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特殊使命1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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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說,穆祥雲馬上想起密電中對特案組部分成員的介紹,其中有一個叫尹白的,年齡不過二十出頭,不會就是那個“尹少爺”吧?由此,穆祥雲確認“武裝暴動”穿幫跟特案組有關,估計那個姓尹的年輕人是被派去臥底的。

那麼,李老大在其中又是什麼角色呢?這個就暫時無法獲知了。黎啟蒙、嶽三山、柏如峰三個下屬倒頗積極,提出由他們透過各自的關係設法向關押在市局看守所裡的龍飛雲、費耀祖等人打聽,被穆祥雲斷然否決。這是重大政治案件,公安局的重視程度可想而知,可不像之前打聽車牌或李老大是否已被開釋這些情況那麼簡單。

但穆祥雲並不想放棄李老大這條線索,畢竟這是目前瞭解內情唯一的渠道。據穆祥雲所知,李老大這種角色在新政權眼裡屬於灰色人物,雖是幫會骨幹,但並無民憤血債,一般不會算作惡霸或者反革命,但跟“開明紳士”也沾不上邊。目前新政權雖然顧不上動他,以後怎樣就難說了。既然此人是個資深老江湖,對自己的處境也應當是瞭解的,如若以江湖方式,估計他會識時務的。

讓誰出面約李老大見面呢?黎啟蒙推薦了一個人,說他有個開米行的宋姓表兄,頗有魄力,可以讓他給李老大捎一份年禮過去,順便請他出來見個面。

回頭跟“方頭”宋鼎一說,米行老闆果然一口答應。不過,他是半年前剛從新會來G市開米行的,他聽說過李仁昌,李老大卻未必知道他這種無名鼠輩,直接登門送禮捎話,只怕人家見都不會見他。那該怎麼辦呢?一打聽,李老大的弟子洪非每天在街頭挑著副擔子叫賣糕點,於是決定請洪非轉告。

其實“方頭”是塊什麼料,黎啟蒙是清楚的。他之所以敢推薦“方頭”接下這樁差事,是考慮到反正就是捎個話,沒什麼技術含量,只要不是腦殘,都不會出差錯。哪裡想得到他這個表兄太想在道上朋友面前表現一番了,竟然高調行事。見過洪非之後“方頭”尋思這事兒已經板上釘釘,就去給黎啟蒙回話說沒問題了。黎啟蒙信以為真,返回“恩濟閣”向穆祥雲稟報。當晩七時,經過一番化裝的區春風作為穆祥雲的代表前往西榮巷口的“怡福館”,等了一個多小時,也沒見李老大露面,只得無功而返。穆祥雲得知後倒也並不在意,說看來昌公有顧慮,沒關係,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直行大隊”掌門人做夢也想不到,他不在意,有人在意。那個在意的人,自然是本該在這出戏裡打醬油跑龍套,卻誤把自己當作主角兒的“方頭”了。

“方頭”帶兩個弟兄去西榮巷口的“怡福館”盯著,看李老大是否赴約;這夥地痞中最能說會道的羅達冒充小李的親友往鐵路機務段打電話,詢問李德林今晩是否加班,如若加班,就在半道守伏,萬一李老大不去赴約,那就動手綁人。

“直行大隊”派出的特使區春風不認識方頭”,自是不知這幫人在暗中做手腳。他離開飯館後“方頭”便決定衝李德林下手,率領羅達等三個地痞守候在鐵路機務段附近,午夜過後,終於候得李德林下班騎車路過,連人帶車將其“請”至不遠處小河邊預先停著的一條木船上。這條木船是“福來米行”平時下鄉收購糧食用的,此刻正好被“方頭”用作綁架作案的交通工具。

在整個兒綁架過程中,李德林充分配合,並未吃到什麼苦頭。由於其父的幫會身份,他童年、少年甚至成年後,曾遭過數次綁架,每次都是有驚無險,這次他的反應也是比較淡定。到了米行,由綁匪陪著吃了準備好的夜宵,就進了“方頭”給預備的臥室,倒頭便睡。

