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慘禍(1 / 1)
半小時前,亦如沙克所想所擔憂的那樣,令陸地生物驚恐到極致的一幕,正在1608西南角狹小的海域上演著。
而那一刻,早已不再是方才缽滿盆盈的興奮,而是海妖般的厲聲尖叫,還有臨死前的掙扎哀嚎。
體長三十幾米的藍鯨,巨大的尾巴拍擊之下,一艘船頃刻側翻而倒。
三五成群的虎鯨,他們帶起的巨大水波在浪濤的協助下,透過一股股巨力將顛簸的船隻不斷掀翻……
水下是成群的虎鯊、牛鯊,還有平日裡獨來獨往的大白鯊,甚至在它們的外圍還有浮上淺海、密密麻麻靠攏而來的燈箱水母和藍紋章魚。
只剩下最後一條最大的漁船在苦苦掙扎,不過,縱然是阿瓦爾的‘旗艦’,在這些密密麻麻的海洋殺手面前,沉沒也只是一個不太長的時間問題。
“該死的!啊——嗷——離我遠點!”阿瓦爾一手胡亂揮舞著匕首,另一隻手拼命的抓著救生船的船舷。
在鯊魚的尖牙面前,他的義氣和勇敢早已見了鬼,眼看著一個個夥伴淹沒在驚濤與巨口之間。
那不光是他的夥伴,還是他古邦託家的錢。
哀嚎、慘叫、驚呼、求救、甚至還有對上帝神靈的呼喚……
烏黑的洋麵呈現著詭異的微微暗紅,還有紅鮮鮮的巨口和白森森的獠牙。
在機關炮和密集魚槍的驅逐下,魚群來得快,退的也很快,幾乎是有組織的快速離開了這片海域,感受著身旁十幾個人的歡呼,阿瓦爾暗暗的慶幸。
幾分鐘後,在海岸警衛隊的救助下,阿瓦爾帶著僅存餘的幾個遍體鱗傷的船員登上了警衛隊的救生船。
雖然劫後餘生,但身後的一幕依舊讓阿瓦爾肉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恐怕明天天一亮,銀行就要清算託家的財產了,甚至邦妮那個表子也會對欠款展開追償,而且,還有對傷亡水手的撫卹。
劫後餘生的阿瓦爾頭疼不已,但就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一陣驚呼。
“我的天,藍紋章魚!”
“啊——!”
被救護的水手中間突然一陣騷亂,而站在他們中間的阿瓦爾還沒待反應過來,也突然間感到手臂一痛。
“嗷——!”慘叫聲並不是因為疼痛,看著手臂上如同霓虹燈那般詭異的藍色光紋,阿瓦爾在驚恐中似乎看到了死神的微笑與招手。
常年跑海的他太清楚了,面對這種毒物,人類絕無倖免的可能。
警衛隊炮艇旗艦的劍橋上,一名軍曹無奈的摘下眼鏡,揉了揉自己的鼻樑,並嘆息著搖了搖頭。
“帶他們返航,儘量施救吧。”
“是,長官。”
天亮了,托克司最終沒能等到好訊息,驚聞噩耗的他直接昏倒在碼頭上。
而在他身側千米之外的海濱浴場上,趙弘飛那宛如實質的目光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安——邦先生,沒想到你也在這裡。”一身便裝的費森披著制服斗篷,走上前,淡淡的低眉道。
“唉,沒辦法啊,費森長官,那夥人居然闖入了我們邦家的海域,昨晚我們的損失恐怕也不小呦,沒想到這些偷獵者居然這麼無恥,而且這麼大膽,他們居然盜捕珍惜的藍紋章魚。”
趙弘飛淡淡的一邊說著,一邊和一名剛剛貼到他身上的火辣女郎一飲一啄挑弄著請調。
“哦?這實時訊息並未發出,閣下何以知道他們遭到藍紋章魚的襲擊?”
費森的眼神中填充了一抹戲謔,雖然有些試探,但更多的還是玩味的望著對方。
“呵呵,費森先生說笑了,我是邦妮的哥哥,在邦氏集團的一畝三分地,我知道一些內情難道不應該嗎?再說,這不明擺著麼?他們這麼多人中毒,難道是他們排著隊等待深海藍紋章魚給他們打針不成?”
