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山中鬼神,順水推舟(1 / 1)
莽雀山深處,絕壁孤懸。
此處雲遮霧繞,終年不見天日,即便是那些以採藥為生的老山客,也絕不敢踏足此地半步。
山風呼嘯,穿過嶙峋怪石,發出如鬼哭般的嗚咽聲。
山頂平臺,那截焦黑的樹樁前,一青一紅兩道身影對峙而立,卻並未有什麼衝突,反而在進行著某種詭異的交流。
“老木頭這次手伸得太長了。”
盤在岩石上的碧綠小蛇吐著信子,聲音嘶啞,不似獸鳴,反倒像是個漏風的風箱在拉扯,裡面還透著股陰冷的人味兒。
“當初大家夥兒定下的規矩,是各守各的一畝三分地,互不干涉。
那澹臺雲雖說是把自己埋在了鬼澗愁,可那地方本來就是無主之地,他愛埋便埋了就是,精神侵染顯化外景下還能幫咱們擋擋外面的活人。
可這老木頭倒好,貪心不足,非要主動去動人家留下的東西。”
說著,小蛇一雙金色豎瞳裡流露出幾分人性化的惱怒。
“現在好了,東西叫後來人取走了,留戀的東西沒了,澹臺雲那瘋子的神意沒了束縛,肯定要發飆。
那可是個生前就能點燃命火的大宗師!
哪怕死了幾百年,剩下一口氣,也不是好惹的。
到時候這把火燒起來,咱們誰都別想安生!”
“嘰——”
對面的火紅小雀梳理著羽毛,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啼鳴,緊接著竟也是口吐人言,聲音尖細,是個女聲。
“誰說不是呢?
樹老鬼平日裡裝得一副老好人模樣,誰有難都去上前幫襯一嘴,實則肚子裡都是壞水。
他想借著澹臺雲留下的那點靈韻再進一步,褪去這身朽木皮囊。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把人家好端端的傳承地搞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我看吶,等那個瘋子找上門來,第一個倒楣的就是他!”
小雀撲稜了一下翅膀,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咱們也就是看個熱鬧,大不了往深山裡再躲躲。
反正這莽雀山大得很,那瘋子就算再厲害,也是個沒肉身的孤魂野鬼,還能把這山翻過來不成?”
“躲?往哪躲?”
碧綠小蛇冷哼一聲。
“咱們的根基都在這兒,離了這塊地界,你我連這身皮囊都維持不住。
再說了,山裡那些個老不死的,哪個不是盯著咱們的地盤流口水?
咱們若是露了怯,還沒等澹臺雲動手,就先被那幫餓鬼給吞了!”
一蛇一雀正互相埋怨著。
忽然,就見那截一直死寂沉沉的焦黑樹樁,猛地顫動了一下。
咔嚓。
樹皮開裂,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木質紋理。
緊接著,那些紋理便像是活過來一般,緩緩蠕動、扭曲,最終竟是在樹樁表面匯聚成了一張蒼老的人臉。
而且這人臉五官俱全,甚至連眉毛鬍鬚都栩栩如生,只是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幽暗與假笑。
“嗝——”
人臉張開嘴,緩緩打了個飽嗝。
一股混雜著血腥氣與草木清香的詭異味道,頓時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若是眼尖的話,還能在那人臉的牙縫間,看到幾縷掛著的金色髮絲。
“抱歉,抱歉。”
老樹精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聲音蒼老而緩慢,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
“來遲了,來遲了。
路上正好碰到個迷路的小零嘴,一身氣血雖說雜了點,但也勉強能入口,便順手打了個牙祭,耽擱了些許功夫。”
小零嘴?
碧綠小蛇與火紅小雀對視一眼,神色裡閃過一份玩味。
能闖進這深山腹地,還能被這老樹精看上眼的,尋常人類的三練根本就沒那運氣,至少得是四練的高手!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這老東西的道行,看來又精進了不少。
“哼!樹老鬼,你少在這兒跟我們打哈哈!”
碧綠小蛇雖然忌憚,但嘴上卻是不饒人,身子一弓,佯裝出一副要攻擊的姿態。
“咱們方才說的話,你也都聽見了吧?
那澹臺雲的神意已經脫困,眼下正滿山找人撒氣呢!
這簍子是你捅出來的,你自己說說,該怎麼辦吧!”
“就是!”
