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各方動靜,氣勢初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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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源的身影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了陳家港的院落之外,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院子裡,只剩下陳濁與清源兩個。

“師兄。”

周始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毛。

方才那魏源雖然言語間還算客氣,可他身上屬於二練強手的武夫氣血卻是毫不掩飾,刺的他這個才一練的小人心神不寧。

“話說回來,他到底又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整個清河郡武行的人都想你死?”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嘍。”

陳濁神色平靜,將那枚齊硯給他的令牌在半空拋了拋,入手冰涼。

“眼下造勢已成,那錢光耀便是萬眾矚目、承載清河武行榮光的天之驕子。

而我,自然就是那個不識時務、妄圖挑戰權威的鄉下反派。”

他輕笑一聲,舒展了下身子骨:

“這樣一來,武行裡的人當然希望我死。

我若敗了,錢光耀便能踩著我的‘屍骨’,成就他打破天關後的第一份威名。可我若是僥倖贏了......”

陳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譏誚:

“嘿,那恐怕也討不了好,還得被套上一堆罵名,說我壞了武行的規矩,反正嘴長在他們身上,怎麼上說都有理。”

“這...這群王八蛋,也太陰險了!”

清源聞言小臉僵住,暗道大人的世界真複雜。

“師兄,那咱們還去?這對方擺明了就是不懷好意。”

“去,為什麼不去?”

陳濁反問,笑意盈盈。

“他們想造勢,想拿我當踏腳石...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好牙口。”

“師傅。”

陳濁轉過身,看向不知何時已從屋內走出,正黑著臉站在廊下的餘百川。

“您都聽見了?”

“哼,老夫又不聾!”

餘百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踱步走了過來,那張油光水滑的老臉上滿是不爽。

“好個賀蘭山!好個真武道場!當真是長出息了!”

他抓著手裡的茶壺,不痛快的呲溜了一口。

“這老小子當年被老夫打斷了脊樑骨,夾著尾巴做了十多年的縮頭烏龜。

如今倒是長了記性,不敢來惹老夫,反倒把主意打到老夫的徒弟頭上來了!”

“想拿我餘百川的徒弟當踏腳石?他賀蘭山也不怕把自己那雙狗腿給硌折了!”

餘百川越想越氣,胸中那股子兇戾煞氣又開始翻騰。

他孃的!

賀蘭山那老王八,真當老夫怕了三仙山那個姓陸的小崽子,不敢踏進清河郡半步不成?!

“師傅息怒。”

陳濁見狀,趕忙上前安撫,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徒兒這不是還沒去麼?

再說了,誰是踏腳石,誰是那隻腳,還說不準呢。”

“你小子......”

餘百川聞言一愣,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瞧見他那副自信滿滿,沒幾分放在心上的模樣,心頭的火氣倒是消了幾分。

“哼,你小子心裡有數就行!”

他輕哼一聲,揹著手轉過身去。

“那錢光耀確實有幾分門道,真武道場秘傳的【伏魔真形拳】被他練上了身,又僥倖打破了天關,根基雄渾,不可小覷。”

“你如今雖也破了關卡,但終究時日尚短,對上他,莫要陰溝裡翻了船。”

“徒兒明白。”

陳濁點頭應下,心中卻是升騰起幾分激動。

越是強敵,他便越是興奮!

不與人交手稱量,又如何能知曉,自己眼下這一身實力,又有多強?

“行了,滾回去好生修煉!”

餘百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莫要臨了,丟了老夫的臉!”

“是,師傅!”

瞧見自家徒弟興沖沖的走人,進了屋子裡的餘百川反倒是心裡泛起了嘀咕。

賀蘭山這人他熟。

這小子靠著師長餘蔭,僥倖入了個四練。

實力嘛,也就那樣,在這偏遠濂州也能當個土霸王,可遇到他餘百川就不夠看。

也就是這老小子見勢不妙跑得快,不然現在和那個古長青得坐一桌。

“這老小子當年被老夫嚇破了膽,一下子龜縮十多年不敢吱聲。

眼下,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來盤算我餘百川的徒弟?”

