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背書,漕幫的示好(1 / 1)
甩開了裴元慶這個光長力氣不長腦子的戰鬥狂,陳濁的心情反倒是好了幾分。
“好傢伙,這沙包不光耐打,還挺主動。”
他騎在赤炭火上,不緊不慢地朝著郡守府的方向行去,心頭的小算盤打的響亮
“經過剛才這麼一遭,這小子怕是真會找上門來。
到那個時候,可就別怪我不講江湖道義,多薅上幾次羊毛了......”
【百相煉勢訣】和【大衍盤龍槍】的進度條還空著大半,光靠自己苦修,猴年馬月才能練成?
裴元慶這種級別的對手,簡直就是給陳濁送上門來的大補藥。
正思忖間,郡守府那座門禁森嚴的硃紅大門遙遙在望。
和以往不同,這會的郡守府已經度過了權利剛交接時候的混亂,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一隊隊甲冑鮮明、氣息彪悍的親衛按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零星從門口經過的行人,顯然都是關纓從北境帶來的嫡系精銳。
陳濁翻身下馬,將韁繩和【碧血】長槍一併交給守門的衛士。
“海巡司代統領陳濁,求見郡守大人。”
那衛士顯然是得了授意,又或是認出了陳濁這張如今在清河郡城裡炙手可熱的臉。
也沒什麼怠慢,恭敬地查驗了腰牌。
“陳統領稍候,在下這便去通稟。”
陳濁點了點頭,也不著急,就在門外靜靜等候。
百無聊賴下暗自打量著這些親衛,心頭又是一凜。
這些人,一個個氣血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已是換血有成的武夫,放在海巡司裡,個個都是百將之才。
“嘖嘖,不愧是將門嫡女,底蘊就是不一樣。”
陳濁暗自嘀咕。
沒讓他等多久,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便從府內傳來。
齊硯依舊是那身主簿官袍,快步從影壁後轉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笑意。
“陳統領,久等了。”
“齊主簿客氣。”
陳濁笑著抱拳。
“快隨我來,郡守大人已在書房等候多時了。”
齊硯伸手虛引,便領著陳濁往裡走。
兩人穿過戒備森嚴的前院,一路行至後衙書房。
齊硯一邊走,一邊似笑非笑地壓低了聲音:
“陳統領當真是好手段,昨日在擂臺上大顯神威,一戰功成。
不光是拿下了名額,更是替咱們郡守府...不,是替整個清河郡的百姓,出了一口惡氣啊。”
“齊主簿謬讚了。”
陳濁臉上露出幾分謙遜,也是謙虛道:
“那錢光耀咎由自取,況且...末將也是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可不敢居功。”
他這話說的半真半假。
若不是關纓把武舉名額這種好事砸在自己身上,他還真不會管什麼錢光耀不光耀的。
一個大戶的死剩種罷了,就算活著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哈哈哈,陳統領當真是性情中人。”
齊硯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本以為陳濁會說幾句場面話,沒曾想這小子倒是實在,直接把大實話給說出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齊硯反倒是越發欣賞。
跟這等心思澄徹、利益分明的人打交道,可比跟那些滿肚子彎彎繞繞的老狐狸舒服多了。
“你昨日那一戰,乾淨利落,郡守大人可是頗為高興。”
齊硯不動聲色地提點了一句。
“而且你上次最後說的那番話,可謂是說到了點子上。
郡守大人已經依你所言,著手籌辦軍管司了。
不過你小子倒是輕鬆,說兩句拍拍屁股就完了,我們這些屬臣可就遭殃了。”
“啊這......”
陳濁臉上尷尬,心裡暗道自家那位上司的行動力還真不是蓋的。
“我也不過是紙上談兵,隨意提了一嘴罷了。”
陳濁擺手,沒有什麼居功自傲的心思。
“這等安民理政的大事,還得是齊主簿你們這些棟樑之才來操持,我可不成。”
“你啊你......”
