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馮庸的魚(1 / 1)
張子浩確實算得上說話算話,自從馮家魚塘事件,他確實沒有再騷擾過趙弘飛。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而連北農莊那不翼而飛的一池魚,最終也因為查無線索,而不得不不了了之。
數日後的一個深夜,傾盆的大雨幾乎聯通的天地,炮臺山下的樹林中一片自然純淨的景象。
譁!譁!譁!
一道閃電劈下,光影間,一道黑色身影在樹影與雨簾之間一閃而逝,再無聲息,更無蹤影。
嗖——嗖——!
被驚醒的松鼠眨了眨眼,樹洞外忽轉著小腦袋,但卻沒有發現危險的來源。
捷豹的速度,太快了!
暴雨中的暢快水感,讓趙弘飛的身體能動愈發的活躍、剽銳。
不多時,一道黑影抱著膀,悄悄矗立於某一棵楊樹頂端的樹冠之上,幾乎與幽暗、雨簾融為一體。
遠處就是宛如小鎮的‘馮家連北農莊’,也就是他幾天前被羞辱、毆打的地方。
“馮曉航,這回該你了!”俯瞰中的趙弘飛呢喃了一聲,收回目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卻又瞬間消失。
疾風驟雨中的他,只留下一簇簇顫抖的樹葉和折斷的灌木、草莖,
抓、登、竄、奔……
幽暗中,他就像是一頭捻手捻腳的猞猁,與閒逛於自家的白鷺湖林區無異。
丘陵、樹林、灘塗、深水……
不出片刻,他就置身端坐在冰冷的雨簾和塘水之中,接著一把短刀緩緩暴露在月光下。
刀鋒漸顯,盯著刀鋒的目光也愈發的凌厲。
是的,他要再次嘗試一下這個‘血脈’的親和。
下一秒,只見寒芒抖動。
悶哼中,他的手臂和大腿,十幾道幾乎深可見骨瞬間深可見骨,僅僅選擇避開了致命的肱、股兩條主動脈,
鮮血瞬間染紅了一號魚塘。
“咳——呼!”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趙弘飛無法自持,但僅僅幾秒鐘,疼痛就被陣陣寒意和酥麻所取代。
盤膝、伸腰、沉臂、凝神……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還有似乎所向無敵的感覺,周身出現一陣陣凝結的霧狀隔膜。
閉目的他絲毫沒有注意到,水面上那一條條一簇簇或炸裂或乾枯的游魚,然後變成一個個閃爍的光點,再連成一條條光線,繼而勾勒成粗劣的鷹、熊、蜂、豹的圖案,然後不斷的撲向他的手臂和大腿。
“這……又變了?”磅礴的力量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體外是激冽的寒涼,幾乎將他凍成藍膚色的娜迦人,而體內卻是深入骨髓的熾烈,幾乎一寸寸灼燒著他的靈魂。
汗水、血水不斷和愈發狂暴的能量湖水反覆交融,粗暴的能量引導幾乎讓他無法招架。
二十多分鐘的勉力維持,他依舊無法適應這種能量引導的加速率,體內的能量亂流更是首次變得如此桀驁不馴。
水中的能量漸漸枯竭,猩紅的雙眸瞥向不遠處的二號塘。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飢渴的的喪屍,亦或是一隻被能量控制的鐵線蟲。
二號塘、三號、五號……
引導、融合、強化……身體的不適感才堪堪有了漸漸消失的跡象。
輕靈、有力、水潤中凝合愈發狂暴的破壞力。
也是從這一天開始,但凡陰雨或月圓之夜,他就會出現在白鷺湖、連川、亦或是馮家連北農莊,從無間斷。
第二天……第三天……第三十五天。
時間已經接近六月份。
這一天深夜,閉目盤坐在水中的趙弘飛依舊完全無視手臂和大腿汩汩流出的鮮血,但同以往不同。
下一秒,只見他表情一鬆,呢喃道:“成了!”
