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特殊使命22(1 / 1)
潘老闆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嘴裡一迭聲的“這……這……這……”
侯烈風上前一把把他扯起來,匕首架在脖頸上:“我數到三,要麼帶路,要麼去見閻王!”
潘老闆做了多年秘密工作,一向順風順水,沒想到這回竟然遇到了這等蠻橫兇狠的“自己人”。看來人這副架勢,估計不是嚇唬人的。而且,從“工作”方面來說,人家是來接頭的,信物暗語都對上了,應該沒有問題了。那個甄猛虎不知怎麼想的,還弄了這麼一出,竟把人給灌醉了送公安局。這不是把人家往死路上送嗎?也難怪人家抓狂。眼下他這一刀如果紮下來,不管我是死是傷,回頭上邊兒不會給他處分,我只有認倒黴。反正他現在要找的是甄猛虎,之前我已經按照規定把他移交給了甄,這事本來跟我就沒有關係了。這都是甄猛虎惹的麻煩,我把他帶到甄猛虎那裡去,論情論理都不算錯。這樣想著,終於點了頭。
甄猛虎的住所距茶樓並不遠,他是單身,一個人住著三間平房。其實,這主兒昨晚的處境比侯烈風還慘。
他把侯烈風“扭送”分局後,很是得意,認為這種測試最為靠譜,離開分局回家後,尋思勞累了一天,喝點兒酒好好睡一覺,分局那邊反正有陰鑫旺守著,料想一有結果即會報來。哪知剛睡下去,陰鑫旺就上門了,帶給他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訊息:那主兒越獄了!逃走之前還順便把五個同監人犯給收拾了!這兩手一露,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認為此人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敵特,就是罪行累累的江洋大盜,市公安局出動人馬全城搜捕,看這動靜,估計落網是分分鐘的事兒。
甄猛虎聽著,好似耳畔爆響了一聲炸雷,驚得臉色也變了。回過神來,陰鑫旺已經走了———他是在追逃路過時瞅個空當兒來報信兒的,不敢多停留。甄猛虎終於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來客的所謂甄別乃是一個餿主意,而且餿得還很嚴重,差不多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了。現在已經可以確認,這個來客並無問題,是貨真價實的自己人。麻煩恰恰就在這上面,看來這人作為逃犯被捕的機率很大,一旦被拿下,警方肯定高度重視,而其頂住公安嚴審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如此一來,“謝先生”、潘老闆還有自己這個“工作班子”遲早穿幫……
思量到此,甄猛虎已經沒有勇氣再往下想了。事到如今,只有指望這個來客運氣好,僥倖逃過警方的追捕。不過,即便這人化險為夷,“保密局”那邊也會找他甄猛虎算賬的。畢竟這事是他引發的,後果很嚴重,壞了“保密局”的大事兒,不用說,“謝先生”也得撤回臺北,桂林乃至廣西的潛伏組織都會受到影響。甄猛虎此刻方才深切領悟到什麼叫作“牽一髮而動全身”,對自己的一念之差後悔不已。無咒可念,甄猛虎只好求佛。這傢伙家裡供奉著一尊觀音菩薩瓷像,當下燒香拜佛,口誦經文,磕頭無數。如此斷斷續續持續到清晨,陰鑫旺沒有來報告這位來客落網的壞訊息,看來菩薩是在保佑那主兒了,甄猛虎心裡稍稍放鬆。想去“有福茶樓”喝茶吃早點,跟潘老闆見個面交換一下資訊,又擔心陰鑫旺來找他撲空,最後還是決定留在家裡。胡亂吃了點兒東西,倚在椅子上正打盹兒,忽然被敲門聲驚醒。
門外傳來潘老闆的聲音,甄猛虎不由得驚慌失措,難道潘老闆已經出事,這會兒是領著警察來逮他的?就這麼一遲疑,大門已被人一腳踢開。甄猛虎心說完蛋了,這回真的被公安一窩端了,定睛一看,卻不見公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的是潘老闆,身後還有一位,竟是那個G市來客!
