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特殊使命20(1 / 1)

加入書籤

偵查員反覆研究,最後想到了一招:透過桂林警方在東華路區域尋找可靠的居民住家或者商戶,由特案組偵查員約他們在外面個別接觸,瞭解情況。

我跟聯絡員老姚一說,老姚即去跟分局接洽。傍晚,報來了六個人的姓名和簡況,都是軍屬烈屬,有的解放前幫助中共地下黨幹過些外圍工作,都是絕對可靠的物件。特案組偵查員隨即個別約見,可是,聊下來都沒人看見或者聽說過相關可疑情況。畢竟侯烈風被敵特從“鴻運酒樓”弄到三輪車上,只有短短一兩分鐘時間,這六人又並不是住在酒樓邊門對面或者左右隔壁的,這個時間節點不可能那麼巧。

晚上九點多,特案組收到密電,上級部門領導對侯烈風失蹤之事非常重視,要求儘快查明其下落;同時,繼續追蹤“暗波”,務須在最短時間內將該犯緝拿歸案。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公安局這種地方發出這樣的動靜,怕是出了大事兒。尹白不等我吩咐,一溜煙兒地竄出門去打探了。

片刻,尹白去而復歸,原來分局看守所逃了一個在押人犯。尹白說:“我對這當口兒有人犯逃跑有個想法,若是說錯了還請包涵……”

我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囉唆,說就是!”

尹白的想法是:在押人犯逃跑不算奇怪,奇怪的是這個人犯竟是在這個時段從監房裡逃出去的。通常人犯逃跑,要麼是青天白日從監房裡開出來提審時或是偽裝病情自傷自殘出外就醫時趁機逃跑;如果是從監房裡逃跑,都會瞅準下半夜夜深人靜的當口兒,這個時候看守員容易疲憊打盹兒。可是,這個人犯卻是與眾不同,偏偏選在上半夜開溜,是不是有些反常?“

麥善思馬上反應過來:“尹白,你是不是認為此人可能是侯烈風?!”

尹白微微頷首:“小弟是這麼想。”

按照規定,分局看守所發生人犯脫逃事件,應在第一時間向市局報告。我即把待在另一間屋裡的聯絡員老姚請來,讓他給市局值班室打電話,瞭解一下第一分局看守所在押人犯脫逃的一應情況。

老姚瞭解到的情況是這樣的———今晚脫逃的人犯是下午被群眾扭送分局,由治安股民警收押的,事由是酒後滋事傷害他人。不過,據說被他傷害的群眾傷勢並不重,甚至並未報案,當時即自行離去。但在場有群眾擔心他繼續傷人,釀成大禍,就將其扭送到分局來了。此人身上沒有能夠表明身份的證件,也拒絕回答民警的任何問話,疑其可能是逃亡地主、土匪探子、江洋大盜之類,治安股民警就先把他押送看守所了。

進看守所後,因為拒絕回答同監房犯人的問話,遭到其他五個人犯的毆打,後被看守員阻止。沒想到,這個人犯頗有心計,身手也非常了得,他之前捱打不還手,不過是為矇蔽五個同監人犯,心裡卻另有主意。

晚上八點鐘,看守所吹就寢哨,人犯都躺下睡覺,他也拿了一條看守所借給的棉被半鋪半蓋和衣躺在地板上,很快就打起呼嚕。同監人犯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也都睡了。哪知過了一會兒,他就爬起來衝同監人犯下手了。也不知使用了什麼手段,反正沒發出任何響動,就把五人一個個都擊昏在被窩裡,扯一條被子把被單撕成條,把那五個一一綁起來,嘴裡都塞上了碎布條和棉花。

此人綁人頗為專業,因為用的是布條,他綁住的是人家的大拇指、大腳趾,竟就把人給控制住了。然後,他攀上常人根本沒法兒上得了的監房後窗,拗彎鐵柵欄後卸下兩根鑽了出去,上到監房屋頂,把從監房裡扯出來的一條棉被拋到對面圍牆的鐵絲網上,像一頭靈猿似的飛躍監房後窗外那條兩米多寬的夾弄,腳尖在棉被上略微一踮,借力翻過圍牆成功越獄。落地時,方才被崗亭裡的公安大隊戰士發現,當即開槍射擊,卻已不見越獄者的影蹤了。現在,市局已經緊急通知全市各分局,出動警員和民兵以及各公私單位的夜間巡防人員,全市搜捕這個身手不凡的逃犯。

我聽老姚說完,長吁一口氣:“我想,這個‘逃犯’,多半就是侯烈風了!”

越獄者確實是侯烈風。下午,他被甄猛虎幾個“扭送”公安分局,交由事先已經按照甄猛虎的指令等候在那裡的治安股留用警察陰鑫旺處理。那時各地公安局警力都明顯不足,採用動員社會進步青年來局義務協助的方式予以解決,此刻,陰鑫旺手下就有兩個志願者。當下,陰鑫旺讓志願者給侯烈風扣上手銬,接著搜身。侯烈風的背兜被甄猛虎留在酒樓,只搜出少量鈔票。志願者將其帶到院子一側的井臺上,二話不說劈頭澆了一桶冷水說是醒腦,然後扯進提審室訊問。

利用這段時間,侯烈風已經對自己面臨的情況作出了準確判斷:第一,此事蹊蹺,特務即便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也沒聽說過把臥底送進公安局的,這可能是甄猛虎的試探;第二,既然敵特敢把人送公安局,說明他們在公安裡有內線,當然不一定是眼前這個主持訊問的瘦高個兒警察,也可能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麼,該怎樣應對呢?侯烈風馬上有了對策:此刻,不管這是陰差陽錯導致的誤會,還是敵特方試探的伎倆,只要我一開口,就難以保證不出紕漏。那就只有保持沉默,“凡事不開口,神仙難下手”,先把眼前這一關對付下來再說。

陶省身這個臨時“工作班子”裡的幾個小特務雖然都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但策劃出來的甄別方案倒是跟特工專家有一比。擔任主審的留用警察陰鑫旺一點兒不笨,清楚自己面臨的情勢,不管這位是自己人還是中共派來的臥底,有一點必須牢牢把握,那就是其“口供”不能在自己手裡弄出來,否則自己可能吃不了兜著走———如果真的審出一個共產黨臥底,那此刻在場的三人肯定都會暫時失去自由,先軟禁起來再說,因為得保密。估計還不會就此罷休,往下說不定還要追根究底折騰一番。那就要調查老底了,可不像審查是否夠留用條件那樣簡單,自己這張爛泥底牌,哪裡經得起人家細查?

如果這位果真是自己人,是在他陰鑫旺手裡甄別出來的,眼下可以無事,關上兩天,回頭教育一番開釋即可。但這人乾的是特務活兒,難保一路順風一直平安無事,沒準兒前腳放出去,後腳就讓人家給逮住了也難說;或者在之後的活動中穿幫落網,經不住嚴審,來一個和盤托出,那我老陰還不是立馬就得折進局子?因此,陰鑫旺對付侯烈風的方略是:按照規定進行例行訊問,但不追根究底,最好這人拒不開口,那就開一紙拘票把他送看守所羈押即可。若是臥底,到時他自會跟看守所的人說明,若是自己人,犯的也不是什麼大事,過兩天把他放出來即可。總之,是真是假,跟他陰鑫旺沒有關係,讓甄老大自己想辦法辨明去吧。

如此一來,侯烈風和陰鑫旺兩下里想到一塊兒去了,所謂訊問不過是走過場。陰鑫旺出具收容證,再交股長簽字,這是正常手續,自然一揮而就。於是,侯烈風就進了分局看守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