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眾叛親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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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全國畢業季不期而至。

但本應該像往常同樣平靜卻伴隨著狂歡、淚水和憧憬的連州大學。卻被一個極盡惡醜的事件粗暴打破。

《論資料資訊時代的證據固定與滅失》。

這是一篇出自一名07屆法學在校畢業生的畢業論文。

可就在昨天,北省教育總署和省高等教育協會幾乎同時收到岡德斯坦福大學和時代雜誌舊金山分署的跨國仲裁書。

抄襲?

什麼?怎麼可能?

驚雷擊海,別說連州,整個北省教育界頓時亂成一團。

舊金山斯坦福是享譽世界的名校,時代雜誌更是岡德聯邦數一數二的靈魂級喉舌,他們的身後都有濃烈的參眾議員背景。

雙方聯手,其影響力可想而知。

不僅如此,對方不但來勢洶洶,而且明顯早有準備與默契。

隨著仲裁書一起來到的,還有倫敦國際教育總協會的《論文公證書》,可謂鐵證如山。

一浪高過一浪的聲討叱問,別說連州了,就連省教總署和高教協會的專家也都吵成一團。

但這時,大家糾結的最核心反而已經不是問題的真偽,而是誰來背這個黑到極點的鍋底?

也正應了那句話,當敵人足夠強大,很多人想的不是超越,更不是勝利,更是保住自己的利益。

這一點倒也無可厚非,但毋庸置疑的是,隨著聯邦教育總署和北省教育總署的聯手下行公函,事件已經被基本定性。

連大學霸,居然抄襲論文?

“你說什麼?”

“真的假的?”

“交涉照會敕文都已經到達大使館了?”

“連州大學這回可丟了大人了。”

“可不,這回看他李孟嘗如何處置?”

……

各類不利訊息和言論在有意無意的推動下快速發酵、傳播。

傳播方向雖然還只是停留在上流與高層,但已經有了鋪開的趨勢。

可以斷定,不久的將來,連州大學乃至連州教育司必定被強行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

——

6月25日,清晨的連州大學,除了亂成一團的行政辦公樓,整個教育體系還算在有序的正常運轉之下。

但下一秒,6012階梯教室就被人略微粗暴的推開了。

“你們要幹什麼?”扶了扶眼鏡的講師急忙走下講臺詢問。

“讓開!”其中一名聯邦探員輕叱著,並擋在了講師的面前。

坐在座位上的趙弘飛也輕輕地扣上了筆蓋,似有所感的迎著兩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對不起,老師,我是調查局東城分局探員,這是我們的證件,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另一名探員雖然表現客氣,但除了給他看了眼證件,壓根就沒有理會帶著文人眼鏡的老師,而是一雙冷眸緊緊的盯著角落裡已然站起身的趙弘飛。

“趙弘飛同學?”

“是我。”

“很好,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好,請您稍等。”

在大多數茫然目光的注視下,趙弘飛緩緩走出座椅,他感覺到張子浩那裡發出的一陣陣無聲冷笑,還有教室另一端慌亂中低頭撿書本的高菲。

“他怎麼了?”

“不知道啊。”

“被調查局帶走,能有什麼好事?”

“誒誒!我聽說了,咱們大學的論文可能是出事了。”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之際,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師微微平復了一下情緒,輕咳道:“肅靜!我們繼續上課。”

張子浩愜意的翻了翻書本,如果不是礙於課堂,他真的忍不住要哼幾聲小曲,而高菲則是不是心神不定的望向明亮的窗外。

趙弘飛被隔離談話了一個下午,連中午飯都沒吃上,他不相信!論文是他自己一字一句寫的,怎麼會是抄襲?

一定是搞錯了,他萬分的篤定!甚至有些不敢去相信探員拿出的事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調查局大門外,趙弘飛呢喃著,疲憊不堪的他本想著回到漢寧國際吃上一頓,再睡個好覺,但電話鈴聲卻突然響起。

叮——鈴——鈴!

邵春寧的來電提示讓他忍不住一陣皺眉。

……

“訂婚?你確定?”

“我——我們還是見個面吧。”

“好吧。”

短暫的對話之後,趙弘飛看了看校門,最終向校園深處走去。

十分鐘後,黃昏時分情緣西餐廳,在論文問題的籠罩下,一個女人的物是人非似乎並不算什麼,完全沒有影響到趙弘飛的食慾。

他低著頭,不斷地咀嚼著大塊大塊的牛排,似乎要將一肚子的彷徨與委屈嚼碎、消化。

邵春寧露出一陣陣鄙夷之色,她之所以如此,一個是因為李虎的畫餅與承諾。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她透過李孟嘗,知道了一件事,趙弘飛要倒黴了,甚至可能是翻船。

而她們兩人本來就是流水情緣,她自然不會對她盡‘死忠’。

“弘飛,我想來想去,我還是準備和李虎訂婚了。”

