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特殊使命7(1 / 1)
尹白一邊跟李老大把酒敘舊,一邊應付對他熱情有加的龍飛雲和費老闆,還得騰出一部分腦細胞去考慮怎樣消除這個威脅。想來想去,只有把那一籠信鴿幹掉,沒了鴿子,龍飛雲就沒法兒傳出資訊了。轉念一想又覺不妥,龍、費兩人對我的懷疑是否完全消除了?畢竟李老大不是他們的上司,在這件事上,龍飛雲應該只相信其頂頭上司的。若是派人暗暗盯著我的話,一會兒當場來個逮現行那就慘了。再說,我手頭又沒有毒藥什麼的,把一籠鴿子全都掐死,他們馬上就會起疑心,看來還得另外想個法子。
尹白的腦子生來轉得就快,一個主意作廢進了回收箱,另一個主意隨即就冒出來了:給外面的戰友發個暗號,讓組長派人潛入旅館把一籠鴿子全部放掉不就得了?我再為自己找個現場證人,龍飛雲只能認為是籠子沒鎖好。
證人就在眼前,就是李老大。尹小白頻頻給李老大敬酒,說這兩天倒春寒,夜間更是寒氣入骨,老大您今晚就別回去了,將就著跟我住一個房間,咱們也能好好聊聊。李老大還沒開口回應,龍飛雲搶先開腔了,說尹少爺這個提議好。
李老大不知雙方打的主意,對於他來說,留宿與否都無所謂,既然盛情難卻,那就點頭同意吧。
龍飛雲立刻吩咐站在一旁侍候的阿牛、大榕,說李公、尹少爺都是貴客,你兩個今晚就住他們對面房間,注意,不是讓你們躺下睡大覺,必須絕對保證貴客的安全,禁止其他客人打擾,若是貴客需要煙茶點心,立馬通知夥計送上。
尹白向龍飛雲拱手稱謝,暗想幸虧老子腦筋動得快,否則,只怕那二位就是監視我的暗樁了。行了,我得趕緊發暗號通知組長他們了。於是說酒已經喝夠了,咱們今晚就到此為止吧?我還要跟李公聊天呢。龍飛雲、費耀祖哪裡想得到尹白動的什麼腦筋,折騰到現在,他們也累了,還要寫份密函讓信鴿飛遞黎先生哩。
晚宴就此結束,尹白和李老大去了三樓尹白就寢的那個房間,進門開燈,小白就把窗戶開啟,說是透氣,兩人在窗前抽菸閒談。一支抽完,意猶未盡,再看煙盒,已經是最後兩支了,就招呼站在對面房間門口的阿牛說煙沒了,麻煩去買兩盒煙。尹白隨手把空煙盒撕碎,一邊跟李老大說話,一邊把碎紙向窗外扔出去。阿牛應聲而去。尹白又乘勢向窗外做了個放飛小鳥的動作。
對面監視點拿著望遠鏡觀察的張百強馬上向我報告。
根據尹白的動作,我領會了他的意圖,認為尹白這個主意想得很到位,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暗波”發現一籠信鴿全部空身飛回來了,定然覺得蹊蹺,那就會派人前來旅館瞭解情況。而“耀祖旅館”已經被二十多名偵查員盯得死死的了,正等著“暗波”的觸角伸過來,只要對方一露頭,就可緊盯不放,那就有戲唱了。
思忖片刻,我派侯烈風去執行這個任務。
特案組對“耀祖旅館”的內外結構已經瞭如指掌,這宗活兒對於侯烈風來說易如反掌,也就不過七八分鐘,我就聽見夜空中傳來一陣輕微聲響,便知道一籠信鴿全部“不辭而別”了。我隨即招呼眾人:“離天亮還有三四個小時,除了值勤同志,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明天還有活兒要幹呢!”
