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兄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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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原以為塵埃落定,沒想到後浪連連,竟成綿延起伏之勢,早已回屋悠閒的扈雲驚到,手裡的糕餅都掉了。

“再說一遍。”

手下只得把剛剛打聽確鑿的訊息又重複一遍。

扈雲聽完,一拍大腿,哈哈而笑,“有趣,實在有趣。我那大外甥又該頭疼了,不曉得他會不會氣到咬枕頭砸牆。”

屬下陪著他笑,但話是不會說什麼的。

扈雲笑夠了,才說正事,“事事當真難料,去年冬上,周家如日中天,對關家百般瞧不上,明裡暗裡做動作,就為退了兒女親事,不受牽連,可現在呢?”

“嘿,周家蕩然無存,人頭滿地,而關家……呵,自此以後,朝中怕是無人能及了!”

下屬不太信,開口,“打個勝仗而已,應該不至於吧?以前鎮北軍打得勝仗還少麼,聖上不也是百般猜忌提防?若非如此,當年……屬下失言,屬下該死。”

有些事情,大家心裡清楚怎麼回事就行,不能拿出來說,當主子的都小心翼翼,何況當奴才的?

這人知道口快失言,趕緊跪下請罪。

扈雲冷冷瞥他一眼,“以前要知道你這麼能說會道,真該送你去七巧班學兩手,以後少爺想解悶兒,也就不用花錢找別人了。”

七巧班是個雜耍班子,什麼都耍的來,尤以口技聞名,那可真是萬物千聲,什麼都學的惟妙惟肖,乃京城一絕。

可哪個奴才願意讓主人當成搬弄口舌之輩?“屬下知錯,請少爺責罰。”

“用管的不是人,少爺可沒工夫幫你們長記性。”扈雲沒罰他的意思,“少爺我寬厚,任何人都願給次機會,但沒有第二次,懂?”

“屬下明白。”那下屬把腰彎成了九十度。

“行了,先擦擦額頭的汗。”扈雲顯得和藹可親,“剛剛你既然問了,有些事少爺還真得說說,不然你還真就不明白。”

那下屬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扈雲又黏起一塊糕餅,“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如今鎮國將軍府只有一個垂暮之年的老頭,一個未及笄的少女,任有多少軍功,又能如何?換句話說,原國的刀子握在他們手中,咱們那位多疑刻薄的陛下才能真正放心啊!”

“不出三年,軍中威望之盛,實權之重,再無出關家其右者……哈哈哈,我那大外甥肯定傷心死了。”

一涉及這個話題,下屬們就只能陪笑了。

“不行,還不夠,我得給他添點堵。”扈雲指指那下屬,“你去把周復找出來,派人暗中保護,無論誰敢向他出手,格殺勿論……不用擔心,只要你把這個人保護好,陛下都會誇你的。”

那下屬很想問問其中的原因,但少爺一道眼神掃過來,他就知道有些東西得靠自己悟,多嘴去問,多半真要去七巧班了。

“屬下保證他不會少一根寒毛。”

扈雲手一抬,他自行退下。

等屋裡又只剩下自己,扈雲才喃喃自語,“以後誰想做關家女婿誰先倒黴,我要不要提醒我那憨憨的大外甥一聲?雖然他一直不認,可大家都是男人嘛,嘿嘿嘿……”

從他奸笑聲中不難聽出,提醒什麼的,他斷斷是不會做的。

鎮南將軍府。

鍾成帶了兩個親衛牽馬出府,後邊管家高福追出來,“少爺,您這是要去哪兒?老夫人正找您呢。”

“福伯,幫我跟奶奶說一聲,男兒志在四方,我不能總在府裡陪她老人家,該回去了。”說著,鍾成翻身上馬。

“少爺,關家小姐只贏一次,還是得了就近的便宜,倘若是黑羽軍鎮守玉霞關,不但不會失關,此刻多半已經打到夏都了。”高福這話看似勸慰,但話味兒總有點不對。

鍾成騎馬上看他,“福伯,寧妹有此作為,我代她高興,類似的話不想再聽到,否則……我手裡的刀可不認人。”

“少爺……”

“閉嘴!”

鍾成呵斥一聲,打馬離開,以他身份,京中多數地方都可以騎馬,就是不能疾馳而已。

高福按說能追上,再不濟多說兩句話還是可以的,他是夫人帶到將軍府的,少爺說的再狠,也不可能真在府門前砍了他,但他卻放棄追出去多嘴。

以少爺的性情,再多嘴真就適得其反了,反倒是現在,他可以安心回去覆命了。

出了京城,縱馬上山,鍾成遙望西方,“寧妹,你快為兄一步,為兄替你高興,但不會有下一次……為兄一定走在你前面,為你遮風擋雨。”

說完揚鞭策馬,往南而去。

差不多同一時間,狗娃有些不耐煩地又一次重複同樣的問題,“你總跟著我幹嘛?”