原來G市來客沒出事,還被潘老闆領來了!甄猛虎大喜過望,上前一步就想跟侯烈風握手。侯烈風的手是伸出來了,卻是給了甄猛虎一記黑虎掏心,把他打得連連後退,剎不住腳,連桌子一併撞翻了。甄猛虎也是練家子,跌得快起得更快,卻不還手,嘴裡一迭聲說著“該打”,衝侯烈風連連作揖。
潘老闆已經把大門關上,見狀鬆了一口氣,尋思看來這事兒是可以妥善處理好的,便對甄猛虎說:“我這就算把唐先生交給你了,往下該怎麼樣,就不是我的事了。”忽見侯烈風眼光掃過來,便又加了一句,“唐先生要面見謝先生。”
甄猛虎忙不迭答應:“行行行!我這就引見,馬上過去。”
潘老闆長吁一口氣:“那我就不奉陪了,按規矩我是不能出現在這兒的……”
侯烈風衝他一擺手,潘老闆如蒙大赦,作揖而去。出門後,他的思維還停留在被侯烈風砸碎的“鎮店之寶”上,只覺得心頭好似有一把鈍刀子在剜肉,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已被便衣盯上了。同樣,野路子出身的特務甄猛虎與侯烈風合坐由張百強化裝車伕蹬著的三輪車,也根本不可能察知他已經把特案組帶往“暗波”的藏身地了。
在“春風國醫館”後側獨立院落內的客廳裡,侯烈風終於跟“暗波”面對面,一場新的交鋒開始了。
事先特案組在研究侯烈風臥底可能遇到的一系列問題時,曾專門討論過是否會再次出現真假“暗波”的可能性。為此,針對“謝先生”的外貌,反覆訊問“梅花22”小組的落網特務,不厭其煩地一次次給“謝先生”畫肖像,讓史重慶等特務提出修改意見。最後,七名特務中有六人都對肖像予以認同。這張圖就交給了侯烈風,讓他結合史重慶等人的口供爛熟於心。
在去“和春國醫館”的三輪車上,侯烈風還不停回想著“謝先生”的臉容。現在跟“暗波”相見,卻發現“謝先生”和圖畫上的臉孔有所不同,不同點還不止一兩處,而且,眼前這個中醫跟“梅花22”一夥所說的“謝先生”相比,至少年輕了五六歲。另外,身高也似有差異,史重慶一夥說“謝先生”大約一米七五,而眼前這位只有一米七左右。如此,侯烈風就對此人究竟是不是”暗波”的真身產生了懷疑。
根據昨晚在“先富旅社”跟組長等人制訂的方案,如果今天上午侯烈風對付下了潘老闆和甄猛虎,讓人家把他帶到“暗波”藏身處的話,就尋機發出暗號,悄然尾隨跟蹤而至的特案組就立刻採取行動,把“春風國醫館”這邊的所有人先悉數拿下,帶往市局後再行甄別。侯烈風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組長一行人肯定正緊張地等待著他發出暗號,將近一個月的艱難偵查將在今天畫上圓滿句號。可是,侯烈風此刻卻猶豫不決。萬一認錯了物件,那不僅僅是出了特案組的大洋相,還會因此驚動敵人,往後追查“暗波”就更難了。
侯烈風也就不過轉了這些念頭,“謝先生”已經口稱“唐先生”,打著手勢示意侯烈落座。“謝先生”使個眼色,其衛士姜在山揮手讓甄猛虎出去,然後把客廳門關閉,沏了兩杯綠茶放在托盤裡端過來,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几上。
“謝先生”倒是沒有咄咄逼人的官腔,語調平和,透著一種親和力。他問了“唐先生”的姓名、年齡、籍貫以及簡歷,侯烈風一一作答。接著,就問到了“唐先生”抵達桂林的時間。這一問,侯烈風馬上進入唐立棟的情緒,提起被三角眼甄猛虎“扭送公安分局之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把自己抵達桂林後先下榻“先富旅社”,於昨天上午去“有福茶樓”接頭後的一番遭遇說了一遍。最後侯烈風告訴“謝先生”,越獄之後,他仍舊返回“先富旅社”,在那裡待到天明,尋思除了逼著三角眼引見“謝先生”外別無他法,就按照昨天接頭的路數找到茶樓老闆,又逼著茶樓老闆帶自己找到甄猛虎,終於得以見到“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