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對頭（1 / 1）
安菲到底是小大哥，如今鹹魚翻身，又得頭兒疼愛，進進出出，威風八面。從前那不知有多狼狽的葉子和花花，也是混的春風滿面的。哎，就數她的日子最難過。
她知道大小大哥心疼二小大哥。這要是真惹她不高興了，但自己沒了後臺，果然也就任人踩壓了。
安大全、李麗相繼走後，府裡一下冷清了不少。安菲只得在院前院後散步健身。這一走，就走到那馬廄附近。馬廄失了火，但現在已經又修繕好，看著簇新簇新的。
安菲的跟前，一下就有一個人過來了。“大小大哥好。”說話的人是季徐來。
安菲見他給自己請安，也就幽幽道：“起來吧，你去幹你的事兒吧。”
徐來就道：“小大哥，若要去郊外，不如坐了車去。管家新買了幾輛車，坐上去極穩極舒坦。”
安菲一聽這話，就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有什麼我會叫你。”
“是，徐來謹遵小大哥差遣。”
安菲說完就走，並未再回頭。她不忍看徐來憨厚老實的樣子。想前世他為了救自己，別亂棍打死。今生，這份人情，她總是要還。不然，於心不安呀！她想求了老爵士，取出賣身契，恢復徐來的自由身。但又覺得將他拘在府裡，興許也方便保護他！因此，這兩種矛盾的心情時時襲擊安菲的心，令她無法下一個正確的決定。罷了罷了，如今自己也沒有明面上的危險，徐來的日子過得也優哉遊哉。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菲離開馬廄，不知出於怎樣奇特的心態。今日，她還想出去散心。葉子和花花聽了，就齊齊說道：“小大哥，可還要那韓妖嬈同行？”
安菲見這兩個姑娘如此會揣摩心意，禁不住笑了起來。“不用。她跟著我，也是我一路晦氣。”
“喲，小大哥，這話是怎麼說？”葉子不明白了。
安菲就道：“這個麼，我且不告訴你。只是我大梁，男女平等，來去自由，卻是讓我高興。”安菲說完，從櫃子裡取了一點碎銀，蝴蝶兒一般，一下就從銀小閣裡出去了。
葉子見了，就對花花嘆氣：“咱們小大哥在家，真是憋慌了！”
今日的天氣比昨天還要好。安菲料定：那人渣今日應該不會再來。畢竟，他大小是個爵士，不會日日有空。昨兒個，她是真沒好好欣賞那郊外的風景。這大梁不比時常颳大風還有霧霾的北齊，青市城郊的春景可謂天下一絕。
安菲今日換了新做的湖綠衫子，頭上別了一個白潤的翡翠簪子。行走在大街上，的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行走的路人也就看看，並不會有什麼登徒子當街攔住她。因此，安菲只管放心大膽地朝前走。在李我的治理下，大梁的風氣日趨變好。
很快，安菲穿著繡鞋，就到了那竹西佳處。她知道，那片杏林的盡頭就是花海。所謂花海，就是在那空地上撒下上千種鮮花的種子，種子到了春天，陰風和露綻放，堆積出各種不同的顏色，看著的確很美。
安菲就朝那片花海走去。她嘴裡自言自語地道：“這是金盞，這是紫薇，那一朵是薔薇……”安菲看著遠處，知道過了花海，就是一片荒地了。既是荒地，安菲自然不想朝前走。
“安姑娘，你怎麼在這？”安菲一聽，心裡高興之極。摘花的纖手也停下了。這說話的，自然不是那人渣，卻是她心裡仰慕的我李我李大人。
她抬起頭，微微一笑。“我今天好有空呀！”為何自己的心這樣起伏不定，原來不過是為了能再見他一面。
此刻，安菲的心異常安定。因在郊外，因在這無人的花海，她覺得和李我說話，也沒那麼拘束了。
“為何要這樣稱呼我？安菲，儘管叫我一聲李大哥吧！”我的心情，也很不錯。
“嗯，好。”安菲爽快點頭，她本不是一個忸怩之人。
“怎麼想起來這兒了？雖然這花海很美，但世人都愛熱鬧，只管往那喧鬧地地方散步，這裡，卻是清靜許多。”
“這麼說來，李大哥你喜歡的是清靜了？”安菲凝首一笑。
我也就說道：“也不盡然，但此刻我是喜歡的。”
因今日有閒，我也想學著諸人出來踏青。他唯愛踏青，呼吸一點郊外的新鮮空氣，與賞花倒是可有可無。
