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牙尖嘴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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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怎麼了?”

回到周府,還沒收到夏雨那小喇叭的魔音貫耳,就先撞到了老冤家十一夫人。

真正的冤家路窄。

平時遇到也就算了,剛剛急著回來,從人群中擠來擠去,難免受到池魚之殃,衣服變得皺巴巴,還黏了許多髒東西,周起肩頭還掛了一條爛菜葉,可說狼狽到極點。

都怪觀眾太認真、太入戲。

不管因為什麼,現在形象實在有些丟人,周起羞惱地揮手,“不關你事。”

狗娃則說,“小夫人,外面可熱鬧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小壞蛋,又想害人家。”十一夫人嬌嗔,緩步走近,“咦,褲子也溼了,是尿了麼?”

“您聞聞不就知道了?”狗娃是混過樓子的人,什麼話不敢接,“肯定沒那麼騷。”

“周少爺~~”十一夫人瞬間轉換目標,“您聽聽,他都說的什麼呀。”

周起大概懂那些話的意思,也覺過分了,好在還清楚哪邊近哪邊遠,“不想聽這些,以後離我們遠點……豐年,咱們回去。”

狗娃跟著他走。

等到小院外,見迎出來的夏雨表情怪怪盯著他們身後,兩人一起回頭,十一夫人竟遠遠跟在後面。

被發現了,十一夫人大大方方過來,“奴家可以進去坐坐麼?”

周起一臉不解,兩人關係素來不好,不曉得有什麼可聊的,“你到底想幹嘛?”

十一夫人肅了肅面,“以後還要在一起住很久,奴家想著,一些話還是說開的好,不能每次遇到,都是奴家受無妄之災。”

周起看看狗娃,那自然是一臉無所謂,便道,“你願意來,那就來吧。”

說完她的事,周起才轉而對夏雨說,“豐年傷口該是崩開了,你幫他弄弄。”

自從狗娃傷了,換藥什麼的,都是她一直在弄,周起沒什麼不放心的。

有外人在,夏雨也沒平時那麼放肆,應了聲“是”,攙著狗娃回他屋。既然少爺沒說奉茶什麼的,那這邊一時半會用不到她伺候。

回到屋裡,把門一關,夏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狗娃肋下狠狠擰一下,“教你老實待著,偏要逞能,到處亂走,現在傷了來找我,真懶得管你。”

“那就不要管。”狗娃巴不得她不管,每次她換藥,屁股給看了去,他都想一頭撞死。

“討厭!就會跟我耍橫!”夏雨又擰他一下,“哼,你不想我管,我偏要管!乖乖趴好,不許亂動!”

真是神經病!

狗娃不情不願趴床上,心裡怎麼也想不明白,平時對這丫頭不是罵就是損,整日裡惡語相向,尋思著怎麼也該煩了他,不再理他,結果恰恰相反,他對她越不好,小丫頭越黏的緊,甩都甩不開,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他才八九歲,許多事情還不懂,也不上心,自然也就不明白。

但在十三歲的夏雨眼中,他已經是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了,高高壯壯,人長得也不差,性情乖張,聰明伶俐,也不似府中其它少年一般唯唯諾諾,少女芳心,難免為其撩動,待他自然不同,最起碼容忍度上,府中再無第二人能與之相比。

少女有心,少年無意,一起相處,怎麼可能不彆彆扭扭?

換藥是做慣了的,輕車熟路,無需贅述,畫面切到另一邊。

小客廳裡,周起坐正中主位,十一夫人坐在左首,相對無語,安靜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還是十一夫人打破這份寧靜,“書童不在身邊,周少爺都不會說話了?”

周起反擊,“好像是姨娘要跟我說話。”

我沒什麼跟你說,自然是你先說。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看來有個好書童,的確可以讓人學到不少東西,以前你可不會跟我這樣子說話。”十一夫人句句不離書童,不知道是存心挑撥,還是有什麼別的打算。

“姨娘。”周起看著她,以前怎麼都不會用的稱呼,自然而然一再出現,“您好像很在意豐年,如果不是年紀對不上,真以為他是您失落在外的孩子。”

“嘻嘻,姨娘真想給你添個弟弟,最近一直在努力呢。”十一夫人當然也能接的住。

周起笑了,“如果姨娘真有這個本事,爹一定會格外寵愛你的。”

不知什麼原因,周聞娶十幾房夫人,至今卻只有周起一個兒子。其實原本還有一個小兒子,但不幸夭折了。由於兩個兒子都是大夫人所出,也就不存在暗害的可能,畢竟那時候他只有一個夫人。

