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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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生聽了,也就冷笑。“我知道。你們都合計好了,踢上我一腳呢。”復生見我也過來了,更是將屁股轉過去,不理我。

這一日,復生下了朝,騎馬也就不回侯府,只是去了郊外三十里外的一個村子。那村子裡住著的,可有他一個老友。他這個老友,是早年偶然認識的。此人並不是世家子弟正道之人,卻只是一個強盜。說確切些,就是一個盜墓賊。

復生家裡值錢的那些古董,一半是出自這位老兄之手。

這進了村,復生熟門熟路的,一下就摸到了這位仁兄的家。此人姓吳,名豐盛。靠著盜墓積累下的財富,在這村子裡蓋上了一幢大房子,如今他也不盜墓了,在家裡開了一個油坊,搖身一變成了這村裡的頭一個富人。今日,他老婆帶著孩子回了孃家了,家中就他一人。

話說這吳豐盛正在院子裡喝酒,一邊欣賞手裡的酒杯。這復生見了,也就下馬,徑直登門而入了。

話說這吳豐盛聽了院子前的動靜,也就轉過身來看。

不想這進來的人竟是爵士。吳豐盛即刻躬身道:“哎呀,爵士,是您呀!”

雖然吳豐盛和楊復生認識也快有十餘年了,但因為前幾年吳豐盛還未金盆洗手,所以身為爵士的復生與他只是私下往來。復生雖識得吳豐盛的家,但以他的身份,如何會來?縱有什麼,只是託之管家。

所以,吳豐盛的心裡是受寵若驚呀。

“爵士,請坐!”吳豐盛拿出家裡最好的酒,又取出一個最值錢的古董杯,請復生上座。

那復生看著吳豐盛房前屋外遍地花花草草的,又知道他如今有妻有子。復生就嘆:“老弟,想我福為爵士,但日子可是不及你舒坦呀!”復生說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見爵士稱自己“老弟”,吳豐盛覺得說不出的受用,連忙殷切地問:“爵士,您要什麼有什麼,哪裡會有什麼煩心的事兒呢?”

“呵呵……”復生聽了,只是苦笑。他這心裡的苦,訴之身邊的諸位親戚,他們聽了只會笑話,但唯有告訴吳豐盛這樣的下里巴人,反能得真心安慰。

“爵士,你若是真拿我但兄弟,不妨直言。想這青市城,竟然還有爵士您拿不下的東西?”吳豐盛倒不服了。

“我雖是爵士,但青市城裡藏龍臥虎,我這個爵士是根本不算什麼。近日,我身上的確受了一股氣,壓得我……”復生幾杯酒下肚,也就敞開了心扉,將殿上我橫刀奪愛一事告訴了吳豐盛。

話說這秋菊在紫菱飯店,也聽了一些表哥安菲和爵士先生楊復生之間的一些瓜葛。秋菊聽了,心裡更在沉吟。這一日,秋菊就來安府找安菲。

因和我訂了親了,所以她倒不怎麼見我了。加之我公務繁忙,每日清晨起床,忙到晚上子夜時還不得安歇。少見安菲,我自然心裡遺憾,但一想到待成親了,也就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這樣一想,又覺得渾身充滿了數不盡的氣力。

即便見得少了,但安菲還是知道我收留了秋菊。她的心裡,很為秋菊高興。我自己不常見,但秋菊可以。只要秋菊來找她,透過秋菊之口,安菲還是能知道我的近況。

因此,這段時間,安菲和秋菊卻是往來頻繁。

“安菲,我又來瞧你了。”秋菊說著,就又打量安菲:“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怪不得我表哥看上了你。”秋面上帶著笑,但心裡還是酸酸的。

她嫉妒安菲,嫉妒她出身好,長得美貌,是個大家閨秀,所以能順理成章攀上李我,成親後當尊福的王妃。而自己出身卑微,容貌也尋常,自己無論怎麼做,也不能有安菲那樣的命運!

