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整理收穫,武道玄庭(1 / 1)
餘光落下,把齊硯的神色看在眼裡。
關纓都不用多想,心裡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雖然她自己也覺得慢了點,但慢也有慢的好處。
她緩緩坐回案後,重新提起了筆。
“至於賀蘭山...自有別人去料理他。”
聲音玩味,生出幾分看好戲的笑意。
“吩咐下去,派人給我把真武道場封鎖了,但凡裡面有人走出,就統統拿下。
鑑別身份之後,再做處置。”
“是!”
齊硯眉頭一皺,有些疑惑關纓口中的人是誰。
但也沒多問,抱拳退下。
書房之內,重歸寂靜。
關纓望著窗外那漸漸被夜色吞沒的清河郡城,鳳眸之中,閃過一絲幽深。
“燕折峰,走著瞧。”
“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照面了,到那時,希望你的拳頭跟嘴一樣硬......”
......
酒宴之上,喧囂鼎沸。
滿江樓內的食客聽聞今日擂臺的勝者在這裡大擺慶功宴,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此刻都紛紛上前敬酒,想要討一分吉利。
方烈等人沒有運轉氣血疏酒意,現在已經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高聲唱著不知名的小調。
陳濁始終只是含笑應對,酒到杯乾,可那雙眸子卻也始終清明,不見半分醉意。
“陳兄,天色不早,我等...嗝...我等便先回去歇息了!”
方烈打了個酒嗝,醉眼惺鬆地被趙廣和吳振山架了起來。
“明日...明日我等再為陳兄慶功!”
“好。”
陳濁笑著點頭,起身相送。
厲小棠與秦霜也喝了不少,俏臉微紅。
“陳師弟,我與師姐也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小心著些。”
歷小棠走到門口,忽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白日裡賀蘭山那副呲牙咧嘴,恨不得當場動手的樣子她看在眼裡。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這老小子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但歷小棠總覺得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萬一要是拼上四練大武師、清河武行的名頭不要,半夜出來截殺陳濁,那也是防不勝防。
“師姐放心就是,我省得。”
陳濁微微頷首。
送走了眾人,結了賬。
又婉拒了滿江樓掌櫃要為他安排住處的好意,沒事人一樣的陳濁這才將【碧血】長槍重新用布條裹好,揹負在身後。
牽著赤炭火,獨自一人走入了清河郡城的夜色中。
夜風微涼,帶著幾分酒樓的脂粉氣,卻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股子酒氣。
人,越發清醒。
陳濁沒有急著找個晚上住的地方。
只是牽著馬,漫無目的地行走在空曠的青石板路上。
......
夜,漸深。
雨沫早已停歇,只餘下清冷的夜風,帶來幾分寒意。
陳濁牽著馬,揹著槍,獨自一人行走在空曠的青石長街上。
“踏...踏...踏...”
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白日裡那股因廝殺而升騰的亢奮,盡數壓回心底,心神重歸一片澄澈。
今日一戰,收穫不可謂不豐。
漫步行走中,他在心頭裡暗自盤算。
其一,當著全郡城武人的面,一拳轟殺了錢光耀。
武舉名額這塊進入更上層的敲門磚,算是穩穩拿到手了。
其二,關纓先前無論是驅逐崔家,還是清理十三行,目的已經十分明顯了。
就是要掃除清河郡城裡的不安分存在,好能讓她的意志能夠從上到下毫無阻礙的貫穿全城。
而眼下自己這番作為,也算是變相替關纓掃清了在清河郡所剩餘的最後一道阻礙。
雖然不是本意,但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功勞。
日後關纓即便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也會記著。
而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陳濁心念微動,只覺有一股更加沉重的灼熱與沉凝感覺,從四肢百骸間緩緩升騰而起。
體內暗金色的氣血奔騰如江河,卻又沉凝如鉛汞。
渾身上下三十三節脊椎大龍齊齊震顫,彷彿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座座無形的“烘爐”,散發著驚人的熱力。
【交手強敵,心神淬鍊,技藝大漲......】
【技藝:烘爐鎮海經(大成)】
【描述:以身為爐,熔鍊萬法】
“大成......”