“安菲，我們去那裡走走。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我說完，遙指了一下前面的紫竹林。
“真的……要去那裡麼？”安菲猶疑。忽然，一抹紫色的影子在那花海見一閃而過。是誰？但見那影子，只時似極了韓妖嬈。她……如果真是她的話……這麼這一路，豈不是她跟著自己？
妖嬈便想去看個究竟。“怎麼了？”我見安菲的神情這樣警惕，由不得不問。
“沒……什麼！大概是我的眼睛花了，我恍惚在這裡見了什麼人！”安菲解釋。
我也就循著安菲的目光看去，看了一看，卻又未發現什麼。“走吧，或許這裡也有其他的遊人。”
二人走到那竹林下，我就道：“這竹葉還是紫色的好看。”
“這又是為何？”安菲與這些上頭卻是不甚懂什麼。
“紫色，經霜打，竹幹也長，風兒一過，颯颯的聲音最是好聽。這爆出的竹筍，味道也最鮮美，且這樣的林子，又無蛇……”我說的這些，其實只是開場白。到底安菲待他是何心意，他真的想要再試探試探。
“哦……”安菲聽了，卻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腦子裡，仍晃動著韓妖嬈的影子。
“安菲，這條小道幽靜，咱們不如往裡走走看看。”
“好。”對於我的任何提議，安菲都覺得好。不為別的，只因他是李我。
二人就並肩往裡走。“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我看，這林子還是熱鬧一些好，這會子，我卻又喜歡熱鬧了。”颯颯的風兒經過，雖然不冷，但安菲卻莫名地想朝將我身邊靠去。她覺得他的身上，說不出的安全感。
“怎麼，你冷麼？”我看著他，也恍惚了心意。
“不……我……”安菲又看見那前方的林子裡閃過一抹紫色的影子！這一回她看清了，就是韓妖嬈！
“韓妖嬈，你跟著我幹什麼？”安菲朝她身後奔了過去。
我見她這樣一說，愣了一愣，也就跟在安菲的身後。
可是繞著林子走了一圈，安菲尋得氣喘吁吁的，也還是沒有看到韓妖嬈的影子。可她自詡不會看錯人！“安菲……不要找了……你看你這麼累！”
我真想握住她的手，叫她停下來。
“可是……李大哥，我真的看見韓妖嬈她的影子……”安菲皺著眉，心裡並不甘心。
“安菲，不要找了！”
“但是真看見了……”安菲知道，今天李麗和胡大娘又出去是燒香了，少不得會讓韓妖嬈繼續盯著自己。
“安菲，你臉上有塵土……”我好意提醒。
安菲聽了，也就笑了一笑，將手撫了撫臉。“哎呀……”她的腳下忽然一滑，身子就往下陷落。原來她腳下是一個大坑。這大坑用草埋了，人這在上面，毫無察覺。
“安菲……安菲……”我見了，心裡也大驚。陡然之間，安菲就落了那陷阱裡頭，可是讓我焦急。沒有絲毫的猶豫，我跟著安菲就跳了進去。
不想這大坑竟也深，足足有兩米高。但我關心的，顯然不是這些。他更關心的是安菲有沒有受傷。安菲落入大坑，幸好是屁股先著地的，雖然胳膊上擦了點泥巴，但安菲並未受傷。
而且這大坑底下，墊著有乾草，雖然刺乎乎的，但也是一個衝緩。“安菲，你不要緊吧？”我焦急地看著她的臉。
“李大哥……你怎麼也下來了？”安菲不想我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救她，心裡雖然感動，但還是覺得大不過意。要是他還在上頭，自然就能叫人將她從坑裡救起。可現在兩個人都落在坑裡，這可怎麼才好？而且，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女子，可李我是堂堂的我大人？到了明日，他可是要上朝的呀！想我大人居然和自己一同掉進了一個大坑，這件事叫任何人聽起來，都覺得有點那個什麼……滑稽……可笑……但又可疑！
孤男寡女掉進大坑，這怎麼也有點兒曖昧吧！安菲就道：“李大哥，咱們趕緊呼救吧！”
我看著這大坑裡的乾草，心生一計，就對安菲道：“你放心，現在時候還早。到黃昏時分，咱們總是能從這裡出去。只是，不管怎樣，你切莫喊人。”
“這又是為何？”安菲聽了，心裡不明白。
我就嘆了口氣。“姑娘，你未嫁，我未娶。這貿然讓人知道了，與你的名節總是不好。”
