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88號盒子】懷疑(1 / 1)
齊盛陪母親走出靜心室,飛航模式一關閉,通知欄便多了十幾個紅色未接來電的提示。
煩躁瞬間爬上心頭,他眉頭一皺,轉眼又是一條未讀資訊提示音。
“小盛,怎麼了,是不是公司有事啊?”張蕙蘭注意到兒子齊盛的變化,關心地問道。
“哦,是那個執法者,通知我們可以去領人了。”
“是嘛。”張蕙蘭表情淡淡的,“那回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
“沒事,媽,您不是還要再待會兒嗎,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沒事,我跟住持說一聲。入土為安,早點下葬吧。”
住持雙手合一,面容慈祥地目送母子倆離去。
佛像後傳來一聲微響,他背後好似長了眼睛一樣,徐徐轉過身去。
“陳小友,盡來睡得可好?”
“住持又打趣我了。”從佛像背後走出一個半百的男子,不合身的僧袍,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我都一把年紀了,還小友小友地叫,會讓人誤會的。”
“哈哈哈。”
住持笑得開懷,用手比劃了一下,“我認識你時,你才這麼高。叫一聲小友,不過分。”
男子也跟著住持笑,全身上下沒個正形:“剛才那對母子,怎麼突然走啦?”
“那位女施主的丈夫遭遇不幸,現在回去處理。”說完,又號了一聲“哦彌陀佛”。
“哦,怪不得。”
……
張蕙蘭和齊盛一走進刑偵大隊,便被執法者分別帶到審訊室。
齊盛坐在嚴濟南和張銘對面,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通知來領屍體嗎,怎麼又要問?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心底悄悄蔓延。
嚴濟南說道:“3月27號,也就是你父親齊大勇出事的那天晚上十點,你出去過?”
齊盛心裡“咯蹬”一下,難道他被他們發現了?
他深吸一口氣,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去過。”
“去過哪?”
不詳的預感被證實,他們果然還是發現了自己,齊盛索性坦白:“商貿街附近。”
嚴濟南目光開始銳利,語氣也嚴厲起來:“為什麼第一次問你的時候沒有說?”
“你們也沒問吶,我出去了,跟我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嗎?”齊盛故作糊塗。
他明白,執法者沒有證據,再怎麼問,也無法找出確鑿的證據。
“3月27好晚上十一點半,商貿街曾發生過一起爭吵,一個男人醉酒當街拉扯一個女孩,那個男人就是你父親。”
“我們查過你小區的監控,你是在零點回來的。你家距離商貿街不遠,只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途中正好要經過龍灣公園……”
這句話說得不清不楚,嚴濟南故意模糊了齊大勇的死亡時間,就想看看齊盛會如何反應。
“執法者,你們懷疑我殺了我父親?”齊盛的臉上開始繃不住了。
“齊大勇因為一個包將路過的陌生人當成樊薇,死死拽住女孩不放。齊大勇和你母親一直以恩愛示人,直到遇到樊薇突然轉性,致使你家敗落……”
“那你們去調查那個樊薇啊。”
齊盛不等他說完,出聲打斷,“是那個樊薇將我們家害成這樣。即使恨,我也是恨樊薇,又怎麼會恨我爸?”
嚴濟南無視他的打斷,面不改色地繼續說下去:“我們調查過樊薇,五年前,她就在杭城銷聲匿跡了,捲走一筆鉅款,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再回來。”
“所以,那個女人消失了,你們就覺得我把所有的怨氣都轉移到了我爸身上,然後殺了他?呵,真是笑話!”
“我爸是出軌了沒錯,但我媽也原諒了,他們後來過得很好。作為子女,我只會希望爸媽重歸於好,而不是看到這個家庭分崩離析。”
“是嗎?”