齊硯指了指他,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言。
兩人說話間,已至書房門外。
“郡守大人,陳統領到了。”
“讓他進來。”
書房內,傳來關纓熟悉的聲音。
齊硯朝著陳濁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自覺地退到了一旁。
陳濁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推門而入。
書房之內,檀香嫋嫋。
關纓依舊是一身青衣,正伏在案後,隨意翻動著文書。
聽到動靜,她緩緩抬起頭,一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來了。”
“末將陳濁,參見郡守大人。”
“免了。”
關纓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昨夜休息得如何?”
“託大人的福,在下睡得很好。”
陳濁含糊略過,也沒提自家師傅的事。
“哼。”
關纓輕哼一聲,似笑非笑。
“你師父倒也是捨得,把你往靜心雅舍領,那地方可是花費不斐。”
陳濁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自家師傅昨天說是他在現場嚇得賀蘭山不敢妄動,現在想想老頭子又誇大了。
想來,關纓當時也在。
“你昨日在擂臺上,做得不錯。”
“都是郡守大人運籌帷幄,我只是當個莽撞打手。”
陳濁熟練地送上馬屁。
“少來這套虛的。”
關纓不吃他這套,白了他一眼。
“你提的那個軍管司的法子,本官覺得可行,齊硯已經在著手辦了。”
“大人英明。”
“只是這攤子鋪得太大,人手實在不夠。”
關纓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頭疼。
“你小子既然主意多,那這事...你便也多分擔一些。”
“啊?”
陳濁頓時傻眼,他就是隨口一提,怎麼這活兒還落到自己頭上了?
“郡守大人,末將一介武夫,這理政安民之事,實在是不懂啊......”
“不懂可以學。”
關纓淡淡開口,不容置疑。
“本官看你能從火炮發射裡悟出一套象形拳法,想來腦子也不笨。
海巡司擴軍之事也不用你事事親為,讓手下的人做就是。
也不用你親自出面,只需要關鍵時候協助下齊硯,儘快把郡城的攤子穩住就是。”
“這...是!”
陳濁心裡叫苦不迭,但見關纓那副“你敢說不試試”的模樣,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好傢伙,這下是真成打工人了。”
“行了,看你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關纓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好氣又好笑。
“本官也不是讓你白乾活。”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武舉之事,你既已拿到了名額,那便好生準備。”
“齊硯應該跟你說了章程吧?”
“是,齊主簿已經告知末將。”
陳濁連忙點頭,來的路上齊硯已經和他說了很多。
“嗯。”
關纓微微頷首,掐指算了算日子。
“距離秋日重陽的州府初試,還有大半年光景。
這段時日,你也不用在海巡司常駐,就在...算了,就在那珠池狗窩待著,一邊幫襯齊硯,一邊好生修行。
州府武舉,匯聚的是一州英才,不比郡城擂臺這般小打小鬧。
以你如今的實力,想要奪魁還不能說十拿九穩。”
“末將明白。”
陳濁心中瞭然,這大半年時間,足夠他把一身武學磨礪的更上一層樓了。
到時候,【百相煉勢訣】一成,誰強誰弱,那還真說不準。
“對了,大人。”
陳濁似是想起了什麼,順勢將裴元慶當街攔路挑釁,還主動送上門當沙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末將擔心,那裴元慶畢竟是燕折峰的義子,若是三番兩次......”
“你倒是會給本官惹事。”
關纓聽完,鳳眸微挑,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本官還以為那猴崽子會安分等到武舉,沒想到這麼快就跟你對上了。”
“大人明鑑,是他先動的手,末將純屬自衛。”
陳濁一臉無辜,這可真不是他挑事。
“行了。”
關纓擺了擺手,哪裡會信他的鬼話。
以這小子的腹黑性子,怕不是巴不得對方天天來找他切磋。
“不過,就算他是燕折峰的義子也沒什麼大不了。”
關纓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寒意。
“這裡是清河郡,燕折峰的手還伸不了這麼長。”
“你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關纓平淡的聲音裡透露著一種說不出的霸氣。
“只要你不把他打死,便是打殘了、打廢了,一切有本官替你擔著!”
“嘶......”
陳濁心頭一跳。
“有了您這句話,末將可就安心了多了。”
陳濁咧嘴一笑,心裡那點顧慮煙消雲散。
“這沙包,不...這陪練,可算是穩了!”
