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特殊使命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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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暗波”早在年初二上午,“耀祖旅館”剛開始接待參加“武裝暴動”的匪徒前來報到時,就派人在附近設了一個監視哨,龍匪派人連夜請來李老大以及軍方的突襲,都沒有逃過其監視,關於旅館這邊的情況,“暗波”早就一清二楚了。

尹白回到特案組駐地,自是滿臉沮喪,說這算是什麼名堂,我這臥底滿打滿算還不到一晝夜,莫名其妙就結束了,簡直等於做了一個亂夢。我說你先別發牢騷,把一應情況跟大夥兒聊聊,我們再研究下一步的行動。

尹白遂把大約二十個小時裡的經歷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在座諸偵查員大多經歷過各種驚險,但聽尹白如此這般一說,也不由為他捏一把汗。尹白卻是滿不在乎,就像在說一個陌生人的遭遇。臨末,才長吁一口氣,眾人以為他要發一番感慨,哪知他說的卻是———“組長,李老大怎麼樣?沒受啥委屈吧?這次如果不是他,只怕我小命都沒了。他是個明白人,也看出龍飛雲、費耀祖路數不對,後來我倆在一個房間聊天時,他就勸我趕緊打住,速回香港做我的少爺,別跟這幫人摻和。”

李老大被軍方拘捕後,因其體格強壯、滿臉絡腮鬍子兼之一臉兇相,是被當作匪首對待的,不但用了雙根綁繩,一路上還有專人盯著。好在被押解到市公安局後,副組長老梁已經跟接手該案的偵查員溝透過了,簡單訊問後予以釋放。李老闆不知道尹白會被怎麼處理,還不急著離開,跟人家保證尹少爺不是匪徒,也不是黑道,只是個喜歡湊熱鬧的孩子。此刻,尹白聽我這麼一說,才算放心。

我讓大夥兒先睡一覺,下午再去市局訊問被捕匪徒。我自己則前往公安局向領導彙報情況。不料,彙報工作結束正準備離開時,再次遇到了“計劃趕不上變化”的情況———市內數個公共場所出現了落款為“直屬特別行動大隊宣”的反動傳單,內容說的就是剛剛被粉碎的“武裝暴動未遂案”,當然,傳單“宣”的並非是“未遂”,而是說“龍飛雲奉命發動武裝暴動,深受欺凌壓迫之廣大民眾歡呼響應,紛紛積極參與”,云云。

此舉的幕後策劃,自然是穆祥雲了。要說穆祥雲的工作效率還是非常高的,在除夕夜接受上線特務代君“在半月內發動武裝暴動”的指令後,本著“落實指令不過夜”的幹勁,馬上指派下屬黎啟蒙與龍飛雲取得聯絡,約定第二天上午七時在東山區廣舞臺二馬路的“時好運茶樓”見面。

龍飛雲是逃犯身份,接到深夜登門的黎啟蒙的通知後,由於跟黎啟蒙素不相識,對於此事的真假有些懷疑,尋思別是共產黨公安人員設下的圈套。轉念一想,又排除了這種可能———如果人家要抓他,已經知道他藏在哪兒了,直接動手就是,何必多此一舉?思來想去,決定把性命押上,冒險赴約。

穆祥雲原準備親自出馬去“時好運茶樓”的,年初一清晨臨行時又改變了主意,指派另一下屬嶽三山代替他前往赴約。要說“組織上”派給穆祥雲的這三個中隊長,倒也並非隨便拉幾個阿貓阿狗來湊數的,穆祥雲跟三人分別交談下來,得知他們均是接受過正規訓練的特務,抗戰時有過秘密工作經歷,戰後復員,都去了警務系統。“暗波”對這三個下屬的業務能力比較認可,應付龍飛雲這樣的土匪,應該都沒有問題。

嶽三山化名“老徐”前往茶樓跟龍飛雲見面。按照穆祥雲的吩咐,如此這般對“武裝暴動”之事作了交代,當然還有許多承諾,當場給了龍飛雲兩百美元、一支嶄新的美製左輪手槍和五十發子彈。龍飛雲的積極性頗高,表示可以馬上開始準備,今晚他就能把一干弟兄召攏來商議一應事宜。為證明自己確實有一批弟兄聽命,龍飛雲甚至報出了一連串姓名以及他們各自從事的職業。