陳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灼熱。
這門藉助神通之能,幾番熔鍊出來的武學,終於在今日這場和同階強者的生死搏殺中,徹底圓滿。
脊椎大龍與這門功法交相呼應,周身氣血奔騰不休,好似一座永不熄滅的烘爐,源源不斷地淬鍊著他的體魄。
“既已大成,是否要將其化作‘法種’?”
一個念頭,自心底悄然升起。
藉助神通之主,他可以將已經大成的技藝凝結成一枚法種,保留武學經驗的同時,誕生額外的神奇效用。
這種好事若是放在其他武行中人身上,想必根本不會有太多猶豫。
可陳濁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遲疑。
“法種...法種......”
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邊那輪殘月,陷入了沉思。
“法種雖好,可一旦凝結,便如樹木定根,日後再想更改,難如登天。
眼下的【烘爐鎮海經】固然強橫,可它更也是我用幾門上乘的一、二煉武功強行柔和出來,用作未來一身武道根基的基礎。
眼下就這樣化作法種,未免可惜。”
陳濁捫心自問。
這樣做固然可以得到一時的實力提升,但顯然不利於未來的發展。
這樣想著,他的腦海裡緩緩浮現出師父餘百川那尊高達數丈、兇戾滔天的【百臂修羅】虛影,以及那門霸道絕倫的【百相煉勢訣】。
“【烘爐鎮海經】不是尋常薪柴,而是我當下武學的基底。
而【百相煉勢訣】,則是將其補充完美的最後一塊磚。
與其急急忙忙將其變成一點即時戰力,倒不如再等上一段時間,等我把百相煉勢推進到中成乃至大成。
兩者相合,即便不成武典,也不是尋常上乘武學可比的......”
一念至此,陳濁微微皺起的眉頭便也舒展開來。
那份凝結法種的衝動,便也隨之平息。
“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做出了取捨,陳濁便也覺得輕鬆幾分。
復又順勢檢視了一眼其餘幾門技藝。
果不其然,經此一戰後,【大衍盤龍槍】的進度亦是暴漲一截,距離小成僅有一步之遙。
其他的武學類技藝,觸類旁通下也是各有長進。
“果然,與同階強敵的生死搏殺方才是精進武道最快的途徑。”
陳濁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抹意猶未盡的玩味笑容。
“不過嘛,錢光耀這塊磨刀石真論起來,質量還是差了點,三兩下就碎了,可惜,可惜。”
“雖說清河郡武行的人才都被我打沒了,但這不還有外面來的......”
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白日裡在城門外,那道瘦小如猴,卻偏生霸道得不似人形的恐怖身影。
“裴元慶,濂州三軍大總管燕折峰的義子,好大的名頭!
就也不知道,真打起來實力又是如何,可別又是個像錢光耀這樣中看不中用的......”
如此想著,陳濁眼睛裡漸漸泛起光。
“往後要是能找到機會,隔三差五的就同他切磋上一番,那我這一身武學的進度,豈不是要一日千里?
此事有說法,但還得好好運作運作......”
陳濁摸了摸下巴,心中赫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這裴元慶,當做自己下一個陪練對手,好生薅上一番羊毛。
不把這小子榨乾了,絕不罷休!
正自盤算間,他人牽著馬往前走的腳步微微一頓。
放眼望去,就見在前方長街的盡頭,一道看似尋常,甚至有些懶散的身影,正揹著手,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似是等候多時。
陳濁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訝異。
“師傅?”
他牽著馬,快步上前。
“您老人家怎麼還在這兒?
早說您也要來,我今兒一大早就包船帶著一起來了,省的廢那騎馬的功夫。”
那身影聽到陳濁的話,這才轉果身,露出一張紅光滿面,此刻卻也有些耷拉下來的老臉,不是餘百川又是何人?
“哼。”
餘百川瞥了他一眼,沒幾分好氣道。
“老夫若是不來,你小子惹下的這攤子事,誰來給你擦屁股?”