但她不甘心。她不任命。在紫菱飯店過了這幾天,已然叫秋菊的心裡對我滋長出了情愫來。聽母親說,表哥的母親,出身也極尋常,不過是個歌女出身,還是賤籍。可她還是做了先皇的福妃,一生尊福。可見出身低賤的人,也不是不能改其命運。

因此,秋菊越想越痴狂,想做我王妃的野心,是蹭蹭蹭地長。

“秋菊,你身上的這件衣裳真好看。”

“是嗎?那是表哥送我的。”秋菊低下頭,含羞帶怯的。

“秋菊,你的墜子也別緻。”

“這個,是表哥買了給我的。”秋菊細細解釋。

她指望安菲能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什麼道道來。哪裡知道,安菲聽了,更是替秋菊高興。“我就說嘛,李大哥會待你好的。以後啊,他一定會給你尋個可心的人家嫁了,你且放心好了。”安菲還是大大咧咧,半點也沒有想到秋菊會起了別的心思。

安菲總是這樣不開竅,弄得這秋菊興致也不大高了。她是真不懂還是假裝糊塗呢?秋菊說身上這樣那樣都是我送的,其實不過是她胡說八道。

我忙碌,每晚只是偶爾歇一歇,秋菊每天頓的蓮子紅棗湯,我忙的從不喝一口。其實他也少見秋菊,實在覺得她殷勤伺候的煩了,也就囑咐她早點休息。

這秋菊回到紫菱飯店,扳著指頭數了一數,心裡嚇了一跳,表哥和安菲的婚期,算來只剩下一月了!若再不行動,生米真的就要煮成熟飯了!

秋菊尋過種種法子,在洗澡時高叫有蛇,引我過來;在行走時故意摔倒,欲引我攙扶,或者就是裝病,引我過來探望。但我只是囑咐小紅過來伺候,自己並不露面。

她自以為低調,卻不料自己的把戲都被小紅看在了眼裡。小紅見自己又要伺候大人磨墨,又要去照料她,忙得腳不沾地,不免就在心裡抱怨:這個秋菊,存的什麼鬼心思,真以為自己不知道呀!哼哼……這個狐狸精,若不趕走,早晚會給大人惹麻煩!

因此,這秋菊在紫菱飯店惹出的笑話兒,傳到外邊,更是傳到了爵士先生楊復生的耳朵裡。自打被我奪了安菲後,復生無心上朝,每天只是留意紫菱飯店裡的動靜。

當聽了李我身邊竟然有一個如此痴心的表妹,復生不禁動了一些心思。似乎,這個叫秋菊的女子,可以為自己所用。

這一日黃昏,秋菊去街市上採買針線,卻不想就被一個漢子拉住了去路。秋菊見了,正想大叫,那漢子就道:姑娘別怕,我非歹人,不過想帶姑娘你去見一見爵士。

“爵士,哪個爵士?”秋菊的腦子裡已然轉了幾個圈兒。

“還能有哪個爵士,自然是爵士先生。爵士請您過去一趟,只為的和你商量事情。”吳豐盛雖然盜賊出身,但這些話卻是說得順溜。

秋菊不是傻子,知道爵士先生和表哥的瓜葛,莫非,此事果然和安菲有關?

“好啊,既然爵士先生要見我,我豈有不見之理?”秋菊果然跟了吳豐盛,去一家幽靜的茶館會見覆生。

秋菊從那家茶館出來後,天兒也就要擦黑了。

剛回到紫菱飯店,秋菊就見那小紅堵在了苑門口。

“你買的針線呢?”小紅問她。

“唉喲,我忘了。”

“你怎麼會忘了?告訴我,你這半天兒都在外面幹了什麼?”自打知道這秋菊的心思後,小紅是越看她越不順眼兒。

“我說忘了就忘了。我出去,喝了一點茶,又隨便逛了一會,看了一會雜耍。卻是忘了買了。”秋菊說的雲淡風輕。

“呵呵……我這裡忙的團團轉,你卻出去有閒心喝茶?”小紅恨恨地想:待會等大人回來,我就告你的狀。

看著小紅一副審查的神情,秋菊不高興了。“小紅,我是我表哥,我來這裡,是幫襯我表哥,我愛怎地就可怎地。這些,與你又有什麼干係?我為什麼事事兒要向你稟報?”

秋菊也不示弱。她認為:自己雖然窮,但到底是我的表妹,在書僮小紅面前,算是個小大哥。她這不尊重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審問起她來?這可不是本末倒置了麼?