安菲一聽，即刻就愣住了。他這話說的也是！但同時聽了又覺得不那麼對味！要是……要是……自己名節真的有虧，難道真的要嫁給他嗎？
嫁給心中的完人李我，安菲可是想也不敢想。她認為，這世間能配得我的女子只怕非神仙莫屬。
“想什麼呢？想要出去，不如幫我搓繩子。”
“搓繩子？”
“是呀。我想好了，這大坑有很多幹草，將它們都搓成一根細長的繩子，然後我拉著你，咱們一同上去就是。”
如果不能順利出去，我心裡自然比安菲著急。他若是一日不去上朝，指不定會生出什麼事來！他也決計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哦，好的。”這搓草繩是個粗活，不過對安菲來說，卻是難不倒。前世，她被李麗誣陷，被罰到那柴房，一天到晚地也搓來不少草繩。
不想，我說完了這話，卻又覺得後悔。到底安菲是個大家閨秀，怎地張口就讓她搓草繩，這是大丈夫所為麼？
他趕緊說道：“安菲。我來吧。你一邊休息就好。”
“不用，李大哥，我會。你且瞧我的！”安菲說完，對著我盈盈一笑，目似秋水。在她鵑活的手指編排下，果然一根長堅韌的草繩子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見了，自然覺得驚喜。他忘了情，一下就握住安菲的手問：“安菲，你怎麼會的？”
安菲就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就笑：“我前世裡就會了。”這話卻也不是玩笑。她剛要縮回手，卻發現手心被我緊緊拽住，安菲大為緊張，心口兒就在撲通撲通地跳。
“李大哥……你……”安菲的臉兒羞得通紅，我的手心溫綿有力，她是真想被他捏，也想就勢躺在他懷裡。
等等……怎麼回事？自己心裡怎會有這樣可恥的想法，真是罪過罪過！
但因為害羞、緊張、激動、安菲的手心兒已然是一團汗了。她覺得我一定聽出自己的心跳了。不能，她不能讓我窺視出自己內心的想頭！
因此，安菲就訥訥地道：“李大哥，我手心有汗，你放手吧！”
我盯著她的眼睛，真的忍不住問了。“安菲，你的心裡可有喜歡過人？”我戀戀地放下了手。
“喜歡過人？”完了，怎麼只要一看李大哥的眼睛，她就覺得腦子一團糊塗，話兒也不會說，舌頭也結巴起來了！
“就……安菲，你覺得我怎樣？在你心中，除了將我當作你的兄長外，可有沒有再想過其他？”
“其他？李大哥，你是什麼意思？安菲不明白？”安菲見他這樣一說，越發覺得心裡燥熱。其實，我的意思，她已然有些明瞭了，但她不敢往裡頭深想，只覺這樣會褻瀆了他。
“哎……”我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是又憐惜又疼愛。罷了罷了，還是等出了這大坑再說吧！
很快，我就搓好了草繩，他看了一下坑洞的洞壁，摸了一摸，洞壁凹凸不平，很適宜攀爬。我將草繩穩穩丟擲，拴在洞口外的一棵樹幹上，另一端則拽在自己手裡，便伸手對安菲道：“過來。”
雖然男女授受不親，但此刻為出洞，委實也顧不了這禮節了。
“怎地，你要拉著我上去？不行不行，那樣你會累壞，而我的胳膊也會脫臼。”安菲在下面連忙搖頭。
“不是，是你抱著我的腰。我們一同出去。”
“我抱著你？”安菲遲疑。抱著李大哥，豈不就是縮在他的懷裡？哎呀……
“安菲，不要猶豫了。要是天下雨，那就不好了。”我從洞口觀天，看著天色已由晴轉陰。這暮春天氣，時好時壞，說不定，真的就會下雨。大雨落在洞內，淋雨不說，洞壁也會更溼滑，要穩妥上去，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好，我聽你的。”安菲伸出手，閉上眼睛，一下就抓住了李我的肩膀。躲在他的懷內，安菲覺得無比安定。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已然顧不上害羞了，此刻我二人的身軀緊緊相貼。安菲的手莫名其妙地又抓在了我胸前一個敏感的位置，只是她自己毫無察覺。