聞言的趙弘飛動作一僵。

要知道,數月來,‘訂婚’這兩個字絕對是趙弘飛的禁忌。

而這一點,邵春寧一清二楚,但趙弘飛動作只是微微一滯,旋即就又恢復了進食的動作。

“可以!恭喜!”趙弘飛的冷靜讓邵春寧更加不快。

女人都是如此,本來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打算,可面對男人的冷靜,她依舊接受不了。

就像大多數女人希望的那樣,男人該傷心、該受不了、甚至該跪下求自己。

但最終,她還是耐著性子,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

“你好像早知道會是這樣。”

“沒錯,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趙弘飛說著,將一塊牛肉塞進嘴裡,並露出一陣回味的表情。

“按說我也給你服務了三年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一些補償?”邵春寧說著瞟了眼餐廳周圍的內飾,臉上愈發表現著傲慢、有恃無恐、還有貪婪的想法。

而對望著似乎那般陌生、冷漠的俏臉,趙弘飛冷冷反問道:“我給你也花了錢不少吧?從樊兵開始。”

其實,從今年二月下旬開始,他就陸續將一處處產業逐個轉讓,而主要物件就是李恪。

再加上,這幾個月又刻意低調的淡出眾人視野。

本打算順利進入省行署,但突然襲來的‘抄襲事件’,卻將他的如意算盤引向未知。

不僅如此,半個月前,張宏茜在一夕之歡後,以做生意的名義,帶上母親遠走蘭州,甚至不再理會早已赴澳的張宏攀;

一星期前,鮑旭也從嶺南發來訊息,並隱晦的提出了‘不要再見’的意圖,之後再無音信;

而昨天,戴筱萱也登上飛機,她參加了暑期夏令營暨漢岡交流對接學習活動,地點岡德佛羅里達州首府邁阿密,為期半年。

只剩常莉嬌和邵春寧,還勉強盡著數年來的‘義務’。

“時間把握的還真準啊。”

趙弘飛訕訕的呢喃著,望著眼前有備而來的邵春寧,他有理由相信,這是要牆倒眾人推了。

“呵呵呵!”趙弘飛失神的檔口,邵春寧訕笑聲傳來。

“是,你是給我花了不少錢,但我也付出不少吧?不但陪你吃喝玩樂,還幫你賺了不少的錢。”輕佻的反問著,俏臉上蒙著一層玩味的戲謔。

趙弘飛乾脆回答:“沒錯。”

聞言的邵春寧痴痴一笑,瞟著媚眼道:“所以啦,我要一些補償,也是應該的吧?”

“確實應該。”

“那你還跟我矜持什麼?”邵春寧說著,衝著趙弘飛比了個鈔票的手勢。

“哼!”邵春寧的追問與吃相讓趙弘飛失聲冷哼。

然後又將一塊牛排直接塞進嘴裡,一陣咯咯吱吱的大嚼。

趙弘飛的表現明顯有些失態,但此舉卻惹來邵春寧一陣輕卻明顯輕蔑的嘲笑。

“咋?傷不起了?”

聞言的趙弘飛沒有抬頭,而只是搖了搖頭,彈了下菸灰,抬頭淡淡道:“只是覺得,你太沉不住氣了。”

“沉住氣?你坐享著齊人之福,還盼著我跟你一心一意麼?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別說我沒提醒你,現在的你恐怕連學位都保不住,而且,那些數額巨大的存款也要被李金勇吃光了吧?”

“你怎麼知道的?”趙弘飛凝視的眼神有些飄忽。

“我……”邵春寧卻似乎也感覺到說錯話似的收了口,但對方並沒有在意。

下一秒,趙弘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繼續道:“你怎麼知道的都無妨,但比起你,我最多也就是花幾個無關緊要的臭錢,甩掉一隻纏腳的破鞋,我提起褲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宣佈浪子回頭,你呢?”

趙弘飛說著,扶著桌面微微起身,一張嗤笑、一副驚愕,兩張臉孔越貼越緊。

下一秒,趙弘飛訕笑道:“是個男人就不會相信窯姐會從良,包括那個李虎,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你——!”

趙弘飛的話無疑說到了邵春寧的痛處,滾燙的菸頭被他攥進手心,但她卻根本沒看到。

只見她憎恨的怔怔望著趙弘飛那依舊戲謔嘲諷的表情。

“算你狠!”說著猛然起身離去。

“不送!”

趙弘飛一揚手,望著妖冶帶怒的倩影,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趙弘飛臉色很平靜,但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只剩下常莉嬌一個尚未露出反跡的女人,再就是遠在岡德某個角落撫養兒子的江曼。

內心雖然忍不住一陣微微的酸楚,但他更擔心的,其實還是‘論文事件’的影響。

可話說回來,擔心沒有任何用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因為這是他的論文歸屬,最有利的證據,也是唯一證據。

想到這裡,他還下意識的摸了摸褲兜裡的備份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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