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特殊使命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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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頭”說過,若是不赴約的話,他們就要登門拜訪,那該怎麼辦呢?這個,李老大倒不太擔心。李老大本身是洪門出身,輩分較高,三十多年前又參與建立相當於“鐵業從業人員協會”的“鐵錘鋼鉗幫”,被選為龍頭老大。後來,他對幫會事務不感興趣了,所有職務統統辭去,只保留會籍。但因名聲已響遍本省,徒子徒孫數百,影響照樣不減。現在,他就把腦筋動到這份影響上,吩咐妻子把當年留作紀念的“鐵錘鋼鉗幫”的幫會旗幟從箱底取出,掛在大門口。“鐵錘鋼鉗幫”未被人民政府列入“反動會道門”名單,只是要求“有限制活動,做好改組,為行業公會成立做準備”,因此,掛出這面具有護身符作用的旗幟,政府不會干涉,但對“方頭”及其後臺會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

傍晩李老大出門前,洪非登門稟告:經查,那個“方頭”名叫宋鼎,系新近開張的“福來米行”老闆;此人原在新會開米行,半年前其在G市的伯父病歿,給他留下一份遺產,他就關了新會的米行,跑到G市來新開一家。這主兒以前是青幫成員,輩分不高,但流氓習性嚴重。移居G市後,因其名聲不佳,G市青幫對其不怎麼待見,他急於藉助外力改變這種狀況,就跟龍飛雲一夥搭上了關係。據說“方頭”前兩天曾跟人提起過,龍飛雲邀其“出山”,他婉拒了,但答應捐贈兩石大米,還沒送過去,龍飛雲就被捕了。

李老大對洪非說,自己年前跟五榕寺方丈承諾過,新年期間會去該寺坐坐,陪方丈下幾盤棋。他今晩就打算在五榕寺過了,估計明天傍晩可以回家,萬一有事,可去五榕寺找他。

李老大在五榕寺住了一宿,今天上午正跟方丈下棋,洪非突然來了,告知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李老大唯一的兒子李德林昨晩下班後沒回家,家人以為他所供職的鐵路機務段活兒忙加班,並未在意。今天清晨,其妻馮金鈴去給他送早飯,沒想到機務段說他昨晩沒加班,上完中班,午夜稍後就騎著腳踏車回家了。李、馮兩口子婚後未與父母住在一處,兩人結婚已七年,生有一雙子女,由馮金鈴的寡母幫助照料。馮金鈴沒有工作,母女倆閒來做些刺繡織品出售,貼補家用。

李德林下班後整晩不回家,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馮金鈴著急了,趕緊往回奔,指望丈夫此刻已經到家。結果家裡依舊沒見丈夫,倒是母親指著桌上的一封信說,這是剛才你出去後我在窗臺上發現的。馮母是文盲,不知信封上寫著什麼。馮金鈴上過四年小學,接過一看,信封上沒貼郵票,顯然是寫信者悄悄塞進來的,上寫四字“轉交昌公”,

信封是封著口的,馮金鈴沒敢拆,她料想這封信肯定跟丈夫昨晩沒回家有關,立刻去了公公家。李老大不在,婆婆章氏聽兒媳婦一說,也急了,和馮金鈴一起去了鄰居陸先生家。陸老爺子是前清秀才,處世經驗豐富,當下拆信一看,說德林被綁架了,這封信的落款署名“一葉”,料想是綁匪化名。二位先彆著急,這事別說你們了,就是老朽這個前清巡防衙門的書辦也應對不了,還得請昌公出面處置。

