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漫長的路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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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4分,隨著一聲嘶鳴,火車頭憤怒地吐著發亮的火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拖著十幾節車廂,緩慢的沿著鐵軌滑動。

列車出了站,在兩聲長笛聲的嘶鳴中瘋狂提速,透過寬敞的車窗車頭頂端直上雲霄的黑煙清晰可見,列車就這樣迎著微風朝前方衝了出去。

出了省城少了些許的燈光,車窗外僅剩黑暗,只能聽到鐵軌傳出不間斷的轟鳴聲。

對於坐火車這事,心裡已過了之前那股新奇勁兒。

座位對面的一對中年夫妻,相互依偎在椅背上閉著眼開始休息。

第一次坐火車的興奮逐漸消失後,我看了一眼不遠處同樣閉著眼睛的夏老師,睏意也開始襲來。

強烈的剎車和鐵軌摩擦的聲音從車底傳來,列車開始緩緩減速,隱約從車廂的廣播裡聽出列車即將到達某個車站。

發麻酸脹的胳膊,讓我意識到已經趴在小桌上睡了不少的時間。

候車臺上的路燈照進車窗,我才發覺原本坐對面的那對中年夫妻已經下車,座椅上此時坐著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孩。

女孩大概20歲的年紀,五官非常精緻,扎著高高的馬尾,簡易的白色T恤配著當下非常流行的牛仔褲。

我不知道為什麼腦中會忽然出現高中音樂老師的身影。

猜想應該是同學們背地裡總說她是我們小城最漂亮的女老師,更或許她也總是穿著牛仔褲吧。

我下意識的把兩人對比,還是眼前這個女孩更加漂亮,完全沒有那股傲慢的氣息。

女孩抬頭恰巧看到我盯著她,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

僅一個微笑,我竟感到臉上發燙,考場都沒緊張過的我,此時心裡不知所措的開始慌亂,扭過頭佯裝看車窗外的風景。

盯著窗外的水泥站臺,腦中揮之不去的是女孩比例完美的五官。

有那麼一瞬間,我心裡生出疑惑,女孩的神色有一些不太尋常。

我閉起了眼睛,腦中再次浮現出女孩的笑容。

她笑得不太自然,那是禮貌性的微笑,很明顯強忍著心事。

女孩眼睛帶著一些血絲,眼袋稍有浮腫,不久之前應該哭過,左邊額頭色澤偏暗,暗中又帶一些紅光。

日月宮,左側代表的是父親,看來她父親應該是身體上出了些問題,不過即將轉好。

我心中一動即刻起卦,得《艮》之《頤》。

體互震為咽喉,互坎為有病,應該是常年抽菸由肺部原因引起的咽喉炎。

變卦見震木克體卦艮土,主卦火生土,震木回頭生火,應該是高燒。

主卦見艮為止,見離數為3,變卦見震數為4,三到四個小時左右會有好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得出這個結論後竟然莫名鬆了口氣。

車廂頂部的時間顯示,凌晨一點多鐘,又看了眼對面的女孩,我靠在了座椅上再次閉上眼睛。

耳邊隱隱傳來哭泣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對坐正盯著車窗外的女孩滿臉淚水。

女孩極力的壓抑著自己抑制不住的哭泣聲,似乎擔心吵到周圍熟睡的人群。

見到我醒過來,女孩歉意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的那股楚楚可憐,讓人不由的心痛。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你擔心的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兩小時內會有結果。”

在強烈睏意的驅使下,沒去管女孩詫異的神情,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小桌板上很快就再次沉睡。

有人輕拍我的肩膀,正是坐在對面的女孩。

女孩見我醒了,嘴角露出一個美麗的弧度,俏皮的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車廂前端,示意我跟她去那邊。

我將丟在腳下的揹包重新背在身上,跟在女孩身後,來到兩節車廂的連線處。

這個位置空曠不少,空氣也乾淨很多,沒有那股說不上來的異味。

我盯著地下的菸頭,不敢抬頭和女孩對視,因為我知曉女孩正直直的盯著我。

女孩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於打破沉默開口說話,女孩的聲音很甜,我想起書中那句戀愛的味道。

“我叫小雨,小弟弟,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愣了愣神,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女孩話語中的含義,不由的抓了抓頭髮。

或許是被我的樣子逗樂,女孩輕掩著嘴笑說了句憨愣憨愣的,隨即問我是如何知道她父親生病,而且兩個小時就能知道結果?

原來是這個啊,可是我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直接告訴她,我是透過看她面相推算出來的。

這麼說的話,我猜想自己會不會被當成坑蒙拐騙的神棍趕下車。

“你在火車上是怎麼知道你父親的情況?”我以退為進,跳過了這個話題。

“小靈通收到訊息了。”

“小靈通?”

“就是BB機!”

女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色外殼的傳呼機,放在手心。

“哦哦,BB機我知道!”

村長就有一個黑色的傳呼機,整天別在牛皮褲腰帶上滿村晃盪,只是我從來沒有聽它響過。

小雨手中的粉色傳呼機,看起來更加小巧精緻一些,應該比村長的要貴。

“現在你該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了吧?”小雨將手中的傳呼機再次裝好,盯著我眨巴著大眼睛,有種你說不清楚就別想回去的姿態。

我不敢盯著她的眼睛看,女孩的眼睛實在是太漂亮了。

想了許久,我決定還是告訴她真相,我懂一些相面的方法,所有的事情都是從她的面相中看出來的。

“啊?是《殭屍先生》裡面九叔那種嗎?”

“什麼是殭屍先生?誰是九叔?”

《殭屍先生》就是...

