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推宮拿氣,沙包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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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睡了多久,陳濁在一陣陣均勻而悠長的呼吸吐納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沒有宿醉的頭痛,也沒有預想中的疲憊。

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窗欞,以及一方造型雅緻的紫銅香爐。

爐中正燃著一炷不知名的薰香,氣味清雅,寧神靜心,絕非是滿江樓那種酒樓脂粉氣所能比擬。

身下的床榻更是柔軟舒適,彷彿陷在雲朵裡一般。

“嗯?”

陳濁心頭一動,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佈置得極為雅緻的舍間,無論是牆上掛著的山水字畫,還是桌案上的文房四寶,都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這地方……”

陳濁暗自嘀咕一聲,記憶湧上心頭。

昨夜在滿江樓酒宴散去,自己牽著馬在街上閒逛,師傅餘百川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說是要帶他去個“好地方”。

陳濁本以為這老頭子是要帶自己去體驗一下清河郡城傳說中的風月場所,本著批判和見識一番的態度,半推半就地跟了過來。

可等到了之後,才發現哪裡是什麼勾欄瓦舍。

“明明就一個推拿按摩的地方,還搞的這麼高階......”

陳濁啞然失笑,舒展了下身體。

昨日擂臺激戰,雖一舉轟殺了錢光耀,但自身氣血同樣有些激盪不穩,沒表面上那樣的輕鬆寫意。

再加上後續與方烈等人推杯換盞,酒意上湧,饒是以他打破天關的體魄,也不免積攢了幾分疲意。

可昨天晚上經過手藝人的一番推宮拿氣、疏淤化血之後,安穩睡了一晚。

眼下神完氣足,精神奕奕。

就連先前幾番搏殺下積攢的暗傷淤血,竟也在不知不覺間盡數化開,通體舒泰。

“舒筋活絡,舒瘀活血......”

陳濁咂了咂嘴,這地方看著不正經,但手藝卻是沒得說。

看樣子應該一處專門為武人調理氣血、放鬆筋骨的昂貴雅舍,要是沒人引路的話自己都找不到門的那種。

“這老頭子,倒是會享受。”

陳濁心裡嘀咕一句,卻也不免升起幾分暖意。

自家師傅雖然平日裡嘴碎得不行,可這護短的心思,倒是半點不攙假。

起身下床,略微活動了一下筋骨。

只聽得渾身上下“噼裡啪啦”一陣脆響,彷彿炒豆子一般。

【碧血】長槍就靜靜地倚靠在床頭,赤炭火也被妥善地安置在後院,喂上了最好的草料。

陳濁推開房門,清晨的微光混雜著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又是一振。

雅舍的庭院裡,流水潺潺,竹影婆娑,倒是頗有幾分禪意。

自家師傅餘百川早就不見了蹤影。

陳濁對此也不意外,這老頭子向來神出鬼沒。

昨天晚上廢了賀蘭山,怕是起個大早就溜回陳家港,免得被人抓住什麼把柄。

他走到前堂,本想結賬,卻被滿臉堆笑的掌櫃連連擺手,恭敬告知。

“陳統領,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餘老先生昨夜便已結清了所有賬目,還特意吩咐小的,莫要叨擾了您休息。”

掌櫃的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這位新晉的清河新秀。

昨日擂臺那一戰,他可是在臺下親眼目睹。

那當真是...神人!

“既如此,那便多謝了。”

陳濁聞言,也不矯情,平靜地點了點頭。

在掌櫃和一眾夥計敬畏的目光中,取了槍,牽了馬,緩緩走出了這座雅舍。

......

清晨的清河郡城,又是另一番光景。

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擂臺決戰,以及錢光耀乾脆利落被打死的衝擊,似乎還未完全消散。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緊閉著門板,便是開了門的,夥計們也是探頭探腦,不敢高聲喧譁。

往日裡熱鬧的早市,此刻也顯得有幾分冷清。

陳濁牽著赤炭火,不緊不慢地行走在青石板路上。

他倒是樂得這份清淨。

昨日一戰,雖然不夠盡興,但也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之前設想的路子誤打誤撞走對了,正是要以烘爐為基,熔鍊諸般武學。

眼下初生的氣勢比起餘百川那般自然還差了天差地別,但也是契合自己的無益。

只不過.......

“還是差了點火候。”

陳濁暗自嘀咕。

與錢光耀這種名氣大於實力,幾乎是在溫室裡催生出的所謂天才交手,終究是有些不盡興。

對方所謂的【伏魔真形拳】,看似威猛,實則練的也就那樣,根本就沒發揮出幾分武學的真意。

“也不知那裴元慶,又能比這姓錢的強出多少?”

一想到昨日在城門口驚鴻一瞥,那個瘦小如猴,卻偏生霸道得不似人形的裴元慶,陳濁的心頭便又泛起幾分火熱。

聽說那傢伙天生的霸王武骨,一身氣力強悍到非人地步,當初未曾習武的時候,就力能巨鼎。

若能與其放手一戰,想必......

