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寶藏謎案7(1 / 1)
莊鳳笑道:“你們倆一直這樣,愛恨糾纏,相愛相殺。”
“無所謂了,”趙達興悠閒地點起一支菸,“反正現在公司、對越閣都是我的,還有她攢了一輩子的古董。你說得對,開鎖不一定非得用鑰匙,踹門就行。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扇門。”
莊鳳敲敲茶几:“這裡禁止吸菸。”
趙達興連忙把煙掐掉,莊鳳也放下茶杯,“想我怎麼幫你?”
“找到她的藏寶室。”
“我有什麼好處?”
趙達興咧嘴笑了:“一口價,五百萬。”
“不用那麼多,我只要現場一隻手能抓得過來的東西,無論什麼,你不能反悔。”
趙達興沒想到莊鳳來這麼一招,一時愣在那裡。
莊鳳繼續道:“還有一個附加條件,事成後咱倆不再見面,你不能再來找我,對越閣是否再賺錢,我也概不負責。”
趙達興沉默半晌,咬咬牙:“好,成交。”
城外西北方向有一連綿起伏的豐茂山,北面主峰高聳,氣勢巍峨,左右有河水環繞,南面綠野如茵,紫氣東來,對越閣就建在南坡的半山腰處,使得整片向陽的秀麗山巒都成了自家後花園。
在一段喬木參天濃廕庇日的小徑之後,有幾段長長的石頭臺階通到對越閣的正殿,兩旁有若干蜿蜒小徑,通到各個供奉的廳堂。入夜,莊鳳引著趙達興從南坡下來,踏上一條小徑,穿過院門,
到一座偏廳前,廳內數個小房間,每個房間有數十個不等的骨灰龕,每個骨灰龕前點著長明燈。
莊鳳一個一個看過去,趙達興不停地催:“找到了嗎?找到了嗎?”催得莊鳳心煩不已:“你也找啊,找你女兒的牌位,你應該比我有把握啊。”
這個偏廳外面看不算大,裡面的骨灰龕卻多如蟻巢,何況很多骨灰龕上沒有寫名字,甚至有的格架上沒有骨灰龕,卻供奉著送子觀音或媽祖娘娘,顯得不倫不類。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格架上,莊鳳找到一座水月觀音像,她凝神細看,覺得跟日常的水月觀音有差別,更像是洛神的凌波微步。莊鳳抱下觀音像,果然,觀音像的底座上刻著“趙氏雪嬌年月日”,她不由得微微一笑。莊鳳在格子裡掏摸半晌,竟然摸出一把古香古色的銅鑰匙來,前端並列雙柱形,上刻不對稱溝壑,尾翼可開合。
趙達興來勁了,四處尋摸看哪兒有孔洞能插進鑰匙,莊鳳卻徑自走到偏廳西牆,掀開牆上密密麻麻的《二十四孝圖》,在《埋兒奉母圖》畫像後,果然有一個鑰匙孔。銅鑰匙插入一半,右
旋八十度,什麼也沒有。莊鳳想了想,開啟鑰匙尾翼,再插入沒頂,左旋二百七十度,牆上赫然洞開一門,裡面各色古董金珠玉器,最明顯的是個四角包金面上壓出暗花的皮箱,有兩個床頭櫃
那麼大。不說裡面的東西,單論那件明代首飾箱的工藝,就已價值不菲,這才是葉玉明真正的寶藏。莊鳳走進藏寶室,開啟箱子,內皆抽屜小箱,第一層翠羽明璫、瑤簪寶珥,第二層玉簫金
管、各色古玉紫金玩器,第三層是排列整齊的、沒有磨光的金塊金條,最底層箱中復有一匣,開匣視之,夜明珠約有盈把,其他祖母綠、貓兒眼、鑽石等諸般異寶,都是古代最出色的匠人鑲嵌打磨的,它們本身的價值姑且不論,單是造工的價值就極為昂貴了。
莊鳳正伸手向一個赤金點翠鑲七寶的鳳冠,門口傳來一個陰沉沉的聲音:“別動。”莊鳳回頭,見趙達興手裡拿著一杆裝潢精美的短筒火槍,一望而知是年代久遠的物件,但能感覺到殺傷力驚人,莊鳳慢慢舉起手。趙達興激動得渾身亂顫,是那種窮人佔了便宜之後才有的極大喜悅:“哈哈哈哈,莊師傅,你這份才幹,真的是經天緯地,神鬼莫測。”
莊鳳鎮靜地回應道:“您客氣。”又反問,“這槍是一對兒的吧?”
