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特殊使命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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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總調查結果後,特案組進行了下一步的分工:由梁道行、陳君臨、張百強率三名便衣,對成衣廠崗樓內提取的敵特監視人員遺棄的麵包、牛肉乾包裝紙和汽水空瓶進行調查;由我、麥善思、尹白、侯烈風率幾名便衣對信鴿的情況進行調查。

適逢過年,商鋪營業時間縮短,有的乾脆暫停經營,找人不便,偵查員在這兩路調查上耗費的時間和精力都比較多,兩路人馬忙碌到午夜時分方才返回駐地。

梁道行一路分頭走訪了全市幾家有名的食品公司、公私食品批發商、製造商,瞭解到線索涉及的食品、飲料的情況:現場遺留的麵包包裝紙系“豐美糕點食品公司”生產的“五羊牌”牛奶甜麵包。可是,偵查員把包裝紙給該廠值班經理看後,經理說這並非該廠產品,而是市場上經常出現的假冒產品。該經理把偵查員引往倉庫,請偵查員從堆積如山的成箱包裝紙裡隨機取樣檢視,真假包裝紙果然有明顯區別。該經理說廠方已經在著手打假了,年前派人進行了市場調查,掌握了造假方的一些情況。

偵查員根據經理提供的情況找到了造假方,那是一家作坊式食品生產商。當時,商品造假並不會被追究刑事責任,除非引發人身傷亡事件。

因此,造假方並不是很緊張,交出了幾個下家的名址。再往下,就沒法兒查了,下家是把麵包送往商店、攤頭和流動小販出售的,都是零售,量還比較大,合作方根本不可能講得清楚一共賣給了多少顧客以及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對牛肉乾和汽水的調查也是如此。

我這一路倒是查到了些線索,而且精確到真實姓名。

出發前,我徵求意見,該先朝哪個方向調查?麥善思說本城人養鴿馴鴿歷史悠久,早在清朝前期就已成規模了,進入民國時有了“鴿子會”,後來中國有了信鴿競賽,又改名為“信鴿會”。估計這種民間團體解放後還是允許存在的,給費耀祖提供信鴿的那個傢伙,沒準兒也參加了這類團體,咱們不妨找這些地方先查檢視。

我聽著頻頻點頭,又問尹白和侯烈風的意見。侯烈風是山民出身,對鳥類比較熟悉,說以前廣西民間每年端午都會舉行信鴿競賽,由地方商會提供資助,G市的情況可能也差不多,可以找商會的人問問。

最後輪到尹白髮言,尹白嘿嘿一笑:G市這邊的信鴿會,就在法政右巷那裡的‘將軍廟’。以前兄弟出任本城丐幫少幫主時,‘司令部’也駐紮在那裡,就在戲臺後面。”

我們一行人趕到法政右巷將軍廟,卻已蕩然無存。一打聽,得知是毀於抗戰前期的日軍轟炸。轉而去了管段派出所,一個留用老警察說,市信鴿會以前確實在將軍廟,後來廟宇被炸燬,搬到遲家祠堂去了。不過,您幾位此刻若是趕去,那邊肯定沒人。他們還在放假。

我們就地商量片刻,決定去市民政局問問。這種民間團體解放後歸民政局管了,民政局那裡應該有信鴿會的登記材料。

果然,市民政局有信鴿會的登記材料。不過,具體管檔案的幹部已經下班了,是偵查員開車去其住所將其接來的。材料顯示,解放後改組的信鴿會共有理事七名,都是男性,年齡最大的六十七歲,最小的二十二歲。會長姓辛,四十七歲,家庭成份是舊軍人,本人職業一欄裡填寫的是“長期無業”。偵查員估計這位辛先生家境富裕,生下來就是公子哥兒,從來沒有參加過工作。他既然能夠當信鴿會的會長,料想肯定有一手飼養、馴化信鴿的絕活兒,憑此就足以有一份豐厚收入了。