【技藝:大衍盤龍槍(小成)】

【進度:112/900】

【技藝:百相煉勢訣(入門)】

【進度:87/600】

陳濁咂了咂嘴,只覺得這進度條漲得還是太慢了些。

“還是得實戰。”

“也不知那小子,什麼時候才會自己上來咬鉤。”

正這般想著,陳濁在路邊尋了個早點攤子,隨意要了兩屜包子一碗肉湯。

攤主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似是沒認出他來。

又或是看出了他不像是常人,只低著頭忙活,不敢多言。

陳濁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吃著。

一頓風捲殘雲,填飽了五臟廟,只覺渾身氣血又活泛了幾分。

他丟下幾枚銅板,牽著馬,便準備動身前往郡守府。

武舉名額雖然到手,但後續的流程,還得去關纓那裡報備一下。

順便,也得探探這位頂頭上司的口風。

賀蘭山被廢,真武道場閉館,清河郡武行一日之間土崩瓦解。

這麼大塊肥肉空了出來,總得有人去接手不是?

他陳濁雖然對在郡城裡開武館沒興趣,可這海巡司擴軍,總得需要些有底子的武夫來充當中層。

若是能......

陳濁心中正盤算著,腳下的步子卻是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前方不遠處的街道拐角。

在那裡,一道瘦小如猴,扛著兩柄比人還高擂鼓甕金錘的身影,正一臉不耐地來回踱步。

不是那裴元慶,又是何人?

“嘿。”

陳濁樂了。

“好傢伙,這沙包...居然還主動送上門了?”

他本以為還要費些手腳,學釣魚佬一樣,打重窩、耐心等...可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是個急性子。

“喂!姓陳的!”

抬眸間,裴元慶顯然也發現了他,那雙暴躁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一股見獵心喜的喜色。

三兩步躥上前來,便攔在了陳濁面前,兩柄巨錘“噹啷”一聲杵在地上,震得青石板一陣亂顫。

“你他孃的怎麼才出來?小爺我在這裡等了你快一個時辰了!”

他那張猴臉上滿是不爽,彷彿陳濁浪費了他多寶貴的時間一般。

“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陳濁牽著馬,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我昨日才見過,今日又這般巧遇,莫不是...裴兄對我有什麼想法?”

“放屁!”

裴元慶聞言一愣,隨即一張猴臉漲得通紅,彷彿受到了什麼天大的侮辱。

“小爺我對你這乾巴巴的身子骨可沒興趣!”

他一拍胸膛,一股子兇厲的氣勢再度升騰而起,將四周本就稀少的行人嚇得遠遠避開。

“少廢話!

小爺我昨夜想了一宿,那什麼狗屁武舉太麻煩,等不及了!”

“你!”

裴元慶手中巨錘遙指陳濁,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現在、立刻、馬上就跟小爺我打上一場!”

“現在?”

陳濁眨了眨眼,故作為難地看了看天色。

“你是個閒人,陳某可不......”

他話音未落,對面的裴元慶竟是沒了耐心。

瘦小的身軀猛然一震,右手的擂鼓甕金錘竟是被他單手掄起,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惡風,朝著陳濁當頭砸下。

這傢伙,竟是說打就打,連個招呼都不打。

“好傢伙,還真是個不講武德的蠻子。”

陳濁嘴上罵一句,可心頭卻是升起幾分狐狸做壞事般的得逞竊笑。

他也不閃避,只是將赤炭火的韁繩往旁邊一甩,整個不退反進,迎著那呼嘯而來的巨錘,同樣一步踏出。

“既然裴兄這麼急著捱揍,那我陳濁便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一股絲毫不遜色於對方的暗金色氣血狼煙,自陳濁體內轟然爆發。

大成的烘爐鎮海經,外加初成的氣勢加持!

陳濁合身而上,也不像對面一樣動用兵器。

面對這霸道絕倫的一錘,手指合攏緊握成拳,那股子混雜著炮火轟鳴、金鐵交擊的霸道氣勢雛形纏繞其上。

【炮拳·震天雷】!

“給老子...開!”

砰——!!!

一聲遠比昨日擂臺之上還要沉悶、還要恐怖的巨響轟然炸響。

拳與錘,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咔嚓、咔嚓......

兩人腳下的青石板路面,如同被無形的巨獸踩踏,以二人的腳掌為中心,寸寸碎裂。

同時不斷向著四周蔓延開去,形成了一個足有數丈方圓的蛛網狀凹陷!

恐怖的氣浪倒卷而回,把大著膽子探頭往巷子裡觀望的看熱鬧人群狠狠往後一推。

“蹬、蹬、蹬......”

煙塵瀰漫中,兩道身影各自向後倒退了三步。

陳濁緩緩收回左拳,整條手臂都感覺有些發麻,那股子透過拳鋒傳來的霸道巨力,震的胸口氣血一陣翻湧。

“好強的力氣!”