趙達興沒聽清她的話,自顧自地點頭又搖頭:“莊師傅,我真的很欣賞你、佩服你,但你實在太厲害,讓我不得不有所忌憚,你遲早會知道——”
“是你殺了吳永祿。”
趙達興一愣,隨即又說:“算你猜著了。我打發他去遠郊出差,又安排幾個陌生客戶輪番灌他,就算他沒看見我,猜也猜得出是我故意安排的。”
是廖芸香提前給趙達興注射了一種興奮劑,支援他迅速完成殺人行動,而他回來的第一時間要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然後就虛弱不堪了。在這方面廖芸香是行家,護士經歷讓她不出手則已,出手必穩。想到這些趙達興揚起嘴角。
莊鳳替他補白心裡的得意:“廖芸香帶我去聽松別墅故意記錯路,就是要保證天黑時再到達;她用幻象給你製造不在場證明,又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為的是讓我沒法兒集中精力觀察;我們離開時是凌晨三四點,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也是你回來的時間,因為她必須確保你完成殺人計劃才能向警方報案。”
趙達興揚著頭聽她講完,忍不住讚道:“了不起!我一直猶豫該不該找你做這個時間證人,你太精明,遲早會發現真相。但是芸香堅持,她說就因為你太厲害,警方的精力都在你身上,查得越深越會陷入死迴圈。”
“你們用澤上無水的批文讓警方早把矛頭對準我,芸香拉著我給你做時間證人,對越閣的認捐者又全是我的客戶,真是十處敲鑼,九處有我,如果說這事兒跟我沒關係,鬼都不信。”莊鳳氣憤地說。
這是趙達興最精彩的謀劃,他聽後毫不謙虛地說:“女人嘛,當用則用,各取所長,這就是孟嘗君結交雞鳴狗盜的用意。”
莊鳳打斷他:“你向來瞧不起女人,卻跟芸香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不得不說是她的本事。”
“因為她聽話,所有男人都喜歡聽話的女人。”說到這兒趙達興臉上又浮現出若有似無的笑意,想起聽松別墅的二層臥室,想起床頭床頂的兩面大鏡子,想起芸香花樣百出的嬉鬧,真是幾年過去了,竟然沒有讓他厭倦。
莊鳳好像接著他心上的話說:“她的目的還沒達到,怎麼會讓你厭倦?”
趙達興不明所以。
莊鳳接著問:“你們之間,到底誰最先想出的這個交替掩護殺人的計劃?是芸香吧,因為吳永祿把葉玉明的計劃告訴了她,吳永祿是真的愛她,愛妻如命又畏妻如虎,廖芸香從嫁給他就死
死掐著他的脈門。吳永祿好控制,這種男人時間一長難免令人厭倦,所以她勾引了你,你給她的不僅是奢華、刺激,還有俯視一切,能操縱別人的生死的感覺。”
趙達興若有所思,莊鳳卻沒有給他想明白的時間:“葉玉明死後,你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了,她卻連提都沒有提這件事,為什麼?”
趙達興搶上一句:“因為她聽話。”
莊鳳冷笑:“因為她發現你的剩餘價值不多了,怕婚後還要幫你承擔債務。不過,”莊鳳不容趙達興反駁,“她知道我在幫你找這間藏寶室,一定會有所行動。”
趙達興怒極:“你們女人就是這樣,背後彼此誹謗,面子上又裝得熱情洋溢,我們在商場上週旋的一套功夫,怕也不過如此。”
莊鳳彷彿站在雲端遙望凡間廝殺似的悠遠淡漠:“她經常背後刻薄我嗎?不過,我從不中傷他人,不信你看——”她手指偏廳門口方向,趙達興望了過去,可什麼都沒有……莊鳳愣了一
下:“呃,可能路上堵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