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特殊使命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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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白剛要開口拜年,不料押著他過來的兩條大漢一左一右同時動手,用事先準備好的麻繩把他的手足捆綁,吊在了屋樑上!龍飛雲則招呼費耀祖和另外兩個大漢入席,說咱們邊喝酒邊審訊這土共黨。尹白這才明白,原來進門時這老小子所說的“咱們喝酒”的物件並非是他,不過,對於“土共黨”之說卻不理解,敵人把我黨稱為“共黨”、“**”是有的,“土八路”也有,可我尹白參加革命多年,卻從未聽說過共產黨還有“洋”、“土”之分的。轉念又想,莫非是這主兒看我尹某膚色黝黑,大名又叫阿四,故有此說?

至於龍飛雲開口就把他定為“共黨”,尹白根本沒當回事。臥底不是小事,年初二晚上,組長、副組長、陳君臨、麥善思、侯烈風等幾個有著豐富隱蔽戰線鬥爭經驗的偵查員給尹白進行過詳盡的分析,能考慮到的都考慮到了,除非“耳目”司徒雄臨時反水,龍飛雲不可能查知尹白的底細。但司徒雄根本不具備反水的條件,他在住院,公安局已經指派精幹人員前往陪護,無關人員是不能進入病房的。這一點,尹白深信不疑,所以,他一開始就認定這是龍飛雲在詐他。

龍飛雲看似粗野,其實是屬於粗中有細,否則他不可能為匪多年每次遇到溝坎都化險為夷。這次他被“直行大隊”物色作為出頭鳥組織“武裝暴動”,心裡是知道必敗無疑的,但他想利用這個機會潛逃海外,得到妥善安置,因此,他對“武裝暴動”所抱的宗旨是:安全第一,保命要緊。

年初一夜間他召集費耀祖等一干狐朋狗友商量“武裝暴動”,把一應事宜變相轉移給費耀祖後,自己沒去“指揮所”,也沒待在原先蟄居的窩裡,而是在兩個長期跟隨他的心腹阿牛、大榕的協助下,親自出馬,對前往旅館向費老闆報到的每個“志同道合者”暗盤底細。

年初二下午,司徒雄出事後大約三個半小時,龍飛雲就聽說了。他倒並沒有專門派人盯著司徒雄,而是想就組織“武裝暴動”之事跟司徒雄單獨商量一下,就派阿牛前往司徒家請他移步光臨其窩點。阿牛騎了一輛腳踏車,來去匆匆,帶回了司徒雄出事故的壞訊息。龍飛雲聞訊大吃一驚,下意識地跟昨晚的會議聯絡起來,就叫上阿牛、大榕,悄然前往醫院病房打探。其時,破例獲准跟司徒雄見面的我和麥善思剛離開,公安局指派的對司徒雄提供保護的便衣已經到崗。不過,便衣沒發現龍飛雲三人。

像司徒雄這樣的角色,其社會關係、親朋好友肯定甚多,得知其出事,立刻就有人來探望,執勤便衣根本沒法兒甄別。

不過,這些探視者都沒能進得了司徒雄的病房。倒不是便衣不讓,而是醫院出面阻止,因為司徒雄出現了腦震盪的症狀,頭暈目眩,頻頻嘔吐。醫院指派護士在病房門口攔截探視者,誰都不能進,只能在病房門外看看。那麼便衣呢?就在對面那間病區庫房裡待著,利用門框上方那扇開啟的窗玻璃的反光進行觀察。

便衣認不出龍飛雲,但病房裡陪護的司徒雄的妻兒認出來了,雙方在病區外的樓梯拐彎處聊了幾句,龍飛雲送上一個裝著三十萬元舊版鈔票的信封,問了問司徒雄的傷情和出事情況,以及有哪些朋友前往探視過。司徒雄的妻子告訴他,醫生已經下令禁止外人跟傷員接觸了,所有探視者都沒能進入病房,誰也沒能跟司徒雄說上話,也沒有人向家屬提出轉告司徒雄什麼話。

因此,龍飛雲認為有理由對上午前往旅館報到的“尹阿四”產生懷疑,決定來一個午夜突審。不料,眼前這個“土共黨”被五花大綁吊在房樑上,卻毫無懼色,甚至滿臉不在乎的表情。龍爺作為一個資深老江湖,知道凡是在這種情況下能露出這種神情的角色,都有一個共同點———熬得住刑罰不怕殺頭。使他不解的是,眼前這小子貌不驚人,年齡不過二十出頭,不管是黑道還是共黨,這等年紀哪來的這種底氣?

