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109號盒子】扳倒邪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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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警察在一座荒廢的林中木屋的地容裡,找到一具被囚禁槍殺的女屍,通知他去認屍。

詹妮躺在冰冷的金屬檯面上,心臟中了一槍,手腳有繩索捆綁的傷痕,一頭漂亮的金髮,被鉸得七零八落。

她的視網膜燒傷了。

驗屍官說,是因為她在黑暗中被囚禁太久,在臨死前,驟然接觸到強光。

看到她的屍體,他就知道是瑞森下得手——

瑞森以鮮血與死亡,來報復手下的背叛,這是他一貫的手段。

他陷入了無比的悲痛與憤怒,想要尋仇,卻不能不顧及幼小的女兒的安危。

他知道,如果瑞森非要找到他們,那麼他就能找到。

他只能帶著克萊爾,再度逃亡,東躲西藏。

直到FBI的探員肖恩,找上了門。

肖恩告訴他,聯邦政府準備逮捕、起訴惡行累累的瑞森,但缺乏強有力的證據。

知道內情的幫派中上層人員,也沒有人敢背叛瑞森,出庭作證。

“為此,他已經從法律的裁決下逃走了三次,這一次,我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

肖恩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衛瑟,我知道你為他服務多年,手中留存著不少可以將他定罪的鐵證。”

他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絕了。

克萊爾,她還那麼小,他得保證她的生命安全。

為了反抗瑞森,他已經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女兒。

但肖恩並沒有放棄,屢次三番地來找他,試圖說服他。

天知道這個風聲,是怎麼走漏到瑞森耳中的。

“第二次,是在兩個月前,你的女兒克萊爾失蹤了。你非常驚慌、恐懼、痛苦不堪,生怕她也遭遇不測。”

“詹妮弗死亡留下的陰影,也因此而被重新激發,你終日神思恍惚,開始產生錯覺、幻覺。”

“然後你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裡面裝著一把被割下來的頭髮,和一枚少了眼睛的兔子髮夾,還有張紙條,寫著‘她像她媽媽’。”

“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你的精神徹底崩潰,陷入了自我封閉的妄想中。”西維利亞說道。

在妄想的世界中,為了逃離失去詹妮的痛苦,他把世界的時間,調撥到了八年前。

那是他們私奔後的兩年。

他設定自己金盆洗手,擺脫了瑞森,與詹妮朝夕相處。

那時,克萊爾還沒有出生,也就不會經歷後來的痛苦。

他以為,可以在這圓滿的妄想世界中,一直無知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幸好,肖恩探員找到了你,把你送進我們醫院進行治療。你知道,當我剛剛接觸你時,簡直是束手無策。”

“你的妄想世界自成體系,有著十分強大的防禦機制,無論是藥物治療,還是精神引導,都對你毫無用處。”

“就在我準備放棄你,轉手給另一位醫生時,事情忽然有了轉機。”

衛瑟不禁望向鄰近的病床,那上面空無一人。

“是的,赫爾曼,一名患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的退役士兵,成為了你的鄰居。他的主要症狀表現為解離性失憶症。”

“勞恩醫生認為,他是在戰場上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或者極深的精神創傷。但根據我的瞭解和診斷,這只是個爆發點。在更早一些的時候,他的精神創傷就已經形成了。”

“果然,我發現他曾有個感情很好的妹妹,在三年前,她在酒吧打工時被一個男人誘·拐,不顧家人反對,跟對方私奔,最後被警方發現死於破傷風。”

“那個男人,甚至連送她去醫院治療都不肯,就這麼把她丟在異國他鄉,逃之天天。他的妹妹,也叫詹妮弗,是一個棕發褐眼的清秀女孩。”

西維利亞感慨地說:“你知道這有多巧——並不只是因為一個名字,叫詹妮弗的女孩多得去了。”

“真正的契機在於,赫爾曼有著跟你妻子一樣的髮色和眼睛顏色,你在面對他的時候,會稍微恢復一點正常的意識,甚至會與他短暫交流。”