心裡翻來覆去琢磨著,餘百川品出些不對味起來。

“不對,不對!

若沒人在背後撐著,這老小子決計不敢如此行事......”

一念及此,他想起了些郡城裡的傳聞。

據說,當年創立真武、太乙兩個道場的祖師同出一門,都是某個大教宗門的弟子。

因為競爭真傳無望,心灰意冷之下,這才立了山門,到這偏遠的濂州立下傳承,紮根下來。

時間有些久遠,而且訊息也大多是以訛傳訛,餘百川本來是不大相信的。

可現在,他琢磨了下。

這事,八成還真有可能!

......

清河郡城,真武道場。

後院深處,那間平日裡惟有場主方能踏足的清幽靜室之內,此刻正有兩人對坐。

檀香嫋嫋,茶香四溢。

賀蘭山一改往日裡那副不怒自威的場主姿態,此刻正襟危坐,神情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恭敬,小心翼翼地為對面的女子斟上一杯香茗。

“仙子,您要的茶。”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名身著淡青色宮裝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年歲不大,約莫二十許,容貌絕美,氣質清冷,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韻流轉,讓這間靜室都彷彿多了幾分仙氣。

只是她那雙清澈明亮似天上皎月的眼眸裡,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

“賀場主有心了。”

女子淡淡開口,聲音清脆,卻如同寒玉相擊,不帶半分情感。

她並未去看那杯茶,一雙美目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窗外那片隨風搖曳的竹林,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知仙子要晚輩尋找之物,可有眉目了?”

賀蘭山試探著問道。

“尚無。”

女子緩緩搖頭,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那東西,是我玄庭當年三山六峰其中之一金光山主之物,其人當年出海,探尋一物,卻不曾想便是渺無音訊。

若非前段時日,山裡有人再接續了此山傳承,欲要尋回他當年帶走的重器。

怕是山裡都快忘了,在這偏遠之所,還有你們這兩支外門血脈。”

賀蘭山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心中卻是暗自叫苦。

玄庭金頂。

那可是屹立於玄州之中,傳承了數千年的武道聖地,真正的“上宗”。

相傳其宗門之內,高手如雲,莫說是四練大成,便是那點燃命火、練就罡氣,乃至更高層次的“武道神通”者,亦不在少數!

他真武、太乙兩家的祖師爺,當年也不過是人家外門當中還算出色的弟子,競爭內門不成。

這才在這濂州地界開枝散葉,創下了如今的基業。

這些事情,都原原本本記載祖師手書上,除了兩家的繼承人,沒多少人知曉。

賀蘭山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和這般虛無縹緲的上宗很難牽扯上瓜葛,卻沒想到,這位“仙子”會突然尋上門來。

“仙子放心!”

賀蘭山連忙躬身一揖,神情懇切。

“晚輩已派出門下所有弟子,在清河郡全境暗中搜尋。”

“若有什麼蛛絲馬跡,定然第一時間回報!”

“嗯。”

女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了,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武舉擂臺,是怎麼回事?”

賀蘭山心頭一凜,沒想到這事居然會傳到這位耳中。

不過在其他人面前,賀蘭山還要裝一裝,維持一下道場主的顏面。

可在她面前,自然是不敢有所隱瞞。

當即便把自己那套“捧殺”陳濁,藉機讓錢光耀揚名,順便試探關纓底線的“陽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末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仙子,晚輩此舉,也是想借此機會,為我清河武行掙回幾分顏面。

我那徒兒錢光耀,天資不俗,如今已破二練天關,成就了琉璃武骨......”

說罷,更是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看向上首之人。

話裡話外的意思不言而喻,顯然是想借此機會,替自家徒弟在“上宗”仙子面前留個好印象,看看能否攀上高枝。

“二練天關?”