嶽三山說如此最好,你今晚如跟骨幹談妥,明天上午可在離下榻處最近的那家郵局門口的郵筒上用粉筆畫一個三角。臨末,嶽三山關照龍飛雲:後天上午可派人前往李家園赴約,有人會把一籠信鴿交給來人,注意按照所附字條內容小心餵養,之後你我之間的聯絡就使用信鴿。

這一籠信鴿,是“恩濟閣”的賬房先生區春風的。區春風是特務組織通訊業務人員,早在抗戰中期就潛伏日偽統治下的G市,以客棧賬房先生的身份為掩護從事秘密工作。抗戰勝利後,他供職那家客棧的老闆因漢奸罪被處決了,他也等於丟了飯碗。不過,區春風跟承辦漢奸案的“軍統”特務熟識,利用賬房職務之便,截留了日軍投降時客棧老闆藏匿的部分贓款。此後他沒再找工作,對外佯稱患了肺結核,放著自己的祖居老屋不住,悄然在豐寧路盤下一座獨門獨戶的小院落。

區春風是接受過專業通訊技能訓練的特工,不但熟悉收發報機,還有另一項特長——“動物通訊”,即利用動物傳遞資訊。獨居時閒著也是閒著,他便飼養了鴿子和狗,訓練它們傳送信函的技能。

1949年初夏,特務組織開始佈置在G市潛伏特務時,想到了區春風。他向特務組織提出的“歸隊”條件是,鑑於信鴿搬離原址即廢,他必須就在現址附近待著。穆祥雲受命組建“白虎大隊”時,上峰決定讓區春風擔任穆的報務員,讓穆祥雲把“恩濟閣”開設於區春風隱居的豐寧路上。

話題再回到穆祥雲身上。要說這人的心眼還真稱得上玲瓏剔透,接到代君的指令後,消化速度驚人,很快就在宏觀上將如何落實上峰指示精神考慮定當。穆祥雲是上過民國名牌高校中央大學的,理解能力頗強,他把代君交代的上峰指令精神逐字逐句琢磨,對“不求實效,重在影響”這八個字特別留意。這就是說,發動“暴動”是為了“影響”,只要“影響”大,“實效”是無所謂的。心裡有了底,穆祥雲決定把“暴動”這活兒交給龍飛雲去做,“直行大隊”不必派員直接參加,甚至也不必管這些土包子“暴動”後做些什麼,只要動起來即可。龍飛雲一動,他這邊就開動電臺讓區先生向臺灣報捷。穆祥雲估計,龍飛雲這種貨色是做不了什麼大事的,他作為幕後指揮,還得對這樁活兒的影響進行提升。怎樣提升?穆祥雲想到了散發傳單的主意。

幹特務這一行,必須充分注意細節,否則稍有不慎,全盤皆輸,還得搭上自己的性命。因此,穆祥雲對如何製作傳單考慮得很細。以當時的條件,最簡便的方式就是用複寫紙謄抄,但穆祥雲對這種方式不屑一顧,太土,於擴大影響的出發點不符。最好是鉛印,不過,解放後印刷行業是被列入特種行業名錄的,拿著這種底稿去印刷的話,倒不如直接投案自首算了。於是只好退而求次,油印吧。油印也分打字和蠟紙兩種底稿,打字顯得正規些,但打字機不好弄,正逢年節,店鋪都休息,也無處購買;油印機包括一應材料也是這樣。

那該怎麼辦呢?穆祥雲想起下屬黎啟蒙曾說過,其老爸以前是經營謄印社的,現已關閉。也許黎家還有沒處理掉的油印機、鋼板蠟紙之類,找黎啟蒙一問,黎說好像有的,於是急命其回家看看。黎啟蒙遂以拜年為名回了趟家,果然在閣樓上找到了老爸尚未處理掉的油印機和其它一應用品,也沒跟老爸說一聲,就悄悄裝進一個紙箱,從後門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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