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聲奪人(1 / 1)
不得不說,有時候慣性思維是真的不好,嚴重影響你做出正確判斷。
今晚繡水姑娘登臺獻藝,沒有預定客人,人人有機會,拼家世砸銀子就是了。
氣氛熱烈,錢跟紙一樣飄下,接的人固然眉花眼笑,但也加著平時幾倍的小心。
若有幾個自命不凡,誰都不肯讓一步的,由較勁發展成武鬥的,從來沒少過,不管哪邊吃了虧,倒黴的都是香滿樓。
沒理由,兩邊鬧起來,就是你錯了,賠錢賠不是,那都是應當應分的,既然掙得是伺候人的錢,沒把人伺候好,有什麼好說?
但今晚多半出不了那種情況,程謙、常戎往那兒一坐,旁人基本息了念頭……聽琴就好,保命優先。
繡水這邊沒事,事兒出在了雲濃身上。
高泉是個皮貨商人,藉著今年大雪的東風,狠狠賺了一筆,幾年存貨一次出清,仍供不應求,皮貨一時有價無市。
人心總是不足的,看著錢不去賺,抓肝撓肺。於是四下跑動,終於找著了新的供貨商。貨品好了不止一籌,貨價卻低了一成。
遇到這種好事,他好意思不請人吃頓好的?趕上繡水姑娘今晚有場,也就帶人到這兒來了。尋思著貨商肯定沒見過這等絕色,顯擺顯擺。
等看到程謙他們,他就知道顯擺不成,畢竟民不與官鬥。未免到時尷尬,他早早帶人進了包廂,喊了別的姑娘。
本來想請嫣曉,但嫣曉恰好月信到了,不便招呼客人,雲濃便替補過來。
在他看來也沒差,嫣曉也好,雲濃也罷,若不是給繡水姑娘壓了風頭,他等閒是見不到的。
本來是兩邊都好的事情,卻讓他的貨商攪了。那兩個是胡人,粗暴橫蠻不說,風月半點不懂的,竟拿雲濃當妓寨勾欄裡、那些以身娛人的女子一般對待,誰都知道,雲濃現在即便大不如前,也是賣藝不賣身的。
兩個胡人犯渾,根本不管,上下其手,盡是下流語言。雲濃生性柔弱,不堪其擾,只是躲躲閃閃,話是完全沒用的,人家根本不懂……或者裝著不懂。
除此之外,卻也做不出怎樣的過激舉動,但她素來體弱,沾不得葷腥,胡人身上各種獸瘙味極鍾,她忍了幾忍,終究沒能忍住,吐了出來。
這可捅了馬蜂窩,那兩個胡人感覺受到侮辱,鬧了起來。高泉縱覺他們不對,但都是衣食父母,屁股該坐哪邊,自然一清二楚,也跟著一起發難。
金姐匆匆趕來,好話說盡,那胡人依舊不依不饒,高泉也在旁拿腔作調,為難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如今胡人勢大,朝廷有意委屈求全的事情,旁人不知道,一向訊息靈通的金姐又豈會不知?所以急急命人去找紅昭。
紅昭雖是女子,但一身俠氣,平時起舞,也以剛勁為主,應該能和這些胡人說的來,畢竟胡人尚武之風,舉世皆知。
來的路上,紅昭聽翠柳簡略說了經過,已知大概,和不講道理,或者說根本不懂原國道理的人講道理,她也是沒什麼把握的。
狗娃一直跟在後面,自然什麼都聽到了,看紅昭憂心忡忡,就多嘴一句,“他們要是不聽勸,就提鎮北軍,還是不知好歹,就問他們知不知道鎮國將軍府。”
雖然和鎮北軍周德寬那些人相處不久,但有件事他還是清楚的,鎮北軍曾打得胡人滿地找牙,聞之色變,雖然現今大不如前,但虎死不倒威,多少該有些效果才對。
到的地方,還沒進門,就聽高泉在裡面說,“金姐,我們花了錢的,你家姑娘嫌棄到吐,是何道理?還是覺得你們有了繡水姑娘,就可以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了?”
“快快地,讓她脫了衣服跳舞,跳的好看,神的勇士就放過她。”有人接腔,原話說的彆扭,大概是胡人之一。
看狗娃一眼,紅昭吸了口氣,選擇無條件信他,推門進屋,“敢問這位神的勇士,是不是也敢跟我們鎮北軍講道理?”
嘩啦一聲,穩坐的兩個胡人倉皇站起,習慣性的去腰間拔刀,卻拔了個空,他們現在扮的是商人,又是來這種地方,自然不好帶刀。
本來挺慌,但走進來的是個女子,千嬌百媚,不具任何危險性,又很快踏實下來,“高老闆,她什麼意思?是不是覺得我們好欺負?如果這樣,我想大家以後的生意不好做了。”
間接施壓,可見這胡人不蠢,就算他們畏懼鎮北軍,原國人肯定沒有同樣的想法。
果然,高泉冷笑,“紅昭姑娘交友廣闊,幾時軍中也有關係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交情不夠,誰會一一說給你聽?”紅昭做的是迎來送往的生意,察言觀色隨機應變已是本能,既然開始就選擇硬磕,自然不會軟下來,“如果高老闆非要見鎮北軍鐵騎,來日與胡人對陣於前,若不怕死,自然可以好好欣賞一番。”
“金姐,這就是你們態度?”高老闆壓不住她,自然要去壓更高一階的那個。
金姐自然向著金主多些,“紅昭,來的都是客,好好說話。”
“客也分佳客惡客,您說是不是,高老闆?”紅昭性子就是如此,不會半途而廢,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今天我就當回惡客。”高泉也不退縮,香暖樓後面是有東家,但他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你們儘可去叫鎮北軍來,我倒要看看,一幫大頭兵能奈我何!”
“鎮北軍沒了統帥,早已不復當年之勇,就算三軍齊至,又能把我們怎樣!”那兩個胡人也跟著起勁。
高泉隨之一拍桌子,“叫他們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是怎樣一群人,還能顛倒黑白,欺壓良善不成!”
就你們也算良善?
紅昭心中再不滿,但話還是僵在這裡,她能提名字撐場,但卻沒能力把人叫來……鎮北軍是怎樣的存在,她甚至都不清楚。
看她色厲內荏,高泉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怎麼?叫不來?難道紅昭姑娘上下就只有嘴能動了?哈哈哈,金姐,你們香暖樓真是讓人長見識……哈哈哈!”
他笑的猖狂,金姐心中有氣,想要發作,卻見紅昭回頭,不知在望什麼。
嗚~~
低沉地嘶鳴突然響起,他們只是詫異,並不覺怎樣,那兩個胡人卻鑽桌子下面,瑟瑟發抖。
更外面,剛調好琴的繡水姑娘手指一顫,嗡地一聲,琴絃撥出了不和諧地雜音。
臺下,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