辛會長家住濟西路,偵查員驅車前往登門拜訪。這位仁兄正在後院一間屋子裡獨自喝酒,屋裡掛著的特製架子上一字兒排列著十來只鴿子,他一邊喝酒一邊跟它們喃喃而語,嘟噥些什麼無人能懂,侯烈風疑是鳥語———他是山民出身,堅信世界上確實存在這麼一種語言,不過他不懂。這信鴿會長一看便知是個“鴿痴”,擔任信鴿會長應該是非常合適的。

跟老辛說明來意,老辛從鳥類世界神回,便顯出了舊書生的迂腐,說您幾位想了解的這個情況,敝人似是有些印象。不過,您幾位的介紹信上說是向市信鴿會調查情況,敝人雖是信鴿會的會長,但並不能代表信鴿會出面對外談論本會公事,必須得有理事會的授權,方可接受警方的調查。

我看出這人是個標準的迂夫子,只怕惹惱了他乾脆一問三不知,於是提議是否這就把其餘六位理事請來,當場開一個理事會,授權閣下接受警方的調查。辛會長連連點頭,卻又說這裡乃是敝人的私寓,信鴿會開會應該在遲家祠堂辦公地,這是信鴿會章程裡寫明的。所以,我們該去遲家祠堂等候諸理事抵達。

一個小時後,總算把其餘六名理事都請到了遲家祠堂。我們幾個主動迴避,免得把辛會長惹得不高興。正擔心這迂夫子發表長篇大論不知要等到幾時,沒想到一支菸還沒抽完,辛某就出來招呼偵查員入內,說理事會一致透過配合警方調查。

費了那麼大周折,所獲結果其實就是一句話。不過,這句話很重要,說:本城有這麼一個馴化信鴿的行家裡手,名叫區仁義,經歷不詳,長期患病,經濟頗優,單身居住在東山區沙頭路。

立馬前往管段派出所,得知確有這麼一個人,不過,解放前此人就已經離開,那房子據說是其祖居,後來賣給別人了。隨即找到當時買下該房產的陸某,陸說區仁義把房子賣掉前也並不居住在此,估計他另有居處。偵查員又走訪了四鄰八舍,也未獲得任何線索。不過,這個情況使特案組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人能夠做到長期不顯山不露水,足可斷定是一個職業特工,在“直行大隊”中應該是一個非同一般的角色。不排除區仁義的馴化信鴿技能是在“軍統”特訓班所學,而信鴿是負責通訊的,根據戴笠曾對“軍統”人員提出的“一專多能”的要求,這個區仁義很有可能還精通無線電收發報機的操作。由此判斷,這人多半是“直行大隊”的報務員。

特案組認為,有必要把眼下獲取的線索作為主攻方向來考慮,透過追查區仁義,最終扯出“暗波”以及整個兒“直行大隊”的敵特。可是,應該上哪裡去尋找區仁義的蹤跡呢?

就在特案組偵查員苦苦思索如何追查“直行大隊”報務員區仁義的時候,2月22日中午,我突然接到公安局的內線電話,說有一個拒絕透露姓名、操本地口音的男子來訪,要求跟偵辦“武裝暴動”案件的領導見面。我馬上叫上麥善思、陳君臨和魏清遠,四人駕了一輛民用牌照的轎車直奔市局。

沒想到,在市局等待特案組偵查員的那位不速之客,竟是剛剛和尹白打過交道的幫會名人李仁昌李老大。我內心一陣興奮,暗忖真所謂天可憐見,看來好運終於光顧特案組了!

李仁昌來市局所為何事呢?這還得從一天前說起。\t

2月21日拂曉時分,留在“耀祖旅館”與尹白同宿一個房間的李老大被軍方突如其來的行動驚醒,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破門而入的軍人控制住,衣衫不整地押到樓下院子裡,接著被軍用卡車載往市局。李老大江湖經驗豐富,到這一步,他心裡已經明白龍飛雲、費耀祖一夥是怎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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