“滾吧。”
關纓見他那副偷著樂的模樣,就這道這小子心裡沒憋什麼好屁,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一見到你多事。”
“末將告退!”
陳濁心情大好,麻溜地行禮退下。
......
離開了郡守府,陳濁只覺渾身輕鬆。
武舉名額到手,裴元慶這個陪練沙包也得到了官方背書,【烘爐鎮海經】更是突破大成,諸多技藝遙遙在望......
此行清河郡,當真是收穫滿滿,不虛此行。
“就是這軍管司的差事,有點燙手......”
陳濁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
不過轉念一想,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趁此機會,將觸角伸入清河郡城的機會。
“不過這事,還是得從長計議。”
他心頭一邊盤算著,一邊牽著赤炭火朝著碼頭的方向行去。
海巡司的船隊還停靠在珠池,他得先回去安排一番。
剛行至碼頭附近,那股熟悉的喧囂與魚腥味便撲面而來。
經歷了昨日的事兒,今日的碼頭反倒是比往日裡更加熱鬧了幾分,似乎絲毫未受影響,甚至隱隱還有幾分暗中叫好的意味。
畢竟,十三行平日裡騎在碼頭上作威作福,欺行霸市,不知惹了多少天怒人怨。
如今一夜之間倒臺大半,最高興的莫過於這些在他們手底下討生活的苦哈哈們。
陳濁牽著馬,剛準備去尋海巡司的臨時泊位。
迎面,便有數名身著統一青色短打,氣息精悍的漢子快步走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嗯?”
陳濁眉頭微挑,心頭一凜。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人敢來找我麻煩?”
他握住槍柄的手微微一緊,氣血已然開始在體內調動。
“敢問,可是海巡司陳濁,陳統領當面?”
為首那名漢子約莫三十許,面容普通,一雙眸子卻是精光四射,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他朝著陳濁抱了抱拳,態度倒是頗為恭敬。
“在下陳濁,閣下是?”
陳濁平靜回應,心中警惕未消。
“在下漕幫孫舵主麾下管事,朱五。”
那漢子自報家門,臉上堆起一抹笑容。
“昨日聽聞陳統領擂臺大顯神威,一舉奪得武舉名額,實乃我清河郡武人之幸事。在下奉幫主之命,特來恭賀!”
“漕幫?”
陳濁心頭一動,暗自嘀咕。
他對這大名鼎鼎的結社可是早就有所耳聞,但一直以來也沒打過什麼交到。
眼下,這又是什麼路數?
“我家幫主久仰陳統領大名,言您是人中龍鳳,特備了薄酒,想請統領過府一敘,喝杯清茶,不知陳統領可否賞光?”
朱五再度抱拳,言辭懇切。
陳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漕幫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自己剛把十三行和真武道場踩下去的時候湊上來。
這點小心思,路人皆知了。
“多謝貴幫主美意。”
陳濁臉上不動聲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只是陳某軍務在身,今日便要返回珠池,近來怕是沒什麼空閒。”
“既如此,那便是在下唐突了。”
那朱五難得是個沉得住氣的,聽他這麼說,居然也不惱。
更也沒露出半點失望或者被打了臉的歷色,反倒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
“既然陳統領公務繁忙,那朱五也就不多做打擾了。”
他朝著身後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捧著一個半尺見方的精緻木盒上前。
“這是我家幫主的一點心意,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陳統領務必收下。”
“這......”
陳濁眉頭微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對方這般姿態,他倒也不好再冷著臉拒之門外。
“那便...多謝貴幫主了。”
他伸手接過木盒,入手微沉。
“陳統領客氣。”
朱五見他收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朱五便不叨擾統領了,告辭!”
說罷,竟是毫不拖泥帶水,帶著人轉身便走,乾脆利落。
“......”
陳濁站在原地,看著那幾人轉瞬便匯入人潮,消失不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這方分量不輕的木盒。
“這漕幫,倒還真有點意思。”
掂了掂木盒,心中那點疑慮倒是消散了幾分。
現在不比當初。
採珠人陳濁輕易接不得旁人的示好,畢竟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那時的他承受不來。
可現在......
對清河郡武行年輕一代第一人,外加珠池海巡司代統領陳濁來說,卻是剛剛好。
“不要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