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偉大的戰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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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

連州槍館內,趙弘飛有些肆無忌憚的扣動著扳機。

他沒錢了,但在槍館還預存著差不多十萬元的會費,所以,短時間內,倒不會短了他的子彈供應。

咔!咔!趙弘飛一直勾到槍栓卡殼,然後氣呼呼的換下一把。

呯!呯……咔!咔!

……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射擊機器。

“你今天的槍法很亂。”

叼著菸捲的王秀明一邊親自操刀為他裝彈、供彈,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調侃著。

連續幾天了,趙弘飛就像是一個悶葫蘆,在這裡除了開槍,幾乎不說什麼。

“但我的成績還不錯。”趙弘飛悶聲悶氣的回了一句。

然後摘下耳塞,有些不善的瞥了眼一旁煙霧中的老臉,隨即抓起五張靶單,直接推到了對方面前。

“呵呵,不是不錯,在大多數人看來,這都應該是非常理想的成績,我很肯定的說,你很有射擊天分,特別是你的左手槍,堪稱一絕。”

王秀明說著,還滿意的瞟了眼對方的左手,而趙弘飛的臉上也稍稍閃過一抹得色。

但下一秒,對方卻訕訕問道:“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能打出這麼好的成績啊?”王秀明微笑著,饒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趙弘飛一愕,眨了眨眼睛,甚至有些看傻子似的看了看對方,然後毫不謙虛,回答道:“因為我槍法還成。”

趙弘飛的態度甚至明顯有些傲慢,但王秀明卻不以為意。

只見他微微點頭,道:“沒錯,在射擊方面,你確實是強者,所以,無論你多麼的無禮、無狀、甚至心不在焉,你依舊能打出很好的成績,而這張靶環呢?”

王秀明說著,將那一沓成績靶環又推遞到趙弘飛的面前。

趙弘飛有些回不過神,不由疑惑道:“這張靶環怎麼了?”

“沒怎麼,我想說的是,哪怕面對虛弱到極點的你,只要你拿著得心應手的槍,這些靶環、靶標,依舊只有被打成篩子的份兒。”

王秀明言笑晏晏,但趙弘飛臉色卻已經漲紅的不那麼好看。

他無疑是聰明的,有著同齡人少有,或者說根本沒有的機敏、老成、決斷、甚至還有狡詐與狠辣。

也許王秀明是說著無心,但善於觀察與思考的趙弘飛絕對已經是聽者有意了。

低頭瞟了眼靶心,然後又抬頭默不作聲的看向略帶嘲弄的王秀明。

對方的意思很簡單,在絕對力量面前,對方即便再失誤,拿捏你依舊如巨石壓卵般愜意。

其實在王秀明話音剛落,他就想到了紀凌菲、李恪、李孟嘗……

但對方說的沒有錯,其實這就是他這次失敗的本質。

和紀凌菲比錢,和李恪比權,和李孟嘗較量規則……況且還在風口浪尖中掙扎。

如此頻頻火中取栗,焉能不敗?

他太大意了,這兩年屢屢得手,他有些飄了,現在他終於清醒了,在這些大佬面前,他就是一個嬰兒,最多比較強壯而已。

料他王秀明一個大老粗想不到這些,但此時此刻的他,饒是城府極深,但依舊受不得這種羞辱。

“你是在嘲諷我麼?”

趙弘飛的眼中寒芒湧動,但對方卻絲毫不以為意。

“哈!哈!哈!”搖著頭嗤笑道:“趙先生,你不覺得,嘲諷與鼓勵並不矛盾麼?”

趙弘飛一窒,旋即更怒。

要知道,經歷過那般童年的他從來不是一個友好的人,任何人不要跟他提鼓勵和幫助,從小到大他也不需要任何人鼓勵與幫助。

但下一秒,他還是坦然的點了點頭。

“沒錯!但你現在在幹什麼?”

“我在幹什麼?”王秀明戲謔的反問。

“哼!你是在試圖徹底激怒一個已經一無所有的窩囊廢麼?”趙弘飛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雖然拇指刮開了保險,但最終並沒有抬起手槍。

王秀明暗暗鬆了口氣,現在這些小孩子都這麼狠麼?但他還是一臉風輕雲淡的呵呵道:“一無所有的人固然可怕,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絕對的窩囊廢幾乎沒有,因為能活下去的都是強者。”

“哼!我不用你誇我,我活得很好。”趙弘飛說著,將手槍放回到槍臺上,側著身看著靶心,不再去看王秀明。

但王秀明絲毫不以為意,追問著攀談道:“可以,但你知道麼?我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戰士。”

王秀明很隨意的上前一步,擋在趙弘飛的視線前,然後將裝了三根假指的右手舉過肩頭。

“那又如何?”趙弘飛冷冷道。

“所以啦,我並不討厭你剛剛這種傲慢無禮的態度。”

而這時,趙弘飛也注意到,原來他的左大臂前端三角肌附近也有兩條碩大交錯的十字‘蜈蚣’。

“這……”趙弘飛似乎被什麼卡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但卻被對方搖了搖手止住。

“你不甘、憤怒、甚至仇恨,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你的內心深處在乞求公平,甚至饒恕,你不要不承認,更不要用狠辣來偽裝真是的怯懦”

“你——!”