“於是,我計劃了個相當大膽與費力的治療方案:用一種催眠與角色代入法相結合的精神分析治療法,利用赫爾曼對你的微弱影響,請他參與進你的妄想世界,把你從裡面帶出來。”

“我用催眠幫你設計每個場景,建立各種建築、工具。正如你看到的棺材,其實是一口大紙箱子,但沒關係,只要給一點暗示,你就會用想象自動修正它。”

“你的大腦覺得那是口棺材,那麼你眼中看到就是棺材。但我沒法做到的是,請這麼多合適的人員,隨著你的妄想內容的變化,來和你做相應的交流。”

“這還得感謝肖恩探員,這個方案,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援,他拉了不少人來,甚至為每個角色都設計了身份與臺詞,並親身上陣,扮演最邪惡的那個角色。”

她朝肖恩微笑眨眼,以示感謝。

肖恩十分紳士地朝她點頭還禮,對衛瑟說:“我也一直努力,想要在扮演時提醒你,那只是妄想,並非現實。但我還是太業餘,臺詞裡有不少紕漏。”

現在回想起來,衛瑟才有所感覺。

這些努力扮演好各自角色的非專業“演員”們,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比如,在他的妄想世界中,與詹妮剛剛在一起兩年,兩人還沒有結婚,一直稱呼她為“我女朋友”。

而主治醫生與瑞森,卻脫口說出“你妻子”。

但他當時被妄想所左右,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並沒有察覺出來。

甚至連他自己,也因為潛意識的投射,而無意中吐露過真相——

看到伐木場的移動房,他說“不是關押人質的好地方”。

他覺得那座木屋似曾相識,並輕易找到地窖入口。

這正是因為他開始甦醒過來的那部分大腦,在絮絮低語:你早已經歷過這一切,知道妻子曾經被囚禁在木屋裡。而女兒現在又被當作威脅你的人質。

也正是因為這逐漸的甦醒,讓他把對妻子遭遇的悲痛,與對女兒安危的擔憂,糅合在一起。

變成了棺材裡的屍體,與木屋地窖裡的骨骸。

而那些演員們,也在角色代入的同時,盡其所能地給他提示。

西維利亞說:“我們的大腦,雖然在堅硬顱骨的保護內,但依然比果凍還軟弱,因為精神沒有掩體。”

“瑞森”說:“或許不對勁的並非這個世界,而是你自己。”

這些話,都是試圖在點醒他,希望能引導他,走出妄想與虛構的世界,從自我封閉與自我沉溺中醒來。

然後最後,還是赫爾曼,真正將他拉了出來。

“赫爾曼呢?”衛瑟問。

西維利亞回答:“他比你更早清醒,找回了之前遺失的記憶。但那對他的打擊依然很大,他說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我就讓他先出去了。”

肖恩遞給他一個相框。

裡面是一家三口的照片,衛瑟、詹妮弗,還有克萊爾。

“我想再次懇請你,衛瑟,為了她們,為了更多曾經受害與將要受害的人們,勇敢地提供證據,幫我們將瑞森繩之以法。”

衛瑟在眾人的屏息以待中,沉默片刻,問:“你們能把克萊爾安全救回來嗎?”

“我們已經派出突擊隊了,一定會把她安然救回來。我發誓。”肖恩說道。

“……我願意用我的一切,祈求克萊爾安然無恙。而瑞森,不論他是想以此威脅我,還是報復我,我都不會再讓他逍遙法外。”

“我已經恐懼了這麼多年、逃避了這麼多年,然而,這些都沒有用,只有把邪惡徹底扳倒,才能得到真正安寧的生活。”

衛瑟下定決心似的站起身,穿過房間,開啟門。

赫爾曼站在門外,金髮在陽光中跳躍著光芒,藍色的眼睛,比天空與海更加湛然。

“我們上吧!”

他笑著對衛瑟說,伸出一隻佈滿硬繭和傷疤的手。

“嗯,我們上吧。”衛瑟點頭,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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