又何況,秋菊其實是心高氣傲之人。

“呵呵……我先來,你後到,你自然要向我稟報你的行蹤。到底,打我五歲起,就跟著大人了!”小紅抱著胳膊,心裡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深秋菊怎麼比安安菲還要討人厭呀!為什麼圍在大人身邊都是自己討厭的人,哎呀呀,小紅覺得頭疼極了。

“你從孃胎裡跟來也不頂用。到底你只是個下人。我不過看在我表哥的面上,和你開幾句玩笑,你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秋菊即刻回了嘴兒。

這小紅哪裡受過這等編排,當下就彎下腰,用頭盯住秋菊的小腹。秋菊也不示弱,一下就揪住小紅的包子髻,扭頭廝打起來。

二人打得昏天黑地,也不見紫菱飯店有人出來拉他們。晚上我回來,所有下人更是閉口不言。

又隔幾天,秋菊就在房中收到一封飛鴿傳書。她從鴿子的腳上取下紙條兒,看了一看,方就用火燒了。一個時辰後,秋菊又來安府找安菲。

或許還是因為不對眼緣兒,那葉子和花花見這個所謂我表妹的秋菊,總是過來找小大哥,一來二去的,真覺得煩。

安菲並不覺得,她看出葉子和花花的懈怠,還警告她們道:“你們若想以後還跟著我,自然就要禮待她。少不得,你們還要再見的。這若是交了惡,以後怎麼見面呢?”

因此,安菲見秋菊又來了,就拉過她的手,親熱坐下。

秋菊提議去街上看看花市,順帶買些鮮花回來裝飾。安菲就道:“那外頭的花市,一向我也不怎麼去。但為了你,我還是捨命陪君子了。”

秋菊聽了,更是握了她的手,說道:“你的話,我記在心裡了。果然今天的花市好看,你去了,一定會覺得不虛此行的。”

安菲不知何故,就想叫葉子和花花也跟著去街上。那秋菊聽了,就有些慌張。“她們若是跟去了,我反而不得和你自由說話了。”秋菊就說不如下去再叫姑娘們跟著。

安菲就道:“秋菊,你誤會了。我叫她們跟著,也是為了幫你捧一捧花兒。”

偏巧,這個時候,妖嬈過來給安菲送桃兒。這李麗因見安菲嫁給我,已然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雖然心裡鬱悶,但因得了安琮的警告,面兒上是不敢發作了。這心裡氣悶,她還生了一場病,病中,雖然胡大娘一直勸,但李麗只是不說話兒。待病好後,她便不去銀小閣惹安菲了。相反,有事無事的,還時常送一些點心和水果給她。

安菲見了,心裡自然納罕。

安菲就對妖嬈道:“不如,你跟著我上街逛逛。”

“啊?可是我還要回去伺候太太呢!”

“有什麼呢,我叫人去回個話。”安菲說完,一下就拽住妖嬈,叫她跟著自己和秋菊。那秋菊見了,知道這是那叫妖嬈的姑娘,心裡又想起爵士的話兒,也就不吱聲兒了。

其實,自那一日失聲於復生後,妖嬈的精神一直恍惚。數次,她想幹脆就去找楊復生,但剛走幾步,又縮了回來。即便見了,又該怎地說?到底,自己和他都喝醉了,誰也怨不得誰。可這樣一想,妖嬈又覺得惆悵。到底不能將自己的身子白白給了復生。總得要討個什麼說法兒?但這話到底該怎麼說才好?

因此,肚子裡藏了心事,妖嬈愈發比以前瘦了。何況,父母大仇未報,自己也不能離開安府。到了夜裡,妖嬈躺在床上,想著如何去謀害安大全。想來想去,她忽然想起安大全愛喝青果茶。似乎,能在這裡下手。

安菲領著妖嬈,也就隨了秋菊去了那街上。離花市也有些遠,秋菊提議說走小路,說小路她熟悉。安菲也就應了。不想這小路,果真也偏僻。妖嬈看了下四周,忽然生出一點警惕來。

她想提醒安菲,但又覺得多此一舉。安大全是害死她父母的元兇,必然要死的。何氏是幫兇,他雖死了,但她的女兒安安菲也必然要代她死。總之,他們兩個都要死!