周晴攥著他衣角,小尾巴一樣形影不離,“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狗娃舉起拳頭,“你再提這事我揍你。”

周晴吧嗒吧嗒掉眼淚,小手牢牢抓著不放。

狗娃又不能真的打她,不是捨不得,是圍觀的人實在太多,還都特別愛管閒事,已經有不止一個人罵他了……真是閒的。

“餓了吧?”

周晴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改變態度,但小肚子是真餓了,就點了點頭。

“走,找吃的去。”狗娃轉身走出幾步,鬱悶回頭,“我不跑,能不能先把手撒開?”

周晴點點頭,但手就是不撒。

得,黏上了。

狗娃無奈,只得帶著她到處走。京城的路還不熟,哪兒都有什麼,自然也就不清楚,只能是一邊逛一邊記。

也是在魁北落下的毛病,只要到了陌生的地方,總要把環境搞清楚才踏實。但一天想摸遍京城,顯然不太現實,但就他們兩個的話,一片區域也就夠了。

京城不缺飯館子,幾乎每條街上都有,但對兩個身無分文的孩子來說,進去大吃大喝一番,顯然只能想想。

身上還穿著囚衣,當然,聰明的狗娃已經反過來穿了,不但把那個“囚”字藏在裡面,還做了適當修剪,不然還真不敢大搖大擺在街上走……以刑場的情況來看,想揍死他們的人可多了去了。

走好長一段距離,高晴仍能不知疲倦地抓著他不放,反倒是他快撐不住了,也折騰一天了,連驚帶怕,身體早不堪重負,再走下去,真就坑人害己了。

怎麼弄點吃的?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幾乎每個人腰上都別就錢袋,他想順一個兩個,不要太簡單,但幾次想伸手,最後都忍住了。

只能重操舊業了。

拖著周晴到一家饅頭房前,狗娃先作了作揖,“伯伯,我們是來京城投親的,父親在路上染了急病走了,我們一路要飯過來,卻找不到親戚在哪兒,您行行好,能給我們一個饅頭吃麼?”

老闆往左邊一指,牆根下蹲著十多個乞丐,“你們都是親戚吧?他們剛來時候,說的跟你一模一樣。”

難道這不是我獨創的?

狗娃鬱悶,“伯伯,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現在都還不承認說假話。”老闆挺幽默的。

狗娃就問,“我承認有饅頭遲麼?”

老闆搖頭,“沒有。”

狗娃也是乾脆的人,立刻找別家,這時周晴抬起頭,可憐巴巴地對那老闆說,“伯伯,我餓~~”

“真可憐,伯伯給你個饅頭,看好了,別讓人搶了去。”老闆二話沒說塞給高晴一個大白饅頭。

“謝謝伯伯。”高晴笑的甜甜。

“小事,餓了再來找伯伯,還有。”老闆突然變得無比大方。

“……”

怎麼我沒這待遇?

狗娃鬱悶地瞅瞅他們,“老闆,要不這樣,妹妹歸你,你給我兩個饅頭就行。”

“哥,你不要小盆了?”周晴揚起小臉,泫然欲泣,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老闆更是怒不可遏,抄起一根木棒,“臭小子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打死你!”

狗娃帶著周晴逃之夭夭。

跑到僻靜處,周晴竟主動放開手,兩手一起用力,把饅頭掰成兩半,比了比,大的那半遞給狗娃,“哥,你吃。”

“……”狗娃哪好意思接,“你還小,你先吃,我還不餓,一會兒再吃。”

周晴晃晃小的那塊,“我肚子小,吃這個就夠了。”

“我肚子大,不如都給我!”後面突然伸出一隻黑手,劈手去奪她手裡饅頭。

啪!

狗娃伸左手攥住他手腕,右手把周晴拉到身後,然後很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謝你娘……啊啊啊啊……疼疼疼……饒命……我不敢了……大俠饒命啊!……嗚!”

狗娃才不管他喊叫什麼,掰折手腕,把這比他大了至少七八歲的叫花子摁地上一頓爆錘……這些天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有人好心幫忙瀉火,當然要好好感謝,併成全他一片好意了。

看著他們要到饅頭,叫花子就跟了過來,原以為搶兩個小孩子還不容易,結果愣是讓人打哭了,他自己都覺得丟人,蜷成一團不敢看人。

狗娃打累了,拍拍手起來,“謝謝了啊……以後有人帶你往僻靜處走,千萬別跟……兩清了。”

說完轉身,就見周晴對他笑著,遞過來半個饅頭,這次是比較小那一半。

狗娃稍稍猶豫,接過來咬了一口。

周晴笑的更可愛了,又一次叫了聲,“哥。”

這次狗娃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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