女子聞言,那雙淡漠的眼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似是有些意外。

“倒也算...尚可。”

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若你那徒兒若是當真有本事,能在日後武舉州試中奪魁,本座倒也不介意給他一個機會,引薦他入山門。”

“多謝仙子、多謝仙子!”

賀蘭山聞言大喜過望,激動得老臉通紅。

“仙子放心,光耀他勝券在握!

對面不過區區一個鄉下泥腿子罷了,土雞瓦狗,手到擒來!”

“勝了再說吧。”

女子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便不再多言。

賀蘭山恭敬地退出了靜室,心中卻是洋溢起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們這一支一代代傳承下來,歷代道場主的夙願無非就是重歸上宗門牆。

可過往實力擺在那裡,人家連正眼都懶得瞧。

可眼下,機會來了......

“光耀武骨已成,再加上我傳的秘法,就算那小子真是天縱奇才,此番在擂臺上也定要叫他折戟!”

“更重要的是......”

賀蘭山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雲霧繚繞的靜室,臉上露出一抹老謀深算的冷笑。

有這位‘上宗’的仙子在此坐鎮,就算餘百川發狂,他也絲毫不懼!

“餘百川,你當年壞我根基,斷我道場未來。

今日,我便要讓你那寶貝徒弟,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此番,勝勢在我!”

......

賀蘭山自以為算無遺策,勝券在握,只等比武到來,坐看餘百川痛心疾首。

郡城外,官道之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捲起一路煙塵。

只見一匹神駿的黑色寶馬正自官道盡頭疾馳而來,馬背上端坐著道瘦小如猴,鬚髮皆黃的身影。

偏生的,在馬匹兩側懸掛著兩柄比人頭還大的錘,在落日夕陽照射下,反射出道道兇光。

不是旁人,正是聽了燕折峰之命,按捺不住心頭殺意,不等州試到來,便提前闖到清河郡城的裴元慶。

在他身後,一名身著灰袍,氣息內斂的老僕策馬緊隨,落後半個馬身。

“籲——”

眼見那巍峨的清河郡城遙遙在望,裴元慶猛地一拉韁繩,黑色寶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玄伯。”

裴元慶轉過頭,那張略顯稚嫩的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倨傲與不耐。

“義父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個區區二練的小子而已,真值得他那麼重視!”

他一拍馬鞍,銅錘碰撞馬鞍發出“鏗鏘”之聲。

“還要我等到什麼狗屁‘州府武舉’?

依我看,直接去那珠池縣,一錘砸死他,不就完事了。”

“少主。”

那名被稱為“玄伯”的老僕聞言,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上滿是無奈。

“您還是沒能明白主上的深意啊。”

“什麼深意?義父的心思,向來是九曲十八彎,我懶得猜。”

裴元慶撇了撇嘴。

“呵呵......”

老僕輕笑一聲,耐著性子解釋道:

“主上要的,可從來都不是那個叫陳濁的小子的命。”

“那他要什麼?”

“主上要的,是關纓的臉。”

老僕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與外表不符的睿智精光。

“這陳濁,是那位關家青龍一手提拔起來的‘刀’,是她插在濂州地界的一面旗。

您若現在私下去殺了他,那便是‘私怨’,關纓只會震怒,然後藉此發難,將此事鬧大,反而不美。”

“可您若是在‘武舉’之上,在全濂州所有武人豪傑的面前,在朝廷定下的規矩之內......”

老僕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堂堂正正地,將這把‘刀’...一錘砸斷!

那您打的,就是她關纓的臉!

您是在告訴所有人,她關纓...識人不明,任人唯親.”

“到了那時,她非但不能尋仇,反而要自食苦果,威望掃地。這,才是主上真正想要看到的東西。”

裴元慶聽完,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只覺得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當真是叫人頭皮發癢,好像是要長腦子了。

“哼,還是麻煩。”

他一抖韁繩,瘦小的身軀裡爆發出與之不匹的轟烈霸道意志。

“不過,義父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在擂臺上,把他連人帶骨頭,一併砸成肉泥!”

