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自作聰明,寶兵(1 / 1)
齊硯看著陳濁那副頓時變了臉,財迷心竅、兩眼放光的模樣,也是忍俊不禁,心頭髮笑。
這小子哪裡是什麼對財貨不感興趣的主?
分明就是分的清楚,對於不是自己的財貨一點都不感興趣
不過,這倒也不是壞事。
齊硯作為軍伍裡的老江湖,以往不知道看到多少前途光明的年輕人,本應該前往更大的舞臺。
結果,就是在財貨這方面拎不清,在栽了坑,丟了大好的前途。
眼下越看陳濁越順眼,便又把本來應該完事再說的事情和他提前說了。
“郡守說了,此番能順利清掃這幾家不法商戶,你小子居功至偉。
光是這軍中慣例的三成繳獲,還不足以彰顯你的功勞,另有獎賞。”
齊硯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迎著陳濁投來的探究目光,神秘笑了笑。
“不過,至於這獎賞具體又是什麼。
還得等你親自去郡守府,見到了郡守才能知道。”
“郡守府......”
陳濁心頭一跳,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眼神裡的期待又濃了幾分。
“那感情好,我這就去!”
別的不說,自家這位上司出手向來闊綽。
上次不過是清掃了一片小小的海寇,就得以進入武庫,得了一門武典。
眼下自己實打實的帶隊平叛抄家,雖然沒什麼難度,但也算是個苦勞。
這賞賜,要得!
“也不急在一時。”
齊硯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地上那些癱軟如泥、面如死灰的各家家主。
“這些人,還得勞煩陳統領安排妥當才是。”
陳濁頓時回過神來,暗道自己差點得意忘形,把正事給忘了。
轉過身,目光落在同樣忙碌一夜的方烈等人身上。
“方百將!”
“末將在!”
熬了一個通宵,又是衝殺,又是抄家清點寶庫的,大起大落之下,方烈難免心神疲倦。
只是此刻聽到陳濁喚他,還是打起精神回應。
“這裡剩下的事,便交給你負責。”
陳濁伸手指了指地上那群俘虜。
“將這些人,以及其他各家的人一同押入大牢便可。”
“是,統領!”
方烈心頭一定,忙了一晚上終於算是要結束了。
不過也不算白忙,齊硯方才和陳濁的對話他也聽在耳朵裡。
幾大家多年積蓄財富總額的三成獎賞,絕對不算少。
就算是他這個珠池大戶的公子哥見了,也得眼紅。
而按照陳濁一慣的性子,他又不是那種會吃獨食的人,自然是會和海巡司上下分潤。
想到這裡,方烈便又憑空打起幾分精神。
畢竟方家再有錢那也是方家的,可現在能拿到手裡的,卻是自己的。
“有了這些財貨,找人換成資糧的話,說不得還能把武道修為往上再提一提。”
按下心裡念頭,轉身去做事。
陳濁給的壓力實在太大,眼下在其麾下做事,就算是向來對悟道修為看得很開的方烈,也是頗有些緊迫感。
陳濁點了點頭,又交待了幾句細節,這才將目光轉向齊硯。
“齊主簿,咱們這便動身?”
“陳統領請。”
齊硯伸手示意,二人便不再停留,並肩朝著府外走去。
留下方烈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露出幾分無奈的羨慕。
曾幾何時,他們還能對陳濁有點優越感。
可現在,卻是今時不同往日嘍。
......
清河郡城,天光放亮。
經歷了昨夜的動盪,不明所以的居民尚在觀望當中,外面行人不多。
陳濁與齊硯並肩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身後跟著十數名氣息彪悍、甲冑森然的海巡司士卒。
偶有路過的人,也只敢遠遠的看上一眼,便深深埋下頭快步走開。
“看來,咱們海巡司如今在這清河郡城,也算是闖出點‘名聲’了。”
陳濁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不過這名聲,就是有點不大好就是。
齊硯聞言,亦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咱家郡守行事向來如此,咱們做下屬的,也只能是跟著往前衝了。”
陳濁點點頭,深以為然。
旋而想到那個跑掉的趙元德,又有幾分疑惑問道。
“那趙元德...當真就這麼讓他跑了?”