旋即輕輕睜開眼睛,抬起手臂,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能量和顱壓引發的眩暈,歡喜之餘的他瞬間如同一條游魚直接鑽入湖水深處。
平靜的湖面下又迅速捲起一陣陣淡紅色的暗流,湖底的水族也跟著再一次大面積遭殃……
——
炮臺山腳下的過濾水閘洶湧噴濺著清澈的山水。
大壩上,一長趟轎車緩緩熄火停下。
領頭的車上走下一名拄著柺棍的西裝白髮的老頭,由一個年級足以當他孫女的女孩兒親暱攙扶著。
“達令,你看那邊。”女孩兒有些興奮的指了指水閘的方向,同時悄悄向身後的馮庸眨了眨眼。
這個老頭叫李凡雲,海州的餐飲大亨,但同時,他還有一個更顯赫的身份,就是孫勇的姨夫。
孫勇是什麼人?
北省證券交易總署副署長,深州商界一哥,張天佑的老丈人,紀凌菲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
“嗯,水質確實不錯,馮老闆,你這裡很好啊。”老頭寵溺拍了拍女孩兒的臉頰,然後面帶滿意的掃視著遠處的大片魚塘,並點了點頭。
女孩叫周沫,是李凡雲新招聘的貼身助理。
“希望李老闆和周小姐能夠喜歡。”馮庸急忙鬆開妻子江曼的手,一臉諂媚的走上前。
“好,那就看看吧。”
“得嘞!快,給李老闆帶路。”
對於這個揮金如土的老色鬼、老吃貨,馮庸頓時如打了雞血的賭徒,興奮的吆喝著。
“李老闆,你就請好吧,我們的魚是自然生長的。”
“對,最多喂一些這炮臺山的水草料。”一旁的魚塘負責人也跟著溜縫、補漏。
“綠色環保絕對沒的說。”
“一點激素都沒使用過。”
“不一定吧?”周沫明為質疑,但卻是在給馮庸敲著邊鼓。
“嗨,瞧周小姐說的,別說激素,誰敢用飼料,我要了誰腦袋。”
馮庸將胸脯拍的邦邦直響,但僅僅半分鐘後,他就完全傻了眼。
一如既往的水塘,他的搖錢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現在再一看去,卻宛如死水。
怔怔的掃視著面面相覷的工人,還有空空如也的漁網,感受著身後射來那熱辣辣的質問目光,他甚至不敢去看身後李凡雲的表情。
“我的魚呢?”馮庸厲聲咆哮,甚至將一旁的江曼和不遠處的周茉都嚇退了好幾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庸再次厲聲質問向一旁的幾名足額人,不但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反而惹來了身後李凡雲的怒斥。
“是啊,馮老闆,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這就是你說要和我投資合作的魚塘?”
“李——李老闆……”
馮旻硬著頭皮支支吾吾的轉過身,但如今,這個老頭哪裡還有剛才那般人畜無害的老頑童狀?
而一旁的周沫也悄悄露出一抹‘我也沒辦法,不關我事’的高掛之態。
馮庸打落牙和血吞,但即便再憤怒,他也不敢在孫勇的姨夫面前撒野。
“李老闆,我……”
“你別說話了,要麼兌現協議,要麼就等著傳票吧。”
最終,馮庸只能漲紅著臉,坐視著李凡雲攜怒離開。
啪!啪!啪!啪!
一陣耳光幾乎震的他手掌發麻,但耳光和怒罵聲音再大,也渲染不掉馮家二房的暮色,就連他自己都意識到,他恐怕是要完了。
十分鐘後,他火速驅車直奔連州碼頭。
讓馮庸慶幸的是,在密封庫區,兩萬尾連江細鱗鱘還在。
如果再加上從岡德進口的那批淡水食用魚,應該可以暫且攤平李凡雲的胃口吧?
但那批在洛杉磯還沒有上船的魚,因為他的尾款原因,還滯留在海事集團手中。
所以現在,石鍔就是他唯一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