“那陳濁小兒,不過是少主您揚名立萬的踏腳石罷了。”

老僕恭維了一句,隨即又提醒道:

“對了,少主,既然您來都來了,不妨再看一個人。”

“誰?”

“真武道場,錢光耀。”

“錢光耀?”

裴元慶眉頭一皺,“那又是個什麼東西?”

“此子倒也有幾分天資,同樣打破了二重天關,成就了武骨。”

老僕沉聲道:

“他本來是主上安插在清河武行的一枚棋子,只是如今錢家覆滅,這枚棋子...恐怕不好掌握了。

不過說這些也尚早,害得看日後那場比武結果。

若姓陳的贏了,那自然不用多費心思,可若是輸了......”

“哼,一群土雞瓦狗!”

裴元慶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知道了、知道了,若姓錢的贏了,我就一錘子把他砸死。”

“不過,那陳什麼的,不至於這麼弱吧......?”

嘴裡嘀咕著,他雙腿一夾馬腹。

黑色寶馬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朝著那巍峨的城門,狂奔而去。

老僕見狀,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策馬緊跟而上。

......

殺局已定,暗流洶湧。

無論是賀蘭山引以為靠山的上宗仙子,還是燕折峰的義子,都已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即將到來的“七日之約”上。

而作為這場風暴中心的陳濁,對此卻是毫不知情。

陳家港,後院。

時間,已是魏源離去後的第三日。

陳濁盤膝靜坐在後院演武場正中,那杆【碧血】長槍橫放於膝上,整個人彷彿陷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玄妙境地。

“七日之約...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天,在加上之前的兩天,也就是說,距離比武也就生下來兩天地功夫了。”

他睜開雙眼,一道如有實質的暗金精光在眸中一閃而逝。

“那錢光耀既已破了天關,我便也不能大意。”

這三日來,他謝絕了所有訪客,將海巡司的事務盡數交由周始與方烈等人代管,自己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對【百相煉勢訣】的參悟之中。

“師傅這門功法,當真是有些門道說法......”

陳濁低聲自語,眼中閃過幾分鄭重。

【百相煉勢訣】,不修皮膜,不練臟腑,只修“勢”!

“經過我幾天的苦苦鑽研,眼下終於小有了些進展......”

陳濁的低頭,手握長槍。

心頭澄澈一片,種種所學武學記憶電閃而過。

“以【烘爐鎮海經】為‘爐’,熔鍊萬法;

以【嚼鐵大法】為‘炭’,鍛不壞之軀;

以【大日琉璃心經】為‘火,點燃熔爐’;

以【大衍盤龍槍】為‘龍形’,主殺伐;

有了上述的武學作為基礎框架,再往其中填充船拳、炮拳、大摔碑手,乃至於等等一系列技藝......作為豐滿的骨血皮肉。”

嗡——

伴隨著他心念一動,一股無形的波動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單純的氣血,也不是純粹的勁力,而是一種......

介於虛實之間,彷彿能撼動心神,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炮火轟鳴般的氣勢!

“‘勢’的雛形……成了!”

陳濁猛然睜開雙眼,長身而起。

【技藝:百相煉勢訣(入門)】

【進度:77/600】

眼中再熟悉不過的墨字話落,他緩緩握住膝上的【碧血】長槍,那股新生的“勢”瞬間灌注其間。

嗡——!

槍身劇顫,發出一聲好似十分雀躍的激鳴,一股冰冷而兇戾的氣息轟然爆發,漸漸與他那股炮火轟鳴般的氣勢隱隱相融。

“錢光耀、換血九次、二練天關......”

陳濁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而玩味的弧度。

“捧殺?”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捧起來的,究竟是誰!”

他手腕一抖,【碧血】長槍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刺耳轟鳴,彷彿連虛空都要被其撕破。

“清河郡——

我陳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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