嚴濟南對齊盛的怒火無動於衷,“我們問過你的鄰居,她說你們父母在外人面前感情很好。你的姑姑也說,她對你母親很滿意,比你爸之前帶回家的前女友順眼多了。別人看到的,未必為……”
“那又怎麼樣?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為真,那口中說出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
張銘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
嚴濟南所說的都是猜測,他們沒有真憑實據,證明齊盛的外出,和齊大勇的死有關。
但透過這段時間的調查,齊大勇和張蕙蘭的感情,好像並不如他們外表看到的那樣。
他想起俞子言說過的話,人心是複雜的。
“當然不能,可轉眼間就娶了姐姐喜歡的型別,其中愛情的成分有多少呢。如果是責任,又為何在遇到另一個女人之後,寧願拋家棄子也要娶她呢?你,真的瞭解你的父母嗎?或者說,其實你一直知道,不過是隱藏得太好。”
齊盛喉嚨一緊,他握緊手中的水杯,腦中飛快地思考對策。
彷彿內心被偷·窺了一般,這個執法者說的每一點,都直中靶心。
可那又怎樣,他們還沒有證據,否則,他現在也不會只是以協助調查的名義坐在這裡了。
可惜,他們永遠也不會找到證據了。
想到這,齊盛緊張的心,慢慢緩和下來。
“我不知道,我父母的感情和我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執法者,你可以因為當天我隱瞞出去過的事情而懷疑我,但請尊重我的母親。”
“作為一個母親、作為一個妻子,她一直都是最好的。而且,當晚我出去是去見我的同事。最近公司加班,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我們約在咖啡廳見面,那家咖啡廳就在商貿街附近。”
“商談完後,我們各自離開,我準備回去的時候,想起附近出租難約,便又將他送回了家。不信,你可以去問。”
齊盛報出一串號碼和一個名字,張銘立刻出去核實。
不等張銘回來,嚴濟南也知道,齊盛確實沒有撒謊。
如果他撒了謊,不會表現得這麼鎮定。
可他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麼重要的資訊,而這,就是破案的關鍵。
“還有。”
齊盛補充道,“如果你們查不出真兇,就可以隨便懷疑別人的話,我無話可說。”
言辭間,壓抑著憤怒與不平,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
同樣的對話,也在另一間審訊室同步上演。
比起嚴濟南的咄咄逼人,俞子言的詢問,則顯得柔和許多,“您確定當晚沒有出去過嗎?”
張蕙蘭不安地將雙手絞在一起:“沒有。”
“你再好好想一想。”
“可能有吧,我睡眠不好,平常都會吃藥。要不,你們問問我兒子?”
沒有從張蕙蘭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線索,俞子言轉而向下一個話題走去:“你和你丈夫齊大勇的感情如何?”
張蕙蘭沉默半晌,眼裡各種情緒翻滾。
感情如何?
很少會有人問她這個問題。
第一次見到齊大勇的時候,他還是個窮小子。
撮合的媒人,說他熱心腸、性格好,在外有口皆碑。
對親戚朋友,他是有求必應,尤其是自己的姐姐,家底都能搬出去。
張蕙蘭當時只覺得,這人重情義,婚房還沒裝修,齊大勇轉手給姐姐蓋了一套三層獨棟小樓,惹來同村人的豔羨父母對此頗有怨言,勸她好好再想想。
當時她不懂,滿心以為只要這個人好,自己就滿足了。
齊大勇對人確實好,只是除了自己。
婚後的生活,不鹹不淡,齊大勇的生意卻蒸蒸日上。
張蕙蘭滿以為苦日子熬到頭了,一件事,卻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一日是父母生日,張蕙蘭想讓齊大勇陪自己一起回去看看。
結婚四年,每逢過年過節,齊大勇都會買好水果送她回去。
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沒想到,齊大勇很不耐煩地吼她:“我要工作,你自己去吧。”
“可這是我爸媽生日,你怎麼也該去一下吧?”張蕙蘭的父母,對齊大勇態度一直不冷不淡。
這麼重要的場合再不去,只怕雙方隔閡越大。
張蕙蘭只當他累了,想上前拽住他的手。
齊大勇反手一推,將她重重推倒在地:“都說了不去不去,你還有完沒完。你們家這些年吃我的、花我的、用我的,還想把我當孫子使喚嗎!”
張蕙蘭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三歲的小齊盛聽到聲響,推門走到客廳。
齊大勇連忙扶起地上的張蕙蘭,柔聲細語地安慰道:“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來,快起來。”
轉頭對兒子示以笑臉,“小盛,起來啦,快去刷牙洗臉,爸爸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餛飩。”
思考了良久,她還是淡淡地道:“就這樣吧,老夫老妻了。執法者同志,這跟齊大勇的死,有什麼關係嗎?”
人都已經死了,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權當給自己留個體面吧。
“沒有,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別人撮合的。”
“那你對齊大勇的態度呢?”
“看得過去就處唄,我爸媽也滿意,就結婚了。”
“婚後,齊大勇對你怎麼樣?”
“他是一個好爸爸,對孩子很好,對家也好。”
齊大勇是個好父親,對齊盛幾乎有求必應。
小時候兒子上幼兒園,他必須親子接送。兒子上初中,他每天早起給他買餛飩。兒子一生病,他可以整夜整夜守著不睡覺。
這句話,她確實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