那時周家還沒這麼大家業,周聞每日裡忙著賺錢,賺的不少,但留的不多,基本都讓大哥拿去疏通關係了,可以說沒這份財力撐著,也就沒有現在的尚書大人。

話說回來,有了尚書大人,躺著就能賺錢了,以前十倍幾十倍的賺,投資收益可不低。

日子輕鬆下來,周聞也有了時間考慮別的問題,起碼子嗣該多一些,不然都對不起這麼大的家業。可妾納了一個又一個,膝下仍舊周起一根獨苗。

周聞四十出頭,並不算老,保養又好,不存在油淨燈枯的問題,除了爭風斗氣時用用藥,日常是不需要的,按說不該如此,但一說起孩子,周聞總是臭起臉,不願多說,可見裡面是有事情的。

這樣的情況下,十一夫人的肚子要是鼓起來,周聞會是怎樣的反應,誰也不敢說。

加“寵”肯定的,寵死還還是寵活,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話題說到這裡,十一夫人也不忌諱,“老爺怎麼回事,少爺可清楚?”

周起搖頭,“娘不說,爹那邊沒問,如果姨娘是想打聽這些,可能要失望而歸了。”

“順嘴問句,並不是為此來的。”十一夫人坐正了,“潤沛,你為什麼討厭我?”

這算問題?

周起壓了壓火,“什麼緣由,姨娘真不清楚?”

十一夫人輕輕搖頭,“如果是嫌老爺納我進門,老八、老九、老十她們同樣是妾,你對她們就好多了。如果是嫌我出身不好,那也不對,我是出身青樓不假,可到底還是清倌人。比老四老六那種半點朱唇萬人嘗過的,可是要好太多了。你在她們面前,可是十足十的晚輩樣子。”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咱們索性說開了。”周起也認真起來,“之所以討厭你,是因為你太會蠱惑人心,把父親迷的團團轉,如今只知道有你,根本不管孃親過的是什麼日子,甚至連過去看一眼都覺得費力氣,你說,我該不該恨你?”

十一夫人點點頭,“原來是因為母親受到冷落,才遷怒與我,作為人子,原本不錯,可你想沒想過,這對我並不公平?”

周起撇嘴,“你還有何話說?”

十一夫人組織一下語言,“我進門晚,許多事情不清楚。但老八、老九、老十進門時,也曾一樣受寵,大夫人也一樣受冷落,我卻是知道的。”

“當年我也恨過她們。”周起表明,他從未厚此薄彼。

“現在不恨了?”十一夫人追問。

周起想了想,還是點點頭。同樣是失意人了,無人問津,沒理由再去恨。

其實她們的處境比孃親還慘,畢竟孃親有正妻的名分在,但凡有事,或者節慶走動,父親必然是要帶孃親一起,那是祖宗規矩,誰都不敢廢。

等百年之後,孃親祠堂有位,祖墳有地,更遠非這些人能比,所以已經影響不到母親的人,為什麼要去恨?

“為什麼不再恨?她們失寵了是麼?”十一夫人再問。

實情如此,周起繼續點頭。

十一夫人笑了,“那我可以放心了,等十二夫人進門,咱們的關係自然和緩,現在也不用做那麼多,是不是?”

她鋪墊那麼多,也就為了最後這一句,此後周起要恨誰,該恨誰,她就不多說了。

起身,告辭,“話說開了,奴家告辭。”

周起沉著臉坐那裡,不送,不語,不動。

十一夫人微笑著走出小廳,站院裡撩了撩鬢邊秀髮,風情萬種,可惜無人得見。

往右邊望一眼,小屋裡小丫頭數落不停,這也不該,那也不行,然後換來一連串厭棄之聲。

年輕真是好啊!

十一夫人輕嘆,眉間一黯,但隨即展開笑顏,“小丫頭太嫩了,這樣嗆著來,怎麼能攏住男人的心呢?小姐說過,男人不管多大年紀,那都是孩子,得順著毛捋,可惜了,我不能教你……那小壞蛋也沒那麼好對付。”

終究是不便過去壞人好事,她搖曳身姿,款款而去。

換完藥,狗娃蹣跚著過來找少爺訴苦,結果看少爺臉色,似乎更苦,“你又讓她欺負了?”

這話問的太扎心,周起怒瞪他許久,愣是沒能把話說出來。

被盯的發毛,狗娃慢慢往後退,“夏雨說她煮了湯,小的去給少爺盛一碗來。”

看他想溜,周起一拍桌子,“回來!”

“好咧。”狗娃只得乖乖回來,“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周起又盯著他不說話,這回狗娃心裡是真毛了,尋思著該怎麼套點話出來,周起先開口,“豐年,你說是不是我錯了?”

“……”

你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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