我深呼一口氣，看了她一眼，囑咐：“我要向上爬了。你不用擔心我的體力，總之你不會從我懷中掉下來，我們也一定會上去。”
安菲聽了，更是點了點頭，心口兒撲通撲通地直跳。自己是怎麼了？前世自己已為人婦，同和人渣也是行過房的。雖這一世自己還是二八少女，但究竟經歷不同一般閨閣女子。這是怎樣的感覺？她的鼻間聞到我身上淡淡的香氣，更覺的要昏厥。
很快，我就攀爬出了洞口。他喘了一口氣，將草繩解開。出洞口時，安菲覺得力氣不夠用，更是將兩隻手吊在了我的頸脖上。雖自己不出力，但看我垂直攀爬，安菲也很擔心。
“哎呀，剛才把我嚇死了。我還是擔心我們又會掉下來。”安菲繼續吊著我的脖子，她臉兒緋紅，看起來竟像對我撒嬌。她的額頭觸到了我的下巴，癢癢的。
我也就低頭看著她。見她這個姿勢這樣自然，真的想在她額上親吻一下。但我提醒自己是正人君子，也就輕柔說道：“好了，我們走吧。興許，這裡會有別人看見。”
究竟安菲還是個未婚的姑娘，若她和自己這般親熱，讓人看見了，傳了出去，這與她的名聲自然不好。
安菲一聽，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怎地自己黏糊了他這麼久？當真不知害臊！當下，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看出來了，只是微笑：“好了，咱們一路往回吧！”
將近中午時分，我也就偕同安菲到了大街上。眼見著就要看到自家門前的石獅子了，安菲方道：“李大哥，你我和老爵士的交情好嗎？”
“都是同僚。”
“既都一同上朝，那下了朝，你也可來我家拜訪拜訪呀！”安菲真不想現在就離開我。
“安菲，你的意思是……”我微笑。
“李大哥，我只是希望在我家裡能常見到你。我老爵士也是一個好客之人。”
“嗯。好。有機會，我一定登門拜訪。”
“是嗎？”安菲聽了，心裡就高興。“君子一諾千金，李大哥可不要食言而肥哦！”
“安菲，為了你，我會來的。”我再次允諾。
我果然說到做到，隔一日，真的來安府登門拜訪了。
安大全得知，心裡除了疑惑，但更多的卻是喜悅。和楊復生登門不同，安大全以為這是李我與自己的面子。這青市城中的護衛可都知道，我最厭的就是黨爭傾軋，所以下朝之後，只精心在紫菱飯店辦公，從不去串別家的門子。縱有紅白喜事，也只是委託他人代送。這要的，就是以身作則這四個字。
安大全換了衣裳，親來門口迎接。這李麗聽了，也是喜氣洋洋。到底，我親臨，是安府的面子。李麗吩咐管家在大廳擺下宴席，以作招待。
我拜訪，安菲也知道了。不想他這樣將自己的話兒放在心上，安菲心裡更是覺得甜絲絲兒的。
但男女有別，老爵士也未要自己出去拜見。儘管如此，安菲還是笑的嘴兒都合不攏了。葉子和花花覺出了異常，就打趣她道：“小大哥啊，你這是怎地了？”
“我不怎地呀。”
“既不怎地，你這樣笑呵呵地不停做甚麼？”
“我不告訴你們！”安菲說著，更是佯裝去看書。
這滿府之中，其實還數妖嬈心情最複雜。原來昨兒個，安菲看林間看到的那個紫色的影子，就是她自己。她一路跟著安菲，親眼看見她和李我卿卿我我親親熱熱的，只是要想法給她使絆子。
也是巧了，剛走幾步，妖嬈就注意到這林子裡有個遮掩的大坑，所以想法兒只管將她往裡頭引。不想，她是真掉下去了。但她吃驚的是，堂堂的我大人竟然也不顧一切地跳下去救她！可見，我心裡，是有安安菲的！
那韓妖嬈氣極，也不管他們出得來出不來，轉過頭兒就走了！
可不想，剛到中午，安安菲又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到了晚上，妖嬈本想將大小大哥去郊外私會我一事徑直就告訴了李麗的。但事及我，妖嬈心裡斟酌了一番，還是忍住一句話也不說。
因此，李麗過來問她，安菲今日去那郊外都幹了什麼。妖嬈只是憋氣道：“太太，大小大哥像瘋子似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在後頭幾乎累死了。”
李麗一聽，也就道：“那麼，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