話匣子開啟後,我發現小雨是個特別愛說話的女孩,她告訴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殭屍先生》是香港拍攝超級火爆的一部靈幻電影,九叔是電影裡面的捉鬼大師。

小雨告訴我她出生在南京,今年21歲,在重慶第一醫院做護士,她工作的地方,距離我的學校不是很遠!

原來小雨比我大三歲,她說工作的醫院就在我們學校附近,這樣豈不是能經常看到她?

我正在胡思亂想,小雨繼續說道,她這次去陝西是探望在陝西工作的父親,因肺部疾病住院。

白天接到醫院通知,有非常緊急的工作需要她連夜趕回重慶。

離開陝西的時候,小雨的父親還處在昏迷中,並且發著高燒。

後來便有了火車上發生的這一幕,我們兩個人站在車廂的過道,一直聊到天亮。

小雨告訴我,有醫院的車在四川境內,她需要提前下車,和他們同事們匯合然後一起回重慶的醫院。

下車前給我小雨留下了她小靈通的號碼。

“風哥,你開學的這一個星期怎麼總是發呆傻笑?你知不道我們這是在哪?”張峰的責怪聲,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我伸手摸著褲子口袋裡的火車票,車票背面是小雨傳呼機的號碼023-XXXXXXXX。

“嘿,峰哥,就是想到前段時間的一些事了,你說哪天我們去錄影廳看《殭屍先生》吧?”

“大哥,我求你正常點好嗎?這個時候你跟我說《殭屍先生》,不覺得慎得慌?”

張峰小心的看了眼四周,把兩隻胳膊抱的更緊了一些。

至於嗎?重慶九月份的天氣,夜裡溫度接近30度,你這一副冷到發抖的樣子。

我白了身邊的這個膽小鬼一眼,膽子這麼小還逞強跟著大夥睡公墓。

一週前,下火車然後轉乘大巴車,經歷了30多個小時的折騰,在腰痠背痛到極致的時候,我和夏老師終於看到了學校的大門。

報道後學校安排了宿舍,睡在我上鋪的張峰,正是我的四個室友之一。

張峰也是山西人,竟跟我同一天生日,宿舍排名大小,我倆誰都不願意做小弟,於是決定互相稱對方哥。

另外兩個室友,一個是來自新疆的劉陽,一個是來自內蒙古的志勇,這倆都比我和張峰大一些。

開學的第二天便是軍訓,一整天體驗著枯燥無味的立正、稍息、踢正步。

年輕的教官似乎也感覺帶新生訓練實在太過無趣,於是在晚上訓練結束,提議來個新生聯誼活動。

同學們開心的附議,很快圍坐出一個十米左右的空地,當成了臨時的舞臺。

教官要求每個寢室必須出一個節目。

這個時候我才真正的體會到,大城市的孩子真的很優秀。

看著別人寢室報名唱歌,跳舞,說相聲,打快板…

而我好像只會上山砍柴下河摸魚,索性自覺的充當起透明的小觀眾。

206寢室也就是我們寢室,在極度缺乏此類人才的情況下,志勇被大夥推了出來,因為他說了句“我們草原上的漢子只會喝酒和摔跤。”

教官點名206寢室的時候,體重接近200斤的志勇,剛走到人群中央就引起一陣鬨笑。

搞不清楚大夥為什麼笑自己的志勇更是直接開口說道:“我也不會唱跳,天生有一股子蠻力,可以跟各位大俠試一下摔跤。”

人群中再次發出鬨笑,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志勇的身板就嚇退了所有的新生,跟他摔跤不是自找無趣嗎?

眼見沒有人迎戰,年輕的教官為了緩解志勇的尷尬,決定自己上場。

結果不到五分鐘,年輕的教官被志勇摔的兩手直襬,堅決不肯再來。

教官敗下陣之後,原以為摔跤就這麼結束。

我們都沒有想到新生中還真有一些硬骨頭,404寢室的劉勝便是這個硬骨頭。

看到教官被摔的坐在人群中不肯起身,劉勝一個空翻落入人群,右腿抬起在空中踢了個三連擊,長髮隨風飄揚很是帥氣。

完全不夠志勇收拾,應該是練過幾年的花架子,基本功也不太紮實,估計我都能輕鬆收拾這個劉勝。

我心裡默默的判斷,從小被爺爺逼著站樁練擒拿,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404寢室劉勝,跆拳道黑帶,請指教!”

“哇!黑帶耶!”人群中一個女生髮出痴迷的尖叫聲。

志勇聽到黑帶兩個字,神情變得認真了起來,眼神緊緊盯著劉勝,把衣襬扎到了皮帶裡。

“206,志勇,請指教!”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和吶喊中,兩人雙雙走進舞臺中央。

劉勝的跆拳道確實很有觀賞性,一連幾次準確的擊到志勇身上,可是那力道完全被志勇無視。

反觀志勇身型不夠靈活,像個笨重的黑猩猩一直追在劉勝身後,沒一會就開始喘著粗氣頭上冒汗。

人群中又發出一陣笑聲,一副憨態的志勇,馬上發現了自己的短處,便站在原地等著劉勝主動進攻。

幾分鐘後,體力同樣下滑的劉勝,進攻露出明顯破綻,被志勇抓住腳踝重重的摔到地下半天沒能爬起來。

接下來的節目輕鬆歡快了不少,晚上八點多鐘,聯誼活動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散場之後,同學們歡笑著勾肩搭背返回寢室大樓。

原本走在最後面的張峰,忽然加快腳步追上我們神神秘秘地小聲說著:

“我剛看到404的那個劉勝,看我們的眼神惡狠狠的,會不會?”

一向話少的劉陽不屑的冷笑,難不成還想被收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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