋然。
開炮就是練功,這話居然也能行得通,真是奇了。
在一陣陣炮火轟鳴中,陳濁的技藝進度漸長,同時腦海裡也多了更多無形的感悟。
氣血的爆發,力量的傳導,與先前【鯨吞百骸功】有些類似,但卻不盡相同的換血法門......
逐一流轉在心頭,不知不覺間,根基在夯實,底蘊在加身。
而經過數日的磨合與修正,一本嶄新的【火炮操典】便也新鮮出爐。
方烈等人從最初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到逐漸被陳濁認真的模樣所觸動。
一個個臉上嬉笑神色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凝重與敬佩。
同時間,心裡也忍不住有幾分羞愧。
明明大家都是一樣的人,甚至自己的出身還比陳濁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眼下比起他來,他們身上又有什麼可以值得稱讚的地方?
唉,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
集訓的最後一天,實戰檢驗成果。
碧海藍天下,數艘戰船一字排開。
“全員預備!”
“校準組!目標正前方三百丈,區域覆蓋!”
“裝填組!三輪急射準備!”
陳濁站在旗艦船頭,沉穩的發號施令。
“點火!”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連成一片,數十門火炮同時怒吼!
黑黢黢的鐵彈如同驟雨般,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弧線,精準落在了數百丈開外靶區所在
一時間,水柱沖天,木屑橫飛。
幾艘充當靶子的破舊漁船,連一個呼吸都沒有撐過去。
就在一片狂暴的彈幕中被撕扯的支離破碎,化作一片浮萍,緩緩沉入海底!
“好!”
“隊正威武!”
“海巡司威武!”
看著眼前這般“殺敵”與數里之外的場景,所有士卒都歡撥出聲,無不興高采烈。
無它!
先別管火炮這玩意好不好操作,但有了之後就可以避免絕大部分的接弦白刃戰。
這對於底層計程車卒而言,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哈哈哈!好!”
作為代統領的齊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後面的一艘船上,瞧著眼前這一幕,眼中喜色不斷。
“陳濁聽令!”
陳濁心頭一動,遙遙抱拳躬身。
“大統領有令,此番出征,茲事體大。
由於新式戰法還在實驗中的緣故,你作為最熟悉的人自當統領全營。
還望你恪盡職守,不負所托!”
方烈等人聞言心頭一震,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這營主統領,就該陳兄弟當!
不然,你說誰來能服眾?
......
考核結束,眾人笑著歸營。
方才下了戰船,就瞧見一個傳令兵朝著眾人快步跑來。
“報——”
“大統領親筆將令!”
齊硯心中一突,連忙上前接過。
展開一看,原本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臉龐,瞬間變得凝重如鐵。
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大統領有令!
全軍集結,明日一早......”
出征蕩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