陳濁眼中精光爆射,心道自己這個對手果然挑對了。

“小霸王是吧,倒也不算名不符實。”

而在他對面,裴元慶那張猴臉上閃過幾分疑惑。

低頭看了看自家那柄毫髮無傷的擂鼓甕金錘,又看了看自己那被震得發麻,幾乎快要握不住錘柄的虎口。

“你他孃的,居然用拳頭碰我的錘頭?!”

裴元慶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這一錘,乃是【霸王鎮嶽錘】中的殺招,便是尋常三練武夫,也斷然不敢用肉身硬接。

可眼前這傢伙,居然...一拳就給他擋回來了?

而且,看他那副沒事人的模樣,顯然也受什麼大傷。

“哈哈哈!痛快、痛快!”

短暫的驚訝後,裴元慶非但沒有半分氣餒,眼裡戰意更加洶湧。

“姓陳的!你小子果然有兩把刷子!”

“再來!”

一聲怒吼,瘦小的身軀再度發力。

另一隻手中的巨錘亦是掄起,雙錘並舞,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陳濁籠罩而來。

“來得好!”

陳濁亦是長笑一聲,戰意勃發。

【大衍盤龍槍】的步法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雲龍般在那密不透風的錘影中飄忽而過。

也不和對方硬撼,只是把他當做練功的拳靶子,演練身上的這些武學。

砰!砰!鏗!

一時間,沉悶的拳肉交擊聲與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兩人在這街角小巷裡,閃轉騰挪,廝殺個不停。

裴元慶的錘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每一錘都彷彿有萬鈞之力,開山裂石。

而陳濁的拳法則是剛柔並濟,時而如炮火轟鳴,正面硬撼;時而如游龍戲水,刁鑽狠辣,專攻對方下盤要害。

兩人轉瞬間便已交手了數十回合,一時間鬥了個旗鼓相當,不分上下。

“痛快!痛...哎呦!”

裴元慶正打得興起,只覺這姓陳的小子比那錢光耀耐揍多了,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對手。

可就在他一錘砸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

陳濁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卻是悄然貼近。

一記看似輕飄飄的炮拳,卻是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裴元慶只覺得一股詭異的螺旋暗勁透體而入,胸口一悶,整個人便倒飛出去好幾丈遠。

雙錘在地上拉出好長一道火星,這才勉強止住身形。

“咳...咳咳……”

裴元慶灰頭土臉地從廢地上爬起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位移了般,然而臉上卻滿是亢奮。

“好拳法!你小子真是有點東西,比以往那些窩囊廢強多了,再來!”

“.......”

陳濁緩緩收回拳頭,平復了一下體內同樣有些翻騰的氣血,心中暗自點頭。

“這小子,活脫脫真不像人......”

自己方才那一拳,雖只用了八分力,卻也蘊含了【炮拳】的暗勁。

換做錢光耀那等貨色,怕是當場就要重傷。

可這傢伙,居然像個沒事人似的,眨眼的功夫便又生龍活虎了?

當真是個絕佳的沙包!

【生死搏殺,心有所得,技藝微漲……】

“再來!”

裴元慶哪裡肯就此罷休,抓起雙錘,便要再度衝上。

“不打了。”

陳濁卻是擺了擺手,抽身而退。

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被嚇得面無人色、遠遠圍觀的百姓,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甲冑碰撞聲,便知道郡守府的巡城衛快到了。

若是被他們當場逮住了,自己雖然不怕,但捅到關纓哪裡終究也不是個長臉的事兒。

“今天就到這兒。”

陳濁撇了撇嘴,沒跟他糾結。

“我今天還有正事,可沒空跟你在這兒拆房子。”

“你...你敢耍我?!”

裴元慶聞言大怒,提著錘子便要上前。

“誒,這話說的可沒道理了。”

陳濁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解開拴在石獅子上的韁繩。

“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上來打人,我只是自當防衛罷了。

郡城可不比小地方,我可不像陪你做大佬。

這樣,你要是實在手癢,那就去珠池陳家港,報我的名字。”

說罷,他也不等裴元慶回應,翻身上馬,雙腿一夾。

“駕!”

赤炭火化作一道流焰,在裴元慶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你...你給小爺我等著!”

裴元慶氣得在原地哇哇大叫,抓起巨錘,便要追趕。

“少主...少主......”

緊趕慢趕追來的玄伯剛來,就看到眼前這幅場景,趕忙出聲叫住。

看了眼陳濁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四周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巷道,以及自家少主那副有氣沒處使的模樣,無奈道。

“主上說了,武舉前,莫要再生事端......”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裴元慶不耐煩地甩了甩手,胸口隱隱作痛。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更加興奮的味道。

“珠池...陳家港......小爺我記住了。”

“姓陳的,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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