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116號盒子】兩聲槍響 兩發子彈(1 / 1)
見我開門,她托起衣服遞到我面前:“你的衣服洗好了。我昨天等了一整晚,但是沒有人來取。”
能說什麼呢?我玩致命飛車去了。
我接過衣服,目光在她翡翠般的眸子上打轉:“為表歉意,也許今晚該換我等你,格倫琴餐廳,八點怎麼樣?”
阿拉娜眯眼覷了我一會兒,噙著笑輕輕點頭:“希望這次你能做個紳士。”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她拋來一個媚眼,搖風擺柳地轉回對面屋子。
八點。
八點。
八點。
為了人生第一次約會,我花一下午的時間,把衣櫃掀了一遍。
長期晝夜不分的生活,讓我疏於打扮,好在精通偽裝。
湖藍色外套、黑色牛仔褲,加上那件為我們緣分牽線的白襯衣打底,休閒範,精英風。
說話要風雅而神秘,順便不失時機地展示一下我標準流暢的母語,畢竟多會一門語言,總是很加分。
至於身份,商人這個字眼,總是撲鼻而來一股銅臭,
但是套上科技二字,往往就能被人冠以“天才”的稱號,就像矽谷大名鼎鼎的傑納斯。
從這裡到格倫琴,要半小時,留出十分鐘應變,出發之前,我倆勢必還要經歷一段短暫的寒暄,但又不能讓她覺得我太火急火燎。
這樣算來,七點去敲門,應該是最合適的。
問題只在於,要不要先去買束花?
問桑迪吧。
我這才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充上電一看,六通未接電話,都是桑迪的。
我戳戳碎屏撥回去,等待通話的時間裡,想起還得租輛車。
“桑迪。”我叫道。
那頭沉默一陣,接著,響起低沉的男聲:“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接電話了。”
“什麼?”
“十二點,賽克斯倉庫。”對面說完,直接掐掉電話。
足足三秒,我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別別別別別!
被綁架也別是這個時候啊。
我氣得想摔手機,但是到時候,又可能需要聯絡綁匪。
地圖上顯示,賽克斯倉庫在南邊的郊區,開過去至少要四個小時。
媽的。
我掀開衣櫃的暗格,掏出那把最稱手的HKP30,退出彈匣檢查,15發9mm子彈滿滿當當。
其實能用的只有十四發,最後一顆是空包彈。
這種裝彈方式,是老師定的規矩,叫做“欺生”。
我至今不明白意義何在。
我把槍別在後腰,抓起剩下兩個備用彈匣,摔門而出。
……
賽克斯倉庫,坐落在一片小山坡上,看起來已經荒廢有些年頭。
隱蔽起見,我把車停在左邊高地的後面,藉著土坡上的樹幹攀上頂處,蹲在灌木叢後。
然後用外套罩住手機劃開螢幕,以免光線暴露行跡。
十一點四十一,我撥通了柔迪的號碼。
右邊第三處廠房頂上,一道微光一閃而沒。
將手機揣進內兜,我順著土坡滑下,兩手扣住鐵絲網,三步連蹬在空中一翻。
如飛燕蹦躍越過圍欄,落地又似蜻蜓點水,無聲無息。
那一瞬間,曾經的幽靈,彷彿跨過歲月的阻隔,又與我合而為一。
倉庫廠房結構很簡單,上下空闊,左右兩邊各架著兩層鐵皮走廊,全程無遮無蔽。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有夜視儀,誰進去,誰就是活靶子。
我靠牆脫掉鞋襪,又從備用彈匣裡退出十顆子彈,將火藥均分成兩份倒進襪子,扭緊打結封口。
然後摸出打火機,在心裡默唸“三、二、一”,同時,將兩隻襪子過火擦燃。
一個旋身楚到門口,揚手二連甩,一擲向左,一擲向右。
兩邊的走廊,瞬間響起走踏躲避的聲響,還有槍支和鐵欄杆的碰撞聲。
火是耳的輔證,聲是眼的導引,槍——槍就是槍,永遠只有一個用途。
殺殺殺。
滿匣子彈在爆鳴聲中傾瀉而盡,我矮身溜到左邊樓梯下,逐階摸索上去。
四具屍體,沒有活口,也沒有夜視儀。
我貓到二層盡頭,把通往房頂的鐵門,一腳踹開。
“砰砰砰砰砰”,當先出去的人,被射成篩子。
我推開人肉盾牌,一槍,一槍,兩個手持衝鋒槍的殺手,從天台邊緣栽落。
桑迪被堵住嘴綁在天台的角落,見到援兵,立刻發出“嗚嗚鳴”的求救訊號。
戴著鴨舌帽的絡腮鬍綁匪,站在他背後,右手舉著手機,左手摁著一個類似炸彈遙控器的東西,臉頰被液晶屏的反光映得慘白。
我掏出懷裡的手機,高高舉起,當著他的面結束通話了電話。
時間顯示十一點五十七,通話十五分三十四秒。
“你來早了。”
“準時就是遲到。”
“放下槍。”他說。
“放下遙控器。”我說。
桑迪“嗚嗚哇哇”地驚叫起來。
“還有三分鐘。”
我五指攥得發青,最後還是無奈鬆開,慢慢把槍放到地上,輕輕踢到一邊。
“你贏了。”我說,“桑迪不過是個牽線搭橋的經紀人,放了他。”
“好。”他說完,真的解開繩子。
這態度,簡直爽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好像他真是想放人。
桑迪趕緊轉著輪椅,吭哧吭哧地向我駛過來。
可能是天台太長,或者我站得太遠,我和鴨舌帽綁匪,默默注視著他走了好久好久。
直到生死一線的緊張氣氛,都有些變味,老頭子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我身前。
我彎腰飛快抱了抱他,搜遍他周身,卻沒找到任何東西。
“炸彈呢?”我衝綁匪大喊。
他有點生澀地笑了一下,倏然放開按鈕。
“啉,咻咻啉,嘭膨嘭。”
遠方天際,升起一朵朵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出繽紛絢爛的光華。
我完全被搞懵了。
正瞠目時,綁匪面色一冷,猛然從懷中掏出槍來。
我橫身朝左一撲,翻滾,撿槍,半跪,開火。
兩聲槍響,兩發子彈。
一枚穿心,一枚碎腦。
“呼,誤殺。”鴨舌帽綁匪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仰天倒下。
我保持著半跪持槍的姿勢,一動不動,溫熱黏稠的鮮血混著腦漿,濺了我滿身滿臉。
十年以來,握搶的手,第一次微微發抖。
“桑……桑迪。”我叫他,但是不敢看他。
沒有回應。
我一寸一寸扭過身子,僵硬得像關節生鏽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