走到這一步,如果不發生意外,往下的走向應該如我的估料,“暗波”肯定會設法與“耀祖旅館”取得聯絡,不管採取什麼方式,應該都逃不過特案組的監視。所以,此時的情勢是很樂觀的。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也就過了一個多小時,清晨四時許,發生了一樁意外———龍飛雲年初一晚上設宴款待費耀祖、司徒雄等一班狐朋狗友策劃“武裝暴動”時,到場者中有一個名叫袁成的傢伙,這人是幫會骨幹,當過幾年保長,解放前以“碼頭管事”為業,解放後,碼頭收歸國有,惡霸被抓判了死刑,關在牢裡等著挨槍子。袁成也在抓捕名單上,但這傢伙溜得快,逃過了一劫,躲到G市郊外一座寺廟裡,惶惶不可終日。這種角色,對於“武裝暴動”最感興趣。袁成沒有過行伍生涯,手頭卻有一些抗戰勝利前夕偽軍逃竄時扔下的武器彈藥,藏匿在祖墳,讓其幫會徒弟小於以看墳為名看守著。小於有血債,也在人民政府公佈的通緝名單之中。因此,袁成向龍飛雲推薦了小於。龍飛雲對這種亡命之徒極表歡迎,聽說還有武器彈藥,簡直要衝袁成磕頭了。袁成跟龍飛雲約好,他是上了通緝榜的,在G市地面多年,認識他的人太多,不便提前到旅館報到,還是到“發動”那天再過來。
但小於可以提前報到,把武器彈藥也一併帶來。龍、袁議定,小於在年初四拂曉前帶著武器彈藥前往“耀祖旅館”。
這天半夜,小於搖著一條木船離開袁家祖墳,船上裝著十二支長短槍和七八百發子彈、一箱日本甜瓜式手雷,為運輸方便,袁成事先還為其準備了一輛獨輪手推小車。“耀祖旅館”前後都不臨河,最近的水邊大約在一里地開外。小於抵達那個位置後,把獨輪車、武器彈藥一一搬上岸,捆紮結實,就推著小車前往旅館。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小於經過一條三岔路口,拐角處正好有一個軍方巡邏小組過來,見狀覺得可疑,當下就吆喝停車檢查。小於大驚,扔下小車拔腿就逃,可惜沒跑多遠就被拿下。軍人檢查小車,發現竟是一車武器彈藥,遂連人帶車帶往營房。駐軍連長、指導員立刻訊問,小於招供,兩位連首長決定馬上出動,把“耀祖旅館”裡的匪徒一舉拿下。
軍方驟然行動,特案組這邊根本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旅館裡已經傳出一連串“不許動”、“繳槍不殺”的吆喝聲,甚至還開了槍。
我見此狀況說出於保密的需要,咱們特案組也就不出面了吧,老梁這就駕車去市局等著,待軍方把人押解到局後,先把尹白、李老大領走———注意,分別帶人,不能讓李老大知道尹白是我們的人。又吩咐便衣魏清遠、豐德厚兩個悄然接洽帶隊的連長和指導員,告訴他們被捕者中有自己人,請他們把所有俘虜押到市局,有什麼問題可跟市局聯絡。
魏、豐兩個奉命過去跟連長、指導員交涉,正說話間,只見一個個被捕者陸續被押到前院,逐個上綁,尹白、李老大也在其內。尹白一夜之間遭遇兩次捆綁,對第二次被綁莫名其妙。
李老大知道龍飛雲是逃犯,已經猜測到龍飛雲一夥聚在這裡可能圖謀不軌,生怕自己講不清楚,並受到牽連,不由得臉現憂色。
稍後,軍方的卡車駛到。我站在對面監視點,居高臨下看著包括尹白、李老大以及旅館夥計、廚師在內的二十九名被捕者一個個被押出來,分別上了兩輛卡車,疾馳而去。軍方留下一個班的戰士,由指導員率領著對旅館進行搜查。特案組沒有馬上撤離,我還心存僥倖,指望“暗波”那邊發現信鴿全部空身飛回之後,會派人過來檢視是怎麼回事。這樣,特案組就還有一個補救機會。
可是,這個希望落空了,“暗波”沒有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