龍飛雲決定先試一試對方的膽色:“喂!知道老子是誰嗎?”

尹白反問:“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哼哼!小子你信不信,老子打個響指,就可讓你人頭落地!”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阿牛立刻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江湖上稱作“繡春刀”的單刀。

尹白嘻嘻一笑:“你愛殺就殺唄,說那麼多廢話幹嘛?只是……”

龍飛雲以為有轉機:“只是什麼?”

“只是你不要後悔就是了。”

龍飛雲知道遇上了頂頭貨,尋思直接跟他攤牌吧,就把話題切換到司徒雄身上:“你自稱是司徒老闆介紹來的,我去醫院當面問過他了,他說根本沒有介紹什麼人過來!”

尹白大吃一驚,龍飛雲自以為得計,沒想到接下來尹白說的卻是———“啊?司徒老闆他住院啦?”

龍飛雲聽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疑問,這個疑問叫作“時間差”:司徒雄是中午十二點左右被車撞上的,而當天他是上午八點多離開旅館的,如果眼前這小子是在司徒雄出事前跟他見的面呢?他媽的,別弄錯了,司徒雄這人對我非常有用,可不能得罪他。再說,以他的行事風格,尋常阿狗阿貓是不屑推薦給我龍某的,看眼前這小子這份出眾的膽色,應該不是常人……

這樣想著,龍飛雲覺得底氣不足了。不過,他不肯示弱,連飲三杯後一躍而起,從阿牛手裡取過單刀,來到尹白身前,目露兇光:“本來想留著你到起事那天祭旗,既然你不肯說實話,現在就把你打發了吧。小子你記著,明年今日,就是你的週年!”

尹白懶洋洋道:“早就說過了,要殺就殺,廢話少說。”說著,竟張嘴打了個哈欠。

龍飛雲大吼一聲,舉刀便砍,不過,他砍的並不是尹白,而是繩子。繩子一斷,尹白整個兒撲通一聲掉在地上,這回還真是摔了個七葷八素,心裡不禁暗暗叫苦。而且這一摔,讓一邊的阿牛有了新發現———從尹白的衣兜裡掉出一個紙團。尹白潛入旅館臥底,人家是把他作為同夥的,當然不會搜身,口袋裡放著的所有東西都還在。這下好了,先鬆綁,再搜身,無非是若干紙幣、半包香菸、一塊髒兮兮的手帕,以及剛剛掉出來的那個紙團。其它東西都被龍飛雲拿過來一一檢視,沒發現異常,費耀祖又上前撿起紙團,展開一看,不由驚呼:“這上面有字!”

龍飛雲頓時來了精神:“寫了些什麼?念來聽聽。”一邊說,一邊用那雙牛眼瞟著尹白。

後者這時根本顧不上其它———被吊得太久了,渾身血脈阻塞,此刻突然疏通,身體一時無法適應,甚至比懸吊時還痛苦。尹白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知道怎樣儘快解除這份痛苦,又是甩胳膊又是按腿,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看龍飛雲一眼。

費耀祖年屆五旬,眼睛老花,紙上的字是用鉛筆寫的,很小,庫房電燈又暗,看了又看,連連搖頭。龍飛雲不耐煩了,對上過三年小學的大榕說:“你念!”

大榕看了看,說上面有四個字:“來人可靠”。

龍飛雲一個激靈,接過紙團看了再看,瞪著尹白問:“這是誰寫的?寫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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