苦主睡著了,“方頭”倒失眠了,他對此舉似有後悔之意,尋思事先應該跟表弟通個氣的。萬一李老大不吃這一套,那怎生奈何?但事到如今,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遂寫了一紙落款具名“一葉”的帖子送給李老大。

卻說李老大獲悉兒子被綁,緊急聯絡警方。我,麥善思、陳君臨趕到市局,聽了李老大一番陳述,我馬上表態:救人要緊,咱們這就行動。這樣吧,我們先安排一處安全隱秘的地點,您去那邊休息。那裡有電話機,我們隨時可以聯絡。您放心,我們肯定能把您兒子營救出來。

我之所以那麼有信心,是因為對綁架案已經有了一個初步判斷:此事不應是“暗波”所為。現在是什麼形勢?“暗波”無論做什麼,首先要考慮自身安全。按照通常思路,面對李老大昨晩沒有赴約的狀況,作為一個職業特工,“暗波”的第一反應是要弄清楚對方不赴約的原因。還沒弄清楚原因就下令綁架,強迫對方見面,這應該不是“暗波”這種高階特工的素質,倒像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兒所為。

跟副組長梁道行交換意見後,我決定對“福來米行”採取行動。向領導請示,獲批。稍後,特案組偵查員連同外援便衣共二十多人將“福來米行”悄然包圍。下午五時許,行動開始,宋鼎、羅達等一干匪徒落網,李德林被成功解救。

10

對被捕敵特的訊問連夜進行,原以為會有一番折騰,但穆祥雲等人犯並無零口供的打算,有問必答,對受命潛伏、組織暴動、策劃對付特案組等都一一作了交代。

彙總完審訊口供,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個驚動北京公安部,打著“保密局”“二廳”牌子的雙料特務“暗波”就這樣謝幕啦?這也太容易了吧?這個穆祥雲別是冒牌貨吧。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我說出三條理由。

第一,據穆祥雲供稱,他是去年夏天受命潛伏G市的,代號是“孟加拉白虎”,當時他的老東家“國防部二廳”並未給其配備從事特務活動的一應器材。這可能出於其身份轉換的方便。一旦哪天他被我方盯上的話,他的飯館老闆身份是經不起調查的,敵特方就搞了個小伎倆,通知他外出避禍,利用國民黨空軍空襲G市的機會,炸燬了原先的“穆記飯館”,以便“恩濟閣”的開張。由此可以判定“二廳”最初是要把“孟加拉白虎”作為一枚“殭屍棋”,待日後需要時啟用的。可是,穆祥雲卻在除夕突然接到命令,將其代號改為“暗波”,指令其組織“武裝暴動”,並暫時改受“國防部保密局”節制。這種從代號、隸屬關係直到潛伏意圖的系列性更改,別說在國民黨特務機關,就是在國際特工界也是罕見的。

第二,即便撇開前述對於敵特兩大特務機構聯合採取行動之說“高度不靠譜”的質疑,權且當真有這麼一回事,此次特案組抓到的這個“暗波”,其資歷、能力,還有他的氣質,根本夠不上一個具備“保密局”和“二廳”雙重身份的雙料大特務。

第三,再說“直行大隊”策劃組織的“武裝暴動”,兩個字就可以概括:草率。穆祥雲收到的密令竟然是“不求實效,重在影響”,這種指令不會是毛人鳳憑空一拍腦袋就產生的。人家手下的中外特工專家就是專門搞這類策劃的,對於他們來說“重在影響”的特務活兒多的是,比如暗殺著名社會人士、爆炸電廠、橋樑等重點目標,這些行動跟“武裝暴動”相比,實施起來都比較簡易,而且便於保密。可龍飛雲折騰的這個“武裝暴動”,烈馬金刀,大開大合,恨不得僱一班響器班子吹吹打打,再豎一面招兵買馬的大旗。這種動靜怎麼可能不被公安機關注意到?而且,這麼簡單的問題“保密局'、“二廳”的那些專家能想不到?所以,我認為所謂的“武裝暴動”不過是敵特散佈的煙幕彈,甚至是故意讓這夥人栽到公安機關手裡。

副組長梁道行這時發言了:“組長剛才的意見說得很好,我們可以再分析分析,如果穆祥雲是冒充‘暗波'的假貨,敵方的用意究竟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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