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特殊使命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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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年初一夜間龍飛雲召集費耀祖、司徒雄等人策劃“武裝暴動”時,“恩濟閣”這邊的傳單也已經出籠。黎啟蒙沒有參與制作傳單,穆祥雲指派他在龍飛雲藏身處附近的那家郵電局周圍蹲守,如若發現龍飛雲去畫暗號,那就秘密跟蹤,弄清這主兒是否耍了什麼把戲,比如向警方投案將功折罪之類。

年初二午前,黎啟蒙返回“恩濟閣”向穆祥雲報告,今晨,龍飛雲已在郵筒上畫了暗號。

隨後跟蹤,發現他去了“耀祖旅館”。黎啟蒙作為受過訓練的合格特工,還順便留意了該旅館的情況,注意到至少有十五個旅客陸續進入院子,可能就是昨天龍飛雲所說的他的那些弟兄。穆祥雲遂命令黎啟蒙在該旅館附近尋找監視點對這夥人進行監視。

旅館大約三十米開外的岔路口有傢俬營成衣廠,內有座崗樓樣的建築物,還是淪陷時日軍建造的。黎跟門衛聊了兩句,得知該廠過年放假,只有門衛在。天黑後,黎繞到廠區後面攀牆而入,潛入崗樓,上到頂樓用望遠鏡一試,可以從側面把“耀祖旅館”的大門看得清清楚楚。於是,他就在這裡待了下來。

次日,年初三,陸陸續續有人前往旅館報到,其中包括尹白。黎啟蒙在崗樓上是看到了的,但他不認識這個貌不起眼的年輕人,並未在意。使他在意的是,當天晚上龍飛雲帶著兩條大漢悄無聲息地進入旅館。午夜時分,旅館大門忽然開啟,一個夥計騎著腳踏車出門了。一個多小時後,來了一輛三輪摩托車,先前出去的那輛腳踏車被拴在車斗上,後座那位就是剛才離開的夥計,駕車的則是被龍飛雲、費耀祖尊為“昌公”的李仁昌李老大,不過黎啟蒙不認識此人。

接下來,黎啟蒙料想不會再有啥事兒了,龍飛雲也好,那兩個跟班大漢也好,還有那輛三輪摩托車的騎手也好,肯定都在旅館住宿了。黎啟蒙的困勁兒上來,就打了個盹兒。黎明時分,黎啟蒙被一陣喧鬧聲驚醒,緊接著聽見了槍聲。拿起望遠鏡一看,旅館門口停著軍車,多名荷槍實彈的解放軍已經把旅館包圍。一會兒,就見龍飛雲、費耀祖兩個首先被押出來。黎啟蒙大驚,尋思沒準兒接著就要搜查四周區域了,顧不上再往下窺探,拔腿開溜。

穆祥雲獲悉後,也十分震驚。他對“武裝**”肯定會失敗這一點深信不疑,但這個失敗應是在發動之後的失敗,哪料到還在籌備階段,就被共黨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股腦兒給蕩平了!這可怎生是好?震驚之後是慶幸,幸虧沒有指派黎啟蒙、嶽三山、柏如峰三個下屬直接出面去組織暴動,否則,他們中只要有一人落網,我穆某人恐怕不在牢裡就是在逃亡路上了。龍飛雲那夥子必定會供出“直行大隊”以及出面聯絡的嶽三山、柏如峰兩人,不過,僅僅這點兒線索,相信公安局是沒法兒順藤摸瓜的。

穆祥雲不愧是老牌特工,思維馬上轉到對手的角度上:此刻,共黨辦案人員在想什麼?肯定是在分析“直行大隊”的來路以及嶽三山、柏如峰兩人的蹤跡。儘管穆祥雲有充分理由相信對手不可能查摸到“恩濟閣”來,不過,還是得以防萬一。怎樣防?那就要牽制公安的偵查力量,轉移他們的調查視線,干擾其辦案思路。至於具體應該怎樣做,穆祥雲馬上想到了已經印好的那些傳單,尋思把傳單散發出去,既可製造影響,又能起到轉移偵查方向的作用。遂把幾個下屬召來,商量如何在絕對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把傳單散發出去。

