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勢盡去(1 / 1)
咚——咚——咚!
“進來。”
“老師,弘飛這件事……紀凌——紀總也在這裡啊?”方波濤瞳孔一陣收縮放大,語氣也有些顛簸不平,最終變成冷哼的挑釁。
但紀凌菲卻似乎忍不住的掩口一笑,揶揄的望著對方:“咯咯咯!看來方副州長還是不那麼喜歡妾身啊,那妾身就暫且告退了。”
紀凌菲說的謙恭,但語氣和動作哪裡有半分禮讓之意,反而從頭到尾揚著鼻尖和下巴,落落大方的繞過方波濤推門離開。
方波濤雖怒,但卻也只是冷哼著讓了下路,但就在紀凌菲準備離開辦公室之際,她卻回眸望著方波濤,嫵媚道:“我要替連州百姓謝謝方長官的支援,又一份暫借資金,三億好幾千萬吶,還是岡德聯鈔,嘖!嘖!嘖!”
“什麼?你……”方波濤怦然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空蕩蕩的門口。
紀凌菲瀟灑從容的離開了。
方波濤卻怔在當場,直到王連勝的聲音傳來。
“波濤,回來說吧。”
“老師,這件事……”
方波濤急躁追問,對於紀凌菲的‘多嘴’,王連勝有些氣怒,但還是直言承認。
“不必說了,她說的不假,你先坐下。”王連勝不耐煩的要求對方坐下,其實是讓他冷靜。
“好,老師,這件事暫且不論,但弘飛這件事你真打算放任?”方波濤起身走上前,他還是打算再爭取一下。
“我還是那句話,按照憲法,公署無法干預各職司,尤其是科教文衛。”王連勝口風依舊。
但下一秒,方波濤就看到了桌面上的《六方合作意向書》,加上適才紀凌菲的挑釁。
一瞬間,恍然間的方波濤又再次貫通了迷霧。
“果然又是她們設計的。”方波濤激動的一巴掌拍在桌臺上。
王連勝對對方的無禮卻恍若未聞,只是瞥了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波濤,你要知道連州還不能自產資源。”
“那又如何?”面對王連勝的‘苦口’,方波濤不但沒有領會,反而有些愈發的激動。
“縱有千般理由,也不至趕盡殺絕吧?”方波濤冷笑質問。
“趕盡殺絕?這從何說起?”
“奪去前途,又沒收財產,這對一個無父無母的青年,不是趕盡殺絕是什麼?”
方波濤的質問讓王連勝一囧,如果單方面針對這個問題,確實足以令他臉紅的無言以對。
但他不是代表著感情,而是代表著整個連州以及一千萬連州百姓。
“我是說,啟瑞的苦也不能白吃,啟瑞也說過,他會用生命去守護這個秘密。”
“師兄付出的目的,不是再犧牲掉兒子。”
“屁話!”面對每每一針見血的方波濤,王連勝終於惱羞成怒。
頓了一下,反駁道:“趙弘飛是他的兒子,自然也有義務為連州百姓奉獻,再說,只是五年而已,這錢也只是用作抵押,五年後的他還是億萬富翁,這麼算來,也算是他的補償了。”
“補償?老師,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方波濤一臉痛心疾首,他總覺得,自己的老師不該如此。
“我怎麼不能說出口?”王連勝臉色再次一紅,他怎麼會聽不出對方的譏諷?
但不成想,豁出去的方波濤絲毫不給他面子,直接冷笑道:“他自己努力得到的,也需要你來補償?”
王連勝一窒,繼而拍案而起,反駁道:“好!就算是如此,那1.1%原始股呢?也是他的?”
面對惱羞成怒的王連勝,方波濤也完全豁出去了,拄著桌子辯白道:“這1.1%不是他跟你要的。”
“是!是我給他的,但他借雞生蛋是事實,而且公署並沒有追究,就算這件事拎起來,也是他父親貪墨國家財產,價值不下五千萬的股份,足以讓他牢底坐穿。”
方波濤一怔,他想不到對方會說出如此言論。
一陣陰晴不定之後,瞬間變成了洩氣皮球,頹然坐在會客椅上。
“老師,你這是不講理!是訛詐!是豪奪!”
劈頭蓋臉的諷刺讓王連勝的老臉成為絳紫色,但他還是長出口氣,儘量平靜道:“你覺得我這是卑鄙的巧取豪奪麼?”
“難道不是麼?”方波濤嗤笑反問。
“當然不是,我承認,我是想犧牲他,這對他確實不公平,但我也是為了大局,而且,這一點不容改變。”
“必須犧牲他?”
“對!就像當年必須犧牲啟瑞一樣。”王連勝說的斬釘截鐵、義正詞嚴。
“這就是老師你所謂的堅持?”
“對!為了聯邦的利益,沒有什麼不能犧牲放棄的,包括我自己。”
寒芒交鋒、對射……
幾秒種後,同樣完全漲紅臉的方波濤深吸了一口氣,又壓抑的撥出。
老師不但對大師兄當年不聽號令的事耿耿於懷,而且,對弘飛遠近的表現,也是明顯的不滿。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不容辯駁,但還是嘗試著問了一句,甚至帶著幾許哀求。
“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麼?”
王連勝也無奈的搖了搖頭,望了望窗外的方向,淡淡道:“人生每走一步,不論對錯,都必須為這一步付出代價,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沒能完全自己掌握命運而已,老師是在說弘飛麼?”
“對!他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但命運依舊死死的攥在別人的手裡,在紀凌菲眼裡,他的億萬資產連屁都不是,所以,他只能任人宰割,而我們也同樣投鼠忌器,絲毫幫他不得。”
王連勝雖然似在談話,但卻再一次徹底堵死了方波濤的嘴巴。
“那——那他能挺過來麼?”
與其說他在問問題,莫不如說,他在懇求。
“挺不過也得挺,這是他這輩子以來最大的劫,而且是心劫,破不了這個劫,他將徹底一事無成,之前的那些小聰明不但不能幫助他,反而會變成他的催命符。”
方波濤的臉色徹底灰敗,老師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一切靠他自己,誰也不許管。
“那我們怎麼做?”方波濤連忙追問。
“我們什麼也做不了,這是他自己的事,只能靠他自己,就像我現在,我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為連州的百姓謀取更多的利益。”
王連勝說著,抽出鋼筆,一邊思索著,一邊開始在紀凌菲的文書草案上輕輕簽下的名字。
眼見大勢已去,方波濤只得點了點頭。
“好吧,老師。”
深吸了口氣,方波濤緩緩起身,有些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州長辦公室。
而這一次,他也清晰的聽到了室內那再次重複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