忙活了大半夜,結果正主卻溜了,這事怎麼想都覺得有些憋屈。
齊硯聞言,卻是輕笑一聲,臉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從容。
“跑?”
他瞥了陳濁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陳統領未免也太高看了姓趙的,也看低了咱們的情報訊息。”
“哦?”
陳濁心頭一動,來了興趣。
“郡守既然讓你動手,自然也早就料到了這些人會有些逃命的手段。”
齊硯放緩腳步,緩緩道出其中原委。
“而那趙元德素來老奸巨猾,更是出了名的惜命,府邸之中必然藏有密道,以備不時之需。”
陳濁聞言,恍然大悟,心道果然如此。
這些大戶人家,一個個都精得跟猴似的,沒點保命的後手才叫奇怪。
“只是任他們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一點。”
齊硯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作為郡守對於他們這些大戶的資訊,可都是瞭如指掌的。
自接管郡守府後,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崔家百年來蒐集的各類隱秘情報、卷宗盡數整理歸案。
而其中,便有這趙家密道的詳細圖紙!”
“原來如此。”
陳濁緩緩點頭。
也難怪從前那個崔郡守能放任十三行肆意妄為,原來關鍵在這裡。
手裡握著各家各戶的弱點,自然不怕他們翅膀硬了。
“所以......”
“所以。”
齊硯笑著接過話頭,臉上一片輕鬆寫意。
“就在你領著人馬炮轟趙府大門的時候,我早就是帶著一隊親兵,在趙家密道的出口處守株待兔了。”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果然沒過多久,那趙元德便自投羅網,被我逮了個正著。”
“......”
陳濁咂了咂嘴,心頭直呼好傢伙。
趙元德自以為聰明絕頂,留了條後路。
卻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在人家的算計之中。
這直接就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厲害!”
陳濁由衷地讚歎了一句,看向齊硯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敬佩。
能跟在關纓這等人物身邊,還混得風生水起,這位齊主簿,顯然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陳統領過譽了。”
齊硯笑著擺了擺手,臉上也沒有多少得意神色。
“齊某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撿了個便宜罷了,不敢貪功。”
只是說話間,似也想到了什麼,莫名感慨。
“這清河郡的水實在深得很吶...若非眼下的郡守是咱家大統領,換了旁人來。
想要將其徹底理清,怕是難如登天。”
陳濁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也沒再多問。
上面大人物的爭鋒,他還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
......
郡守府邸,後花園。
依舊是那座雅緻清幽的石亭,關纓此刻正憑欄而立,負手眺望著遠處那輪冉冉升起的紅日,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這次緩緩轉過身來。
目光落到躬身行禮的陳濁身上,平淡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滿意。
“來了。”
“末將陳濁,參見郡守。”
陳濁可不敢怠慢,連忙抱拳躬身。
“免了。”
關纓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許,
“事情辦得不錯,快刀斬亂麻,沒給本官丟人。”
雖然齊硯已經和自己透過氣,言說關纓對他此番行動的表現十分滿意。
但此刻親耳聽到關纓的誇讚,陳濁心頭還是升起幾分自得。
“都是大統領運籌帷幄,末將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他連忙謙遜道,不敢居功。
“行了,少和我這套虛的。”
關纓輕哼一聲,也沒再多說。
踱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陳濁也坐。
“本官向來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她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此番功勞不小,本官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
正事來了!
陳濁心頭一動,連忙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只見關纓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
“哪門槍法修行的如何了?”
“呃...已經入門了。”
陳濁愣了下,沒想到關纓居然會關注這個。
但也沒多想,簡單的敘說了下修行進度。
“哦?”