黎啟蒙的主意是花點兒小錢收買乞丐去幹,嶽三山、柏如峰贊同,但區春風卻有不同意見。他說事到如今,就沒有必要再讓咱們的人去跟叫花子打交道了,須知叫花子這類角色,既然可以為我所用,那就也能為共產黨公安所用。傳單一旦散發出去,警方肯定要進行調查,訪查當事叫花子,就有可能追查到我們這邊來。

穆祥雲聽著覺得不無道理,便向老特務請教,以區先生高見,應該怎麼辦?區春風出了一個主意:今天有風,高處風力不小,市區有的是臨街樓廈,懷揣傳單上樓去,往臨街窗沿上一放,人即離開,風吹來,傳單自會從天而降。這種情形,即使警察就在下面待著,也沒法兒發現是什麼人乾的。

這個主意贏得一致好評,穆祥雲指派嶽三山、柏如峰前往執行。一共也就百來張傳單,兩人從離開到返回,不過個把小時。穆祥雲起草了一份密電,即讓區春風發出,向特務組織總部報告“暴動”已經發動,因敵眾我寡惜敗,但影響巨大,民眾熱議不休,共黨驚慌失措,云云。

回過頭來說說特案組的反應。我回到駐地,即刻召集眾偵查員到會議室集中,把發現反革命傳單的情況說了說,命令尹白前往現場負責主持該項調查。我分析,散發傳單之舉應該是敵方為轉移偵查視線故意為之,所以,

咱們不要被敵方帶節奏,先不搭理他們,還是按照正常程式往下進行,兵分兩路同時開展調查:一路由老梁、侯烈風及便衣薛暉、老任、小鐘、小史前往“耀祖旅館”周邊進行調查,既然敵特方能在這麼短時間裡獲知陰謀失敗的訊息,他們在現場附近肯定設有監視點,我們有必要找到這個監視點,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引向“暗波”的線索;另一路由特案組其餘四名偵查員以及老魏等十四名便衣前往市局,訊問被捕人犯。

當天午夜過後,在滿城迎財神的鞭炮聲中,完成了第一輪工作的特案組再次開會,彙總兩路人馬調查和訊問的情況,以及“傳單案”的進展———

梁道行、侯烈風那一路發現了敵特方用來作為監視點的崗樓,在頂層庫房提取了敵特分子遺留的足跡、指紋,以及敵特遺棄的麵包、牛肉乾包裝紙和汽水瓶等,該廠門衛也提供了該敵特分子的年齡、體貌、口音等特徵。我帶領的這一路人馬對“武裝暴動案”被捕人犯的訊問,沒有新的發現。尹白主持的“傳單案”調查,目前已經查明,敵特分子散發傳單的兩處散發點,一是百貨公司四樓的廁所視窗,一是公寓大樓五層的過道視窗,都是直接把傳單置於窗沿,任由其隨風吹落。初步調查下來,沒有人在此時段與散發傳單的敵特分子相遇,不清楚案犯的一應外貌特徵。

刑偵技術員對傳單的筆跡鑑定結論是:傳單與從“耀祖旅館”老闆費耀祖身上查獲的那紙關於飼養信鴿的“說明書”出自同一人之手,書寫字跡流暢雋秀,遣詞造句準確講究,書寫者應系受過中高等正規教育的知識分子。但從傳單上的油印墨跡判斷,此人對蠟紙書寫即俗稱的“刻鋼板”操作生疏,由此判斷其並無使用蠟紙書寫的經驗,甚至可能是首次操作。

另外,少年時因興趣愛好曾飼養過數年鴿子的偵查員麥善思,對案件中的信鴿作了專門分析。旅館夥計從上線特務手裡接收的那一籠信鴿一共有十四隻,由於已經全部放飛,麥善思無緣得見。不過,透過對費耀祖和幾個見到過那些信鴿的旅館夥計的訊問,可知飼養鴿子的人應具有相當專業知識———那張指導如何餵養信鴿的紙條也可佐證這一點。據費耀祖等人交代,這些鴿子的羽色至少有五種:純白、藍色、黑色、絳色和灰色。麥善思分析,其品種可能分別是美國白鴿、中國藍鴿、中國粉灰鴿、戴笠鴿等。以當時民間的養鴿情況,很少有鴿子愛好者擁有這麼些優良品種的信鴿———這些信鴿價格昂貴不算,還需要精心餵養和訓練,也許可以據此查詢提供信鴿者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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