因此,韓妖嬈的心裡,倒巴不得這路上出點什麼狀況才好!

不想,事情果然中了她的意。半道兒上,前方一個人也沒有,但遠遠地,卻聽得有陣陣的馬蹄聲兒響。安菲聽了,不禁抬眼看去。但見那幾匹馬裹挾著滾滾的塵土,狂奔而來。那馬上的人,目光看了一下秋菊,似乎不知該抓這其中的哪一個。

那秋菊不想讓安菲看出破綻,一下就驚慌失措地道:“哎呀,這些人似乎不是什麼好人,早知不該走這道兒了!”

沈秋菊見吳豐盛已經來了,心裡大感寬慰。也忘記告訴他,到底身邊的兩個女子,哪一個才是安菲了。但吳豐盛比沈秋菊聰明,他看出了這兩個女子,一個是小大哥裝扮,一個是姑娘打扮。那麼不如……將兩個都一齊捉了省事兒!

吳豐盛揮動馬鞭,示意自己跟著的幾個盜賊,叫他們趕緊將安菲和妖嬈捉住。不想自己竟然遇上了賊人,安菲不免驚慌。陡然之間,她見秋菊不知何時溜走了,心裡還大感安慰。

她命令妖嬈道:“這被捉了,先不要反抗,以免更惹來麻煩,且見機行事。”

那妖嬈聽了,只是不說話兒。安菲不知道,妖嬈的懷裡,帶了一把尖刀。

那吳豐盛等也就將安菲和妖嬈擄了往郊外一個破廟走去。

安菲和妖嬈的手腳,都被賊人束縛著。雖然腿腳兒不得自由,但安菲的頭腦卻很清醒,她在思怔:這幾個賊人將自己擄了,到底是想要幹什麼?他們是劫財還是劫色?

吳豐盛將安菲和妖嬈兩個,關押在破廟裡。雖然手腳皆被捆綁,但安菲嘴裡還是能說話。她又見這些人,雖將自己擄了,但面兒上又是一副恭敬的態度,心裡更是不解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安菲就問:“我可以知你們的來歷麼?”

那吳豐盛不想她這樣問,也就明道:“待會姑娘就知道了。”吳豐盛說罷,就將門帶上,用銅鎖鎖了起來。妖嬈和安菲一樣,手腳都被綁著。方法那幾個人過來捆時,妖嬈不敢反抗,但一顆心緊張的砰砰直跳。她擔心自己懷中私藏的那把短刃被發現了。但想不到的是,這些賊人雖然行動粗魯,但與她身體的其他地方,卻是碰也未碰,所以這把硬邦邦的匕首,他們愣是沒搜到。

妖嬈看著這情形,明白他們要對付的人,並不是自己。她的心裡,就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也不知安安菲到底惹了什麼禍事,如今只怕難得清白。

見那幾人要走,妖嬈趕緊就道:“各位大哥,還請放了我。我只是她的姑娘。”

這吳豐盛一聽,就在窗戶外說道:“你既然是姑娘,如何不陪陪你家小大哥呢?”

安菲看著妖嬈,就冷冷道:“你叫什麼呢?不過,我知道你是真想走。而且,你巴不得我死。”

妖嬈聽了這話,心裡就一驚。“小大哥……我只是害怕……並無別的意思……”

“鬼才信你的話呢!”安菲冷冷轉過頭。

那吳豐盛也就去路前迎接楊復生。復生得知他事情辦得順利,也就誇獎了一番。

那吳豐盛就道:“爵士,只是將那安姑娘幫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到底要挪個趕緊點暢快些的地方,好叫那我怎麼也尋不著。”

復生聽了,想了一想,就遙首嘆息道:“想不到我對她竟用情如此之深,可謂是超過了我的想象。也罷,如今既已這樣做了,我也就只能朝前走了。”

那吳豐盛就安慰:“爵士,長此下去,我和那安家尋不到人的話,也就會放棄。到時爵士您就霸王硬上弓,等有了孩子,這女人嘛,總是會心軟。天長日久的,她總會是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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