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88號盒子】家務公司(1 / 1)
周倩的哥哥看也不看,將合同重新扔回桌面:“想拿份合同糊弄我啊,我妹妹辭職了,工資總要有吧。我聽人家說辭退要賠……五倍工資的,錢呢,我怎麼沒看到?”
常鵬的妻子忍不住,他們擺明了想耍無賴要錢。
她曾聽周倩提過自己的家庭,爸爸重病,是哥哥一直賺錢養家。
周倩初中畢業後,進入社會工作。
眼看著生活就要慢慢好轉,老天卻和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哥哥離婚了,嫂子不堪忍受哥哥的壞脾氣,丟下一歲的兒子跟人跑了。
自那以後,哥哥的脾氣越發暴躁,賺的錢大部分用來和人喝酒打牌,有時還要問她要酒錢。
家庭的一半重擔,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工資我們都按時打到員工留下的銀行賬戶上,從來沒有拖欠。不信,你問問其他人。而且,是你妹妹自己主動說要辭職的。你妹妹的工資沒給你,你找我們幹什麼!”
周倩的哥哥,絲毫不理睬女人的控訴,指著自己黝黑的臉道:“我爸病了,需要錢治療,我兒子要上小學,也要錢。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到20歲,好不容易能掙錢了,你說沒了就沒了。”
常鵬不想把事情鬧大,從抽屜裡取出兩千元現金:“遇到這樣的事我們也很難過,這是公司的一點心意,拿去給老人和小孩買點東西,好好安葬死者吧。”
周倩的哥哥,最後拿了五千塊才肯離開,離開的時候,又把店裡砸了一通。
在他眼裡,妹妹的死,或許還不如手裡的五千塊錢。
“為什麼不報警?”張銘看到店內的滿地狼藉,盛起了眉。
“算了。”
男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好端端的一個人沒了,家屬難過,他們也不是有意的。”
“什麼叫不是有意的!”
常鵬的妻子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都欺負到頭上了還想怎樣。正好,執法者同志,你們也看到我店裡被砸成這個樣子了,我要報警。”
男人瞪了女人一眼,低聲呵斥:“幹嘛呀,亂說什麼!”
女人回瞪回去:“我亂說什麼了,大家都可以作證,是不是?”
有幾個人默默地點起了頭。
“好了,別說了。”男人扯住女人的衣袖,想要制止女人。
“好什麼呀,就是你平常心太軟,今天借一點,明天借一點,才讓那群人欺負到頭上來。他還好意思問我要錢,他怎麼不算算,他妹妹從你這裡借過多少次錢,我還沒問他要呢!”
“夠了!”
男人吼了一句,聲音又立刻軟了下去,“人都死了,還說這些幹什麼,最後不都還了嗎?”
女人紅著眼,瞪了男人幾秒,一聲不吭地跑上樓。
“讓你們見笑了。”收拾好殘局,男人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
“周倩什麼時候辭職的?”俞子言問。
“兩天前。”眼鏡缺少一邊的支撐一直往下掉,男人索性將它取下。
“她為什麼辭職?”
“不清楚,好像是說找到了一個工資更高的工作吧。我也沒細問,我們這個行業,本來就是人來人去,哪裡會問得這麼詳細。她又是一個小姑娘,肯定也不會一直耗在這裡。”
“周倩離職前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吧。”
男人搖頭,“半個月前我看見她的時候她在哭,好像是因為她爸爸的病情又重了,需要儘早住院治療,但男朋友又不接電話。但她爸爸的病情反覆經常住院,久而久之我也看習慣了。”
“周倩經常問你借錢嗎?”嚴濟南注意到剛才女人說的話,提及周倩經常向常鵬借錢。
“談不上是借吧。”
男人揉了揉眼,眼睛有點紅,“都是幾百幾百,最多不超過一千,最後一次我借給她兩千,但最後都在工資里扣了。都是出來打工的,誰家裡還沒個難事,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吧。”
“她爸爸得的是什麼病?”這一次問話的是張銘。
他沒想到,周倩毫不起眼的外表下,居然咬牙支撐著一個家庭。
“肝癌。”
半個月前,周倩的媽媽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說她爸覺得全身難受,到醫院查了一下,需要錢買藥。
這個家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周倩和哥哥兩人賣苦力維持。
醫生提過,按照她爸爸目前的情況,換肝是最好的治療方法。
醫生看出她的難處,提出可以幫她申請醫院的補助專案。
即使有幫助,也還要15萬。
15萬,對一個赤貧家庭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她又要到哪裡湊夠15萬?
她打給男朋友,電話那頭的人遲遲未接,直到一串“嘀嘀”的忙音響起。
她猶豫著來到公司,老闆見她滿面愁容,善解人意地問她怎麼了。
周倩內心糾結了許久,還是把“借錢”二字說出口。
公司不大,加上老闆在內也就十五個人。
可老闆二話不說,立馬給她轉了兩幹,還問她夠不夠。
周倩眼裡淚花湧動,忙說:“夠了,夠了,等我這個月工資到了,從工資里扣。”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問老闆借錢,明明才工作一年,她卻已欠下數不清的人情債。
周倩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工作,報答老闆的恩情。
前子言問道:“為什麼會介紹周倩到陳家當保姆?”
常鵬店內員工十餘人,為什麼偏偏是周倩?
“我和陳順是大學同學,畢業後找過幾份工作,都不大滿意。我不懂公司裡的人情世故,是陳順建議我開個小點的家務公司。”
“半年前他找到我,說想換個保姆,開出的工資還不錯。我知道周倩家裡情況困難,平日人又老實,心裡存了一分偏袒吧。便介紹周倩過去,起碼是老同學,知根知底,不會為難她。”
俞子言點頭,從進門接觸到現在,常鵬的表現都很正常,給人一種忠厚踏實的感覺。
這個解釋,也合情合理。
他又問:“昨天晚上你在哪?”
“我?”常鵬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你別誤會,這只是例行問話,每個人都會問的。”
“哦,沒關係。”常鵬靦腆地笑了笑,“昨天我去了外地,今天早上剛回來,沒想到剛一回來,就發生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