火紅小雀也跟著起鬨,尖聲道:
“你是吃飽喝足了,我們可還擔驚受怕呢。
若是因為你,連累了我們壞了清修地,咱們沒完!”
面對兩者的質問,樹樁上的人臉倒也不慌不忙,拉扯出幾分安慰淺笑。
“哎呀呀,兩位道友何必如此火氣大?”
老樹精慢悠悠的說道:
“不就是個死人嗎?多大點事兒,值得你們這般大驚小怪?”
“死人?”
碧綠小蛇冷笑連連。
“那可不是一般的死人,人家可是大宗師!
神意不滅,罡氣長存!
他要是發起瘋來,把你這身爛木頭劈成柴火燒了,都綽綽有餘。”
“神意不滅?”
老樹精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都是些人騙人的場面話罷了,你們還真信!
這世上,又哪有什麼真正的不滅?
就算是傳說中的仙人,也有五衰之劫,更何況他區區一個武夫?”
頓了頓,語氣變得幽幽的。
“肉身都沒了,就像是沒了根的浮萍,沒了油的燈芯。
那點殘留的神意,也不過是無源之水,用一點就少一點。
他若是真不管不顧地大鬧一場,那才是遂了咱們的意,等他把那點老底耗光了,也就是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話雖如此......”
火紅小雀猶豫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可他畢竟曾是那個境界的人,若是臨死反撲,拉幾個墊背的,也不是什麼難事。
咱們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這步田地,誰願意去觸那個黴頭?”
“所以啊......”
老樹精眨了眨眼,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神色。
“咱們不能跟他硬碰硬,得智取。”
“智取?怎麼個智取法?”
碧綠小蛇問道。
“說來也簡單。”
老樹精也不賣關子,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盤算。
“人死如燈滅,可若是不想滅,那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求仙,羽化飛昇;要麼成神,受人香火。”
“這位澹臺雲,生前把海外鬧得天翻地覆,若是真有成仙的本事,也不會落得個身死道消,埋骨荒山的下場。
所以,成仙這條路,他是別想了。”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條路——成神!”
“成神?”
一蛇一雀聞言,若有所思。
在這莽雀山深處,神這個字眼,並不陌生。
它們這些依託山川草木之氣,或是吞噬生靈精血而產生靈智的異類,在那些愚昧的山民眼中,不就是所謂的山神、精怪嗎?
但這所謂的神,大多都只是些佔山為王的草頭神,上不得檯面。
而老樹精口中的成神,顯然指的不是這個。
“沒錯,就是成神。”
老樹精肯定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智慧光芒。
“他現在沒了肉身,神意無所依憑。
佔據一方道場,見廟塑像固然是個好法子,可香火難求,他能等一時半會,還能等十年八年?
所以說,最好的法子無外乎就是鳩佔鵲巢。”
“而咱這莽雀山,什麼都缺,可就是不缺各式各樣的神。
他若是想在這裡立足,肯定就繞不開咱們這些地頭蛇。”
老樹精嘿嘿一笑,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
“若是他真找上門來,老夫做主,咱們便服個軟,道個歉。
然後...把山裡的份額,往出勻一勻。”
“勻份額?”
碧綠小蛇眼睛一眯,豎瞳中寒光閃爍。
“老木頭,你打的倒是好算盤!
這山裡的地盤就這麼大,生靈眷屬也就這麼多,咱們自己都不夠分,還要分給一個外來戶?
你捨得,我可捨不得!”
“哎,目光短淺了不是?”
老樹精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誰說是分咱們的份額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陰森。
“這莽雀山大歸大,可是裡面的牛鬼蛇神也太多了些。
除了咱們三個,還有那頭老虎頭、臭狐狸...哪個不是佔著茅坑不拉屎?
正好,我看它們不順眼很久了。”
“若是能借著那位的手,把它們給除了......”
老樹精笑笑,意思不言而喻。
“一來,咱們可以給那位一個交代,算是送了個順水人情,平息他的怒火。
二來嘛...它們空出來的地盤和資源哪位也不見得都能收的下,咱們作為朋友,不得幫襯一二。”
“驅虎吞狼!”
火紅小雀驚呼一聲,隨即眼中也亮起了光芒。
“妙啊!真妙!
那個老虎頭霸佔著北邊的景陽岡,地界最好,我老早就眼饞的不行。
若是能把它弄死......”
“還有那隻臭狐狸!”