氣氛陡然又再度緊張,趙弘飛雖怒,但卻無言以對。

可就在他尷尬失神之際,王秀明突然轉身快步上前。

一陣繚亂,一絲微痛,他直接被人推靠在槍位擋板上,而一絲涼意也瞬間出現在他的頸下。

他沒有反抗,因為王秀明的眼裡沒有殺意,而且,他倒想看看,這個王秀明今天在賣什麼藥?

下一秒,只聽王秀明沉聲道:“跟敵人談公平、談饒恕,只能證明你有多麼愚蠢!有多麼該死!”

趙弘飛被緩緩鬆開,下一秒,一把未開刃的匕首被遞到他面前。

“這是?”趙弘飛結果匕首,有些疑惑的看著對方。

“有時間可以試試這個吧。”

這時,王秀明反而有些灑脫了,但趙弘飛卻成了好奇寶寶。

“為什麼?”

趙弘飛不解反問,同時把玩著匕首與刀鞘,而一旁的王秀明卻輕蔑一笑。

“你現在還無法感受到它的魅力,對於戰士,它和槍同樣是不可替代的,甚至可以讓你更深切的體會和享受到人的情感,比如自信、安寧、恐懼、絕望、疼痛以及快感。”

王秀明說著,寒芒一閃,左手猛然劃出。

指刀掠過,趙弘飛的耳塞應影而斷,細小的指刀在王秀明手中變幻了一個優雅的弧度,然後重重的插在案臺之上。

“槍有所短,刀有所長,你現在有多狼狽,就證明你曾經有多善良,但在戰士眼裡,善良就是個屁,越早放出去,對身體越好,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偉大的戰士!”

王秀明說完,重重的披嚴自己的襯衫轉身離開了。

“啊——!”

呯!呯!呯……

王秀明沒有再回頭,在他寬厚的背影中,一陣陣槍聲再次不絕於耳的響起。

三十米外的靶心一次次被打成空洞。

射擊槍位上,兩名替補彈藥手雖然輪流上,但還是在那裡捶打著痠疼的肩膀,然後無奈的望著一遍一遍重複著扣動扳機的瘋子。

槍管二樓,這裡可以俯視整個一樓射擊區全貌,王秀明靜靜坐靠在沙發上。

“老闆,喝茶。”

一個女侍走到他面前,輕聲說著,並放下茶杯。

“好。”王秀明微微示意,但就在他打算調侃幾句的時候。

叮——鈴——鈴!

不適時宜的鈴聲讓他暗暗皺眉,但下一秒,在看到來顯之後,他卻面色一整。

“喂,長官好。”

“嗯,他還好麼?”電話裡傳來王連勝低沉的聲音。

“還在射擊。”

王秀明說著,猛地站起身,來到憑欄前。

趙弘飛依舊在那裡不知疲倦的發洩著,他到沒怎麼樣,但兩名替補彈藥手卻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確實很強,王秀明暗暗皺眉,甚至也下意識的摸了摸尚還有些痠疼的肩膀。

手槍後坐力再小,也有後坐力,而且要知道,肌肉和骨骼都是有強度的。

啥?你不信?

馬克沁機槍架你身上打一梭子,你試試!

“有多久了?”王連勝問道。

“五小時!足足五個小時了。”

“哦?一直在射擊?”電話裡王連勝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甚至有些不信。

他不僅是礦物元素專家,同時也曾是陸軍防化部隊的軍士長,也就是王秀明曾經的老排長,他太清楚射擊對體力和精力的苛刻要求了,那可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

“嗯,一直在射擊,已經消耗差不多五個戰鬥基數了。”

嘶——!電話另一頭,王連勝下意識的抽了口氣。

“啥?五個?”王連勝反問。

“對!五個基數,九百多發子彈了!”王連勝再次一驚。

“那他……”

“很平靜。”

“嗯。”

王秀明故意隱去了剛剛兩人的對話,其實拋開這位老長官,他和趙啟瑞也是神交經年。

當年他在部隊,對方在科研所,老排長既是防化特戰的指揮官,同時也是防化專家,可以說,他們雖然沒有什麼接觸,但卻也是多年戰友。

所以,對於這幾年來看著成長的趙弘飛,他在內心深處也藏著一份關注,甚至是包庇。

“嗯,在你那裡我放心,不要讓他惹出事端,必要時,可以聯絡波濤,實在不行,便宜行事。”

電話中王連勝的聲音愈發的低沉,王秀明也忍不住一陣皺眉。

“是,長官。”

王秀明還有些狐疑的放下電話,他沒有再去看依舊呯呯不斷傳來的方向。

而是揹著手來到了窗前。

六、七月天,大雨說來就來,窗外遠天的晴朗暮色早已被一片片彤雲所取代。

下一秒,一道金黃色閃電擊破密集的烏雲。

轟隆!呯!呯!呯!

遠處的雷震和近處的槍擊,王連勝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深邃綿長。

“要下大雨了!”

而此時的槍館之外,趙弘飛的福特轎車已經消失在夜色雨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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