關纓眼睛亮了亮,臉上的滿意神色越發濃郁。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這般天分,便是放在神都裡,也能排的上前列。”
微微頷首,徐徐言說。
“既然如此,有了上成武典,又豈能沒有趁手的兵刃相配?”
只見她手腕一翻,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杆通體黝黑,槍身上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蛟龍紋路的長槍,隨手便“噹啷”一聲丟在了石桌之上。
剎那間,一股冰冷而兇戾的氣息便自槍身之上瀰漫開來,竟讓四周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陳濁雙眼微眯,只覺得渾身汗毛一好似倒豎而起。
這槍...不簡單!
“此槍名為‘碧血’。”
關纓瞧著他的神情,微微一笑。
似乎對於他這般神情表現,早有預料,頗有幾分惡趣味的感覺。
“它是本官早年鎮守邊關時,親手斬殺了一頭成了妖的螭龍,取其脊骨,輔以千載玄冰、天外隕鐵。
請動神都‘神兵堂’的大匠,耗費兩年半的功夫鍛造而成。
雖然最終還是不成神兵,但也算是一等一的寶兵了,足夠眼下的你合用。”
用的材料是成了妖的螭龍、千載玄冰、天外隕鐵,鑄造的是神兵堂的大匠.......
這一個個詞,直聽得陳濁眼皮狂跳地同時,又生出幾分竊喜!
眼下他修行槍法,尋常的長槍根本就支撐不了多久。
就算他陳濁眼下小有身價,可也禁不住這樣霍霍。
而眼下的這把寶兵,卻正是瞌睡來了枕頭!
“此槍重一百零八斤,槍身堅不可摧,鋒銳無匹,其中還有些其它的玄妙,你回去了自己研究,我就不多說。”
關纓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冰冷的槍身之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眼下,這槍就是屬於你的了。”
說罷,便是抬手在槍身上輕輕一彈,便是落在陳濁懷裡。
他直覺雙手一沉,同時更有一種極度冰冷的感覺從槍身上傳來,趕忙調動氣血沖刷,這才好了些許。
不過,這......
關纓太直接,倒是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此物太過貴重,末將...末將有些受之有愧啊。”
陳濁撓撓頭,嘴裡這般說著,雙手往前輕輕一遞。
可握著槍的手,卻是不見有半分鬆弛,反倒握的更緊了幾分。
身為四練大成,就算一隻蒼蠅落在三丈外也能數清楚它腿毛的關纓,如何看不出陳濁此刻臉上的神情表現?
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開口:
“不要?
那拿過來吧。”
往前探身,作勢探手欲要拿回來。
陳濁見狀瞬間往回一收,嘿嘿笑笑。
“要得,要得。
俗話說的好,長者賜、不可辭。
您給的東西,末將哪敢不要呢。”
關纓懶得搭理他,心裡翻了個白眼。
只不過卻也暗暗想到,這小子除了尋常表現出來的老成之外,卻也是個厚臉皮的混不吝性子。
但這樣沒什麼不好,武道修行就是要捨得拉下面皮去爭去搶。
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還練什麼武,趁早回家放羊去吧。
得了寶兵,陳濁自然是不勝歡喜。
眼下拿在手裡,是摸了又摸,瞧了又瞧,直覺哪哪都好。
要不是眼下關纓在面前,多多少少還顧忌些影響,他早就站起來練上一套槍法,試試成色了。
“瞧你那點出息,區區一把寶兵就把你樂成這個樣子......”
關纓還是沒看過眼,抬頭瞪了他一下。
陳濁當即收了痴漢模樣,正襟危坐。
只也心裡微詞,您老人家出身豪門,吃過看過,眼界高的沒變。
殊不知,這一把小小的寶兵,就是某些人的一輩子。
“行了,叫你來除了這事外,還有些事要同你分說。”
關纓板起臉,恢復嚴肅。
聞聲,陳濁當即也收了嬉笑,神色凝重幾分。
玩歸玩,鬧歸鬧。
正事,卻是耽誤不得。
“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