碧綠小蛇也反應了過來,吐著信子,一臉恨意。
“早些年我沒成精時,可沒少受它的迫害,兄弟姐妹有好些個都折在它手裡。”
三個積年老怪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動。
死道友不死貧道。
既然一定要有人倒黴,那為什麼不能是別人呢?
“怎麼樣?二位意下如何?”
老樹精笑眯眯地問道。
“幹了!”
碧綠小蛇果斷點頭。
“就這麼辦!”
火紅小雀也附和道。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老樹精臉上笑容更盛,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美好光景。
“等那位來了,咱們就......”
“打得倒是好主意!”
便在這時,一聲冷笑突兀地在三怪耳邊炸響。
“誰?!”
三怪大驚失色,渾身氣息暴漲,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而,四周空蕩蕩的,除了呼嘯的山風,再無半個人影。
“一群沒出息的東西,也就這點眼界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卻是從那截焦黑的樹樁上方傳來。
三怪猛地抬頭。
只見在樹樁上空,不知何時,竟是凝聚出了一道淡淡的虛影。
其人負手而立,衣袂飄飄,雖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桀驁氣勢已經是撲面而來。
讓這三個在莽雀山深處稱王稱霸多年的老怪,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忌憚。
“澹臺雲?!”
老樹精的那張人臉顫了顫,怪叫出聲。
它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正主居然來得這麼快。
“正是本座。”
澹臺雲淡淡開口,語氣平淡。
“本來還想著把你們這群佔山為王的爛木頭、臭蟲子一併清理了,好給這山裡換換氣象。
不過聽你們剛才那番話,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他低頭俯視著三怪,眼神裡多了幾分戲謔。
“既然想給本座當狗,那便要有個當狗的樣子。”
“從今日起,這莽雀山...本座說了算!”
“誰贊成?誰反對?”
......
另一邊。
風馳電掣,景物飛逝。
陳濁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吹得他臉皮生疼,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被關纓像拎小雞一樣拎在手裡,雙腳離地,整個人在半空中高速移動。
不得不說,四練大高手的腳力,當真是恐怖如斯。
這速度,比他那匹赤炭火全力衝刺還要更快上幾倍,而且還更加平穩......
當然了,如果不考慮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的衣領的話。
“大人,咱們這是要去哪?”
陳濁艱難地開口問道。
“回城。”
關纓言簡意賅,腳下步伐不停,一步跨出便是數丈之遠,宛如縮地成寸。
“那...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我想我可以自己跑......”
陳濁試探著提議道。
就這麼被拎著,實在是有損他海巡司統領的威嚴形象啊。
“嫌慢?”
關纓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不不!夠快了!夠快了!”
陳濁連忙搖頭,生怕這位姑奶奶一個不高興,把他給扔出去。
到時候臉著地,那可就更沒面子了。
好在關纓似乎也只是為了趕路,並沒有真要把他怎麼樣的意思。
又飛奔了一陣,見四周已經徹底沒了人影,關纓這才放慢了速度,將陳濁隨手丟在了地上。
“哎喲!”
陳濁踉蹌了幾步,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
“多謝大人帶路。”
他有些言不由衷地拱了拱手。
關纓也不理會他的客套,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開門見山:
“說吧,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啊?”
陳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知道她說的是那件從大宗師遺蹟裡帶出來的重寶。
他下意識地想要裝傻充愣,可一迎上關纓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在這位面前耍心眼,那是自討苦吃。
而且,他也沒必要瞞著。
畢竟以關纓的身份和實力,什麼樣的寶貝沒見過?
未必就能看得上這件東西。
更何況,自己如今也算是她的心腹嫡系,坦誠相待,反而更能贏得信任。
想到這裡,陳濁也不再猶豫,伸手撩起衣襬,解下了腰間那條看似普通的碧玉腰帶。
“大人慧眼如炬,確實沒瞞過您。”
磨磨蹭蹭的把腰帶解下來,遞了上去。
“此物名為鑑虛,乃是那位大宗師澹臺雲生前所留。”
“鑑虛?”
關纓接過腰帶,入手微沉。
仔細端詳了一番,目光隨之落在了腰帶扣首處那枚晶瑩剔透的寶鏡上。
“有點意思。”
她伸出手指,在鏡面上輕輕一彈。
嗡——
鏡面泛起陣陣漣漪,彷彿深不見底。
“此物有何神妙?”