正說到這裡,洪非因不放心師父家昨晩情況如何,叫賣糕點路過這邊順道來探望,聽說此事,立刻放下糕點擔子,自告奮勇去向師父稟報。

李老大沒想到對方竟然使出這等卑鄙手段,頓時大驚失色。洪非問是否需要先把昨天傳話的“方頭”扣了,被李仁昌制止。此時他已穩住心神,說如今是新社會,不能像以前那樣意氣用事,不計後果。放心,他們把德林綁去,目的是要我露面,德林眼下暫無性命之憂。這樣吧,你先去告訴你師母和金鈴,就說還沒找到我。德林肯定沒危險,讓她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洪非離開後,李老大反覆思量,最後決定悄然前往廣州市公安局找偵辦“武裝**案”的負責人,反映一應情況,問明政府他是否適宜跟對方見面。主意打定,李仁昌悄然離開五榕寺,沒馬上去市公安局,而是到市電話局給一個身份為留用警察的弟子打了個電話,請其代為向領導報告,並說自己不宜公然在市局門口露面,請市局派輛車到電話局接一下。

李仁昌的大名是上了公安局編印的內部社情手冊的,這個電話一打,十來分鐘後警車就到了。

李老大對敵特針對其子李德林採取的綁架行動的動機的猜測可以說是基本到位。

2月21日晨,穆祥雲在獲悉龍飛雲發動“武裝暴動”失敗被軍方一鍋端的訊息後,果斷作出“喪事當喜事辦”的決定,把預先印好的傳單散發街頭,然後向臺灣“保密局”總部拍發密電“報捷”。上峰給“直行大隊”配備的電臺功率比較小,難以直接發往臺北。報務員區春風說,這種電臺只能跟珠江口外伶仃洋海面上游弋的國民黨海軍艦艇進行通訊,再由軍艦上的電臺中轉,會耽擱些時間。穆祥雲的“報捷電報”發出後,過了六小時方才收到“保密局”總部的回電。

把電報譯出來一看,穆祥雲不由一個愣怔。原以為“直行大隊”弄了一出“武裝暴動”的鬧劇,還錦上添花加料散發了傳單,上峰給個表揚嘉勉是少不了的,往下可以消停一下,休整休整。哪知,上峰迴電中沒有嘉勉不說,反而又下達了一樁讓穆祥雲感到汗毛直豎的使命:對付剛組建的特案組!

應該說,建國初,敵特對我方內部某些情況的刺探、研判是比較成功的。比如,敵特方不但知曉特案組已於2月上旬正式組建,在此刻給穆祥雲的密電中還列明瞭七名偵查員的姓名,甚至還對特案組偵查員的年齡、體貌作了基本準確的描述。

對付特案組自然是風險不小,好在“保密局”的密電中只要求“對其採取報復性行動”,至於採取何種報復行動及行動的規模、效果,並未作出規定,也就是說,可以由穆祥雲自由裁量,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於是,穆祥雲跟區春風商量應當如何實施。討論下來,認為目前最先需要解決的問題是掌握特案組的駐地和他們眼下的工作情況。說到這裡,穆祥雲突然想到一個情節:據對“耀祖旅館”進行秘密監視的黎啟蒙說,年初三午夜,旅館夥計騎腳踏車出門,卻跟一個騎摩托的男子回來。後來,該男子一併被軍方抓走了。這人是誰?是否跟龍飛雲一夥全軍覆沒有關?如果有關,這個案子是不是特案組在偵辦?

穆祥雲把這個念頭一說,區春風認為可以設法秘密查一查,遂把黎啟蒙叫來,問他是否看清了那輛摩托的牌照號碼。黎啟蒙是接受過正規訓練的特工,當然不會疏漏這一點,隨口就報出了號碼。穆祥雲安排另一特務柏如峰動用在舊警察中的關係,很快查到了三輪摩托車的車主李老大。穆祥雲隨即又下達了第二道命令:李老大被軍方逮捕,如今關押在哪裡?還是已經釋放了?這個情況也需要查一查。

柏如峰再次出動,不久有了結果:李老大被捕後,隨同龍飛雲一夥被押解市公安局,當天就開釋了。柏如峰也是職業特工,並未到此為止,順便讓其關係查了一下那夥被捕者中當天被釋放的有幾人,都是誰。這個由其自作主張的“延伸調查”查到了一個重要情況,被捕的人犯中,除了李老大,另外還有一個年輕人,他比李老大開釋得還早,據說連監房也沒進。當時在場的警員事後傳言,別看這個年輕人貌不起眼,人家可是香港來的富商公子,人稱“尹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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