“擦屁股?”
陳濁聞言愣了片刻,不知道他老人家又是說那的哪壺。
可隨即眨了眨眼睛,轉瞬間的功夫裡就琢磨通了裡面的關竅。
上前幾不,試探著問道:
“您是說賀蘭山?”
“那不然呢,還能有誰。”
餘百川翻了個白眼。
“今天要不是老夫遠遠在現場看著,你以為那老狗真有那麼好的忍耐功夫。
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寶貝徒弟被你打死了,還能無動於衷?”
陳濁聞言,心頭頓時一暖。
他就說,當時賀蘭山還叫囂的不行,要把自己拿下,結果眨眼的功夫又改口了。
本來以為他是要面子,現在看來,哪裡又是如此。
分明就是看到自家師傅,被嚇到了。
陳濁嘿嘿笑了笑,湊上前:
“現在怎麼說?
他現在怎麼了,您老人家把他給打死了?”
“打死?”
餘百川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抹遺憾可惜的味道。
“那倒沒有,便宜他了。”
他揹著手,一邊往前溜達,一邊將先前在真武道場靈堂內發生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敘述了一遍。
“...老夫本想著,你小子在前面打生打死,當師傅的總不能在後面幹看著。
便去順道去了一趟真武道場,打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也別師徒兩一個陰間、一個陽間的了,直接都去陰間團聚,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結果沒想到,那老小子居然還從外面搬了個救兵來。”
“救兵?”
陳濁眉頭一挑。
“嗯,一個從內三州玄庭來的女娃子,叫什麼沒問。
實力嘛,倒也有幾分門道,是個頂尖的煉氣士,真論起來,比崔家那個老東西還要強上不上。”
“四境的煉氣士......”
陳濁這下倒是真有幾分驚訝了。
過去這段時間,四境的武夫別管是活的還是死的,他都見了不少。
可這四境的煉氣士,還真是頭一遭聽說。
“那後來呢?”
“後來。”
餘百川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那女娃子想拿玄庭的名頭來壓老夫,但老夫是什麼人?又不是第一天闖江湖,被人用個名頭就能嚇到。
當即就和她說叨了說叨,這小女娃倒也識趣,知道不是你師父我的對手,便同老夫談起了條件。”
“老夫尋思著,玄庭的面子...倒也不是不能給。”
餘百川攤了攤手,一臉的渾不在意。
“所以,老夫便饒了賀蘭山那老狗一命,只是...順手廢了他丹田氣海罷了。”
“......”
陳濁聞言,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餘百川這話番話說的跟講故事似的,但他怎麼就聽起來,感覺其中水分很大的樣子。
“師傅威武。”
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也不把心裡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說出來。
“不過師傅,這玄庭又是個什麼說大?”
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著名字,耳生的很。
“大名鼎鼎的武道玄庭嘛。”
餘百川聞言,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名字沒什麼好感。
“一群佔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古董罷了。”
他頓了頓,似是在組織語言,緩緩解釋道:
“你當這大周天下,真就是朝廷一家獨大?
大周立國,分九州而治。除卻神都京畿之地,其餘八州,或多或少,都有一二傳承悠久的‘武道上宗’盤踞。
這玄庭,便是玄州的上宗。
賀蘭山那老狗的祖師爺,當年也不過是人家外門一個不起眼的弟子罷了,也敢拿出來當虎皮扯。”
“上宗,相當於割據一地......”
陳濁若有所思。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餘百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早些年大周國力鼎盛,太祖太宗那幾位還能壓得住他們,倒也還算安分。
可這些年來,朝廷一代不如一代,國力日漸衰落。
這些上宗沒了掣肘,加之武力充沛,便也漸漸起了別的心思。”
“只不過朝廷也是有心無力,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維持著眼下這般微妙的平衡罷了。”
陳濁聞言,心中瞭然。
“遠來是這樣,朝廷...嘖......”
嘖了嘖嘴,卻也沒多說。
沒到那個層次,像也沒用。
“走,你小子今天打的不錯,師傅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麼地方?”
“哪來那麼多問題,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