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90號盒子】白果開花(1 / 1)
伍子聽著李長根聲情並茂的講述,哈哈的大笑,也只當聽著笑話。
卻沒曾想,自己家在不久之後,便因為王大膽兒的上門,成了村裡的笑話。
而又由笑話,轉成讓全村人心惶惶的傳言。
掛在爐上的肉,還未燻成伍周氏想要的顏色。
……
夜觀白果樹開花的賭局結束沒多久,王大膽兒就病了。
上吐下瀉和高燒不退,不斷分走他的蠻力,而力量的失去,也相當於是斷了他的財路。
村裡人說,祖先留下的傳說果然都是真的,白果樹開花看不得。
可王大膽兒不信那些傳說,他篤信自己的衰弱是有源頭的。
可源頭是什麼呢?
他悶著腦袋想了幾日,終於在一次午夜,叫嚷著從夢中驚醒,得出了結論。
是白果樹賭局那日,伍子從樹上墜下,把他砸出了問題。
得出結論後,王大膽兒便開始整日守在伍家門口,帶著一眾看熱鬧的村民,將伍家孤兒寡母,堵在了他不斷的汙言穢語裡。
王大膽兒蠟黃著一張臉,渾身痠痛,冒著虛汗。
單手扶著門框叫嚷了一陣,便站立不住,搖晃著坐在了門檻上。
他使勁吸了幾口充滿汗臭的空氣,又繼續開口:“要麼賠錢,要麼養我下半輩子。”
伍子立在牆角,手牢牢抓著粗糙的樹皮。
周圍吵吵嚷嚷,混雜伍花的壓抑的哭聲,和伍周氏藏在咳嗽中的道歉聲,以及嘈嘈切切的議論。
“神仙的事兒怪得著伍嫂子嗎?王大膽兒做人憑良心,伍子砸你一下,你就能成這樣?”
伍子感激的抬起頭,在淚眼朦朧中,想看清是誰在替自家說話。
可眼前一片虛影,只有聲音不斷響起。
“又不是你一個遭了,那天晚上跟你一道去的,不都被吸了精元,弱的像只瘟雞。”
伍子點著頭,在各路替自家說話的聲音中,變得硬氣了起來。
他看著弱的像一癱爛肉的王大膽兒,聲音衝破了喉嚨:“你自己運氣不好撞了鬼,關俺屁事兒。”
一句話,讓不斷擁擠著進入院子的紛紛議論,停在了半空。
片刻寂靜後,伍花的哭泣聲從嗚咽變成了嚎陶。
而伍周氏的頭,徹底觸到了佈滿砂礫的地面。
她再不顧及男女有別,只匍匐著,大張著手臂,緊緊抱住王大膽兒幾乎彈出地面的雙腿。
王大膽兒揮動著拳頭,蠟黃的臉,變得和死豬一樣慘白。
惡臭的唾沫,帶著惡臭的詛咒,齊齊發射罩向了伍子。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所以,即使是弱的如同一塊腐爛豬肉的王大膽兒,對付伍家娘三,也是盈盈有餘。
伍子無路可退,只得上了身後的核桃樹。
他被王大膽兒的樣子嚇壞了,王大膽兒猙獰的臉,和死亡畫上了等號。
伍子顫抖著抱緊樹幹,不斷向上攀爬。
愈高院裡的聲音便愈小,當他終於爬上樹頂時。院裡的鬧劇,在他眼裡已經成了一出啞劇。
抓不到伍子的王大膽兒,把氣都撒在伍周氏身上,他高高抬起腿卻輕飄飄落下,落在被一路拖行到樹下的伍周氏身上。
這一腳,並沒有多少力量,可還是開啟了鮮血噴湧的閥門。
伍子看著橙黃的土地,不消片刻,便被染成了豔麗的紅。
伍花誇張的撲在了小成黑點的伍周氏身上,院裡頃刻空了。
人群如同退潮的浪,為蔓延小院的暗紅色騰了位置。
伍周氏的病來勢兇猛,又急又重把她壓在床上,陷入了痛苦的混沌狀態。
高熱不斷,喃喃著冷,再發著虛汗。
她的整個身體變得如同風箱,呼啦啦呼啦啦的帶著雜音起伏,又伴著劇烈的咳嗽聲,向外噴湧出混著濃痰的暗色血漬。
汗水帶著血漬溼透了棉被,使其重的如同岩石,壓在伍周氏贏弱的身體上。
伍花找出伍周氏買肉後剩下的錢,交代伍子將村尾的鄉醫劉伯帶到了家裡。
望聞問切反覆幾遍,劉伯收了錢,留下了三副中藥,一語不發,只搖著頭出了伍家破爛的門。
鄉醫搖頭離去的場景,被長舌婦們看在眼裡,傳言出口,都是一句伍周氏活不得了。
可伍周氏到底是怎麼染上了這惡疾?
有人說,這不明擺著,是因為王大膽兒那一腳啊。你看那孫子現在不是躲起來,面都不敢露一個了。
可就像王大膽兒不相信白果花開傳說一樣,也有人不相信,王大膽兒連風都沒帶起來的一腳,能把伍周氏踢進鬼門關。
一定是因為白果花開!
伍周氏上哪兒去看花開?
有人立馬出來證實。
全村男人出動埋劉叔那日,天還未亮時,有婦人洗了臉出門倒水,在家門口看到伍周氏包了頭巾,匆匆忙忙的往村口方向走。
白果樹就在村口!
一群人一副瞭然的樣子,下了結論。
一定是被白果樹吸了精元,王大膽兒個壯漢,都成了一副死樣,伍周氏肯定是活不得了。
幾聲嘆息,又帶著等著看熱鬧的期待。
可他們的期待落了空。
伍周氏吃了三副藥後,能下地了。
本就瘦小的身體,又整體小了一圈。
可臉色變好了,不咳嗽了燒也退了,容光煥發,整張臉都散發著紅潤的健康色彩。
伍子和伍花,都將心放進了肚子裡。
繃緊的心鬆了鬆,幾日的愧疚煩悶,讓他們撲在伍周氏懷裡,哭了半個時辰。
他們的愧疚主要來自於,伍周氏的病,並不是突如其來,而是早有徵兆卻沒被注意。
是從吃了豬肉後沒多久,伍周氏就病了。
上吐下瀉,咳嗽也重了,說話帶著喘不上氣的虛息。
可沒人在意,只以為是太久沒沾葷腥,猛地一吃刺激了腸胃。
伍周氏笑著,一邊一個,摟緊兒女。
伍周氏睡在被子中,伍子和伍花睡在之上,將兩邊壓得嚴嚴實實。
伍周氏左邊親一口,右邊親一口。
少見的神清明朗,竟給兒女講起了她年輕時的故事。
講她幼年的趣事,曾聽過的鄉野故事,少女期的心動,和終成眷屬後的幸福。
母女三人都沉浸在回憶過去的美好中,三雙眸子都亮著。
伍子突然想起囑咐李長根,幫他給爹帶話的事兒,他開口:“娘,爹叫啥名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