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交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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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無兒無女的程亞玲也有些慌了手腳,對這種事她哪裡有經驗?

滴著熱淚,輕輕的撫弄著對方的短髮。

“你不招惹她,不代表她就要放過你,人生在世不要每每詢問緣由,小姨給你講個故事吧。

一對夫妻,男才女貌,後來男人被陷害,生死難料;女人遠嫁於此,除了惹人垂涎的美貌,再無倚靠,再加上親友的落井下石,整個家庭瀕臨家破人亡。

而幾天後,出了一件大事,一個在當地同樣炙手可熱的男人留下一封自懺的殉情遺書,服毒自殺了,她的妻子恨死了那個被冠以災星禍水的女人,衝動的她動用了手中乃至家族的一切權力,直接將本就糜爛的局勢攪成更糟亂的一鍋粥。

但就在這個男人自殺的第二天下午,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女人會同樣如這個男人遺書所述那樣跳海自殺之際,這個女人卻就著混亂和另一個男人在同一天消失,從此再沒了音信。

這件秘辛被連州上流高層統一口徑的選擇了封存,直到今天。”

趙弘飛身子一僵,淚意也被思維打斷的一乾二淨,緩緩坐直了身子,看著反而淚流滿面的小姨,腦海中卻回放著當年的‘吻別’。

‘記住,媽媽愛你,媽媽要你們活著。’母親說著,就在自己的哭喊中走了,再沒有回頭。

不自覺的趙弘飛,再次淚眼朦朧,而這時,程亞玲的聲音跟著傳來:“你想起來了麼?”

“沒有!”頹然的坐在了冰冷的瓷磚上,靠著床沿的趙弘飛低頭不語。

說真的,他很反感對方的這個故事,本來他已經開始有些相信對方,但現在,他又改變主意了。

“弘飛,也許她這輩子永遠逃不脫一個壞女人的烙印,但很多……”

“小姨,我們不要提她好麼?”趙弘飛低吼的打斷了對方的陳述。

“可以,但我要說的是,人在很多時候是沒有權力選擇命運的,就像你現在。”

“我現在?”趙弘飛反問。

“對,在外力作用之下,你現在已經面臨人生的最重大選擇,抵抗或者順從。”

“抵抗?”趙弘飛再次下意識的反問。

程亞玲的心頭也微微一亮,這兩個字也正是她想聽的,於是繼續道:“弘飛,其實這個世界遠比我們看到的要複雜,從普世價值觀來說,大多數人們習慣把所有的事情以正義與邪惡劃開,可是現實卻是——乃父坐牢,未必死忠,慕孝傑出走,也未必賣國,因為他們都有各自的顧忌和目標。”

趙弘飛的臉色發出一陣陣陰沉,問道:“是這樣嗎?”

“當然,老少邊窮地區未必盡出良人,城市豪宅未必少有奸佞,一切都是大勢引導下的機會與選擇。”

“但這些跟我現在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在重蹈父輩之路,你要考慮的是如何用盡最後力氣和腦汁的活下去,而不是自哀自憐和糾結對錯,更不是如此聽任現實的擺佈。”程亞玲說著,又將目光瞥向粉臂美腿的雙人床上。

“然後呢?”趙弘飛追問了一句,完全沒有理會對方無聲的揶揄。

“然後就更簡單了,窮盡手段扳平優劣,以求得捲土重來以牙還牙。”

“捲土重來?”

“不然呢?你想繼續任人欺凌、羞辱,每天期盼敵人和仇人的仁慈,戰戰兢兢碌碌無為的過一輩子?”

趙弘飛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看著陰晴不定的外甥,程亞玲也暫時停下了表述。

趙弘飛腦海翻騰,他到底該不該完全相信這個小姨?

而程亞玲呢?也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波動。

姐姐,姐夫,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怨我,但我已經管不了那些。

活下去才是一個人最首要的問題,也就是弘飛當前所面臨的問題,種種跡象表明,紀凌菲已經對他動了殺機。

當趙弘飛再一次緩緩抬起頭,看著對方完全變換的眸光,程亞玲暗暗揪心,但她要的,不就正是這個結果嘛?

程亞玲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再展現母愛的時候了。

“還覺得不甘、不服麼?”

語氣中不但沒有半分安慰,反而帶著極盡的嘲諷,但趙弘飛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可下一秒,頓了一下的程亞玲也同樣搖了搖頭,繼續輕嘲道:“不甘不忿實屬正常,不過在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去可憐弱者,所以……”

說到這裡程亞玲頓了一下,愈發嚴肅的俏臉漸漸貼了上去。

“這回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趙弘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沉默了幾分鐘後,再次睜開眼睛。

“知道。”

“怎麼做?”

“離開連州!”趙弘飛斬釘截鐵的回答。

“嗯?”這一次換程亞玲滿臉詫異。

她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的答案居然好像是早有準備,下意識問道:“早就決定要走?”

要知道,她激勵他隱忍,是希望他不要放棄,可從來沒想過讓他離開連州啊。

“沒錯,我必須離開這裡,她在連州的勢力太強了。”

趙弘飛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程亞玲,雖然說了出來,但並不是說她完全信任了她的小姨。

最主要的原因是——藝高人膽大。

“嗯,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年介四旬的程亞玲也不是省油的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可是你要去哪裡?可有出路?”

程亞玲的問題一出,趙弘飛第一時間再次想到的就是‘南洋’二字,但他哪裡會傻傻的說出口?

“廣州吧?但不管在哪,我的機會肯定不會在連州,在這裡,我只能任其宰割的等死。”

其實他的話也有些偏頗。

如果他能拋開一切顧忌,在連州他自然是保命無虞,甚至還可以報仇雪恨,但他不能那麼做。

因為,他有他的堅持,那就是不論做什麼,他都不會公然違背法律。

但在法律框架範圍內,在連州一隅,他想要和紀凌菲乃至其身後的勢力叫板,幾乎不可能。

所以,他必須離開連州。

“也對,窮變則通,離開連州,說不定也是一個嶄新的選擇。”

“我明白。”

“明白就好,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你好好休息吧,不要跟任何人提到我。”

程亞玲說著,不等趙弘飛告別,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趙弘飛早早的離開了賓館,就在他離開房間的那一刻,濃妝未卸的小寧卻緩緩睜開眼睛,一絲苦澀伴隨著一絲無奈,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少麼,拿到了。”

對著影片電話,小寧晃了晃戒指上的袖珍錄影裝置。

“我要你們整套的經過,夠精彩吧?”

張子浩的聲音依舊透盡了猥瑣,但小寧卻冷笑的勾著眉角,嘴裡卻吐著甜膩與柔媚。

“包您滿意,張少真壞!”

“哈哈哈!好,你在哪。”

“那我要的東西呢?”小寧儘可能裝出一副市儈的語氣。

“放心,一個子都不會少你。”

“謝謝張少,那我們在機場見面。”

兩個小時後,一身素衣颯爽的小寧匆匆離開了酒店,但她去的方向卻不是機場,而是碼頭。

原因很簡單,她確實出賣了趙弘飛和程亞玲,但就在五分鐘前,她卻發現了一個幾乎嚇死她的問題。

戒指裡的晶片丟了,她不但不能找張子浩換到錢,反而需要趕緊跑路。

程亞玲的自作聰明,險些要了趙弘飛的命。

不過萬幸,趙弘飛的謹慎,當然,這份謹慎與他童年的小心翼翼是分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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