關纓問道。
陳濁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道:
“據那位前輩殘留的神意所言,此物內蘊須彌,可納萬物,算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儲物法器。
不過,它真正的妙用,卻是在這枚鑑虛鏡上。”
說到此處,他語氣也不由得提了幾分。
“此鏡可攝取天下武夫的一縷氣機,在鏡中空間擬化出其人形神韻。
雖無靈智,卻能復刻其一身武學招式與戰鬥經驗。
持有者可神魂入鏡,與之對練,如臨真人,乃是磨礪武學、增長實戰經驗的上上利器!”
“哦?”
關纓聞言,一雙清冷的眸子也不由得亮了亮,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攝取氣機,擬化真人對練?”
她把玩著手中的腰帶,嘖嘖稱奇。
“這等手段,倒不像是我們武夫的能搞出來的,更像是那些神神叨叨煉炁士的手筆,難怪素曇月這女人要親自來跑上一趟。”
對於武夫而言,什麼最重要?
除了根骨悟性之外,便是實戰經驗!
只有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才能將所學武功融會貫通,領悟出屬於自己的武道真意。
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旗鼓相當的對手給你練手?
況且實戰就有風險,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而這【鑑虛】腰帶,卻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只要攝取了高手的氣機,便能隨時隨地與之切磋,還不用擔心受傷殞命,簡直就是作弊神器。
“好東西!”
關纓讚歎了一聲,隨即看了一眼陳濁,將腰帶拋還給了他。
“收好吧,這東西正適合你。”
“啊?”
陳濁手忙腳亂地接住腰帶,有些受寵若驚。
“大人,您不要?”
他還以為關纓會見獵心喜,將這寶物據為己有,或者至少也要借去研究幾天。
畢竟這可是大宗師遺寶,價值連城。
“我要它作甚?”
關纓嗤笑一聲,眼中帶著幾分傲然。
“本官的一身武道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講究的是一往無前,有我無敵!
若是連面對真人的勇氣都沒有,只敢躲在鏡子裡跟假人過家家,那還修什麼武,練什麼刀?”
她搖了搖頭,不大瞧得上。
“況且,本官如今的實力已至瓶頸,距離周天採氣、點燃命火的大宗師之境,也不過是一線之隔。
到了這一步,尋常的切磋對練,對我而言已無甚大用。
除非是能找到同級別的對手生死相搏,或者是有大宗師親自出手點名前路,否則這東西對我來說,也就是個裝東西的袋子罷了。”
說到這裡,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陳濁一眼。
“若是我再年輕個幾歲,或者還在二三練打轉的時候,說不得還真會忍不住出手搶了你這機緣。
但現在嘛...給你用,正合適。”
陳濁眨了眨眼睛,雖說交出的時候就篤定自家這位上司不會不顧身份強奪。
但也難免有點擔憂,眼下卻是徹底安心。
這就是格局!
換做旁人,面對這等重寶,哪怕自己用不上,怕是也要先搶過來再說。
可關纓卻是棄之如敝履,甚至還反過來指點自己。
這格局,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大人敞亮。”
陳濁把腰帶系回腰間,沒忍住出聲。
關纓白了他一眼,轉身繼續趕路。
“東西雖然好,但終究只是外物。
打鐵還需自身硬,若是你自己不爭氣,給你再好的寶貝也是白搭。”
她一邊走,一邊隨口說道:
“對了,還有件事得提醒你。”
“素曇月那女人雖然被我打跑了,但她那人心眼小得很,又是玄庭真傳,向來眼高於頂,這次吃了這麼大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奈何不了我,但多半對這重器肯定是會念念不忘。
不過你也不用怕了她,她若是上門索要,你就說是無主之物,有緣者得。
她若是來硬的,你就報我的名字。”
陳濁點了點頭,倒也沒多少懼色。
若是換成那個魔門的法王來,他說不定還真會把這玩意丟得遠遠的,免得惹火上身。
但玄庭嘛,自也另當別論。
堂堂正道魁首,顯然也做不出殺人越貨的勾當。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
關纓邁開步子,速度再次提了起來。
“得了好處,就給我老實點。
回去之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收一收,好生辦事,打熬武功。”
“你也別忘了,再過不久就是州府武試了。”
她的聲音順著風聲傳來,像是寒冬臘月的刀子刮在耳邊,生疼一片。
“本官費了這麼大勁把你換上去,可不是讓你去丟人現眼的。
這次武試,若是拿不回個頭籌......”
“哼哼,你小子自己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