“呵呵,不錯,如果不是閣下,我可能真的懷疑這是一場事故?”費森說著,一陣冷笑的瞟著對方。
“這件事我不關心,我只想知道,他們欠我妹妹的錢,倒地還不還得上?”
“你——!”費森臉色一凝。
“而且,明明幾個孩子傷的那麼重,在古邦卻得不到公正對待,但好在,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邦先生好擔當、好心機啊!”費森嘲諷道。
“誒!”
趙弘飛訕笑著擺了擺手,頓了一下道:“長官不必感激我,我這也是盡一個好市民的義務,同時也為了保護我們集團乃至我個人的合法權益而已。”
“呵呵,好,好得很吶!”
費森頓了一下,看了看臉上帶著一抹勝利得意的趙弘飛,道:“在下公務在身,失陪了。”
“警長先生慢走。”
如阿瓦爾所料,他雖然還在ICU靠著呼吸機和一大堆瓶瓶管管苦苦拖延,但還是被以涉嫌盜獵珍稀海洋生物和私掠他人財物兩項罪名被古邦法院起訴。
而仗義執言的**者,就是之前為他辯護的知名律師——老維克,還有發出鋪天蓋地聲討聲的邦氏法制部。
緊接著,隨著法院的傳票,銀行、信貸社、保險公司和海洋司乃至海洋醫院各類文書接踵而至。
所有涉事部門的效率空前提升至令人髮指的地步,特別是撩開橛子的邦氏法制部。
“捏死一隻螞蟻也這麼過癮麼?”
辦公室內,沙克仔細審視著面前半公尺厚的各類文書,暗罵著心中那個讓他又懼又怕又有些敬佩的男人。
咚——咚——咚!
“進來。”沙克沒好氣的甩了一句。
可隨著房門開啟,隨著一沓檔案落地,沙克幾乎扶著帽子手忙腳亂的站起身。
“長官,你怎麼來了?”
費森卻只是微笑著揮手示意他坐下,且不要緊張,對這個亦是下屬亦是小輩的他也是極盡了關心的。
就連沙克自己也感覺到,對方似乎在培養繼承人,但正因如此,他也是更加的盡心盡力。
“我知道,你也對他很不滿,雖然你表現的並不明顯。”費森隨意的坐定在沙發後,翹著二郎腿吸了一口自燃雪茄。
“長官,我……”
“你不必解釋,我一個人來這裡,就是想和你說幾句心裡話。”說著費森頓了一下,看了看對方繼續道:“我們我們惹不起他,更惹不起他身後的傢伙,這種事情不可以再發生了。”
想到昨天自己拂袖而去的場景,固然快意,但沙克也確實有些心神不定,但還是強作鎮定道:“我只是覺得他不該這麼做。”
“沙克,凡是沒有該與不該,他有一點說得對,任何人都有義務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沙克思考的方向明顯還沒有完全併入洛根的思路軌道,反唇道:“那他付出代價了麼?”
“傻子,你見過勝利者有付出代價的時候麼?你見過威爾士聯邦給哪個曾被殖民地國家賠過錢麼?一個人、一個家、乃至一個國家,都是如此,況且,你真的以為他只是在和托克司做意氣之爭麼?”
“不是麼?”沙克反問道。
“當然不是,他是在立威,這裡將來會是埃文和鬼蝶的據點之一,所以,就算託家奪過這次,也躲不過下次,換句話說,整個南大洋,還有鬼蝶殺不了的人麼?”
說到這裡,費森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雖然他也是印州一方大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南大洋之鷹也好,‘埃文的刀’也好,總之,太強、太快了!
面對對方慈祥的表情,還有風趣中明顯帶著嚴肅的語句,戴維雖然感嘆這個男人的胃口,但同時也是無言以對。
“這……”
“好了,這個事故的證據很充分,偷漁盜獵卻遭遇不可抗力的惡劣海情和海洋生物襲擊,就算啟動國家複審程式,也沒什麼漏洞可言,儘快結案吧。”
“是,長官。”說著,費森扔下還有些冥思和恍惚的沙克,徑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