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出嫁(1 / 1)
張燈結綵,大紅的喜字貼在正門上,雖然進出的人不多,但那股喜慶勁兒已洋溢位來。
囚車停在門口,周復抖摟抖摟髒汙不堪的破衣爛衫,“這就算過門了?”
已經走上臺階的關寧回頭看一眼,“明天才是大喜之日。”
“……”
周複眼睜睜看著馬車掉向,往來路駛去。從地理上劃分,他家的雜貨鋪已經過去很遠了。
原來還能遛人玩兒!
“小姐出事了。”一個丫鬟從院裡衝出來,看模樣有點急。
“要不要緊?婚期推個一兩年也行,我不著急。”周復如同溺水之人,但凡聽到點什麼,都想伸手抓一抓,萬一死裡逃生了呢。
那丫鬟根本不理他。
“進去說。”關寧也沒說給他聽的打算。
吱扭吱扭,軲轆轉動,怎麼聽都有點小幽怨。
回到家裡,周晴捏住鼻子,小手不停在前面扇來扇去,“哥,你這是幹什麼去了?”
“唉,一言難盡。”周復溜邊走,這可是自己家,不能弄的太臭了,“快燒桶熱水……兩桶吧。”
還帶回一個,不能放著不管……太味了。
周晴偏頭,好看難看,都在魚九娘身上找不到,但還是問,“她是誰呀?”
“難兄難弟。”周復這樣敘述兩人的關係。
周晴還算滿意,點點頭,“看著有點眼熟。”
“嗯,醜的無與倫比。”周復說著,已經到後院去了。
魚九娘慢慢跟上,有意無意踩他腳後跟,周復腳步不穩,幾乎每次都好巧不巧的避過去了。
嘎嘣嘎嘣,魚九娘又開始磨牙。
二騾子眼神一直往九娘身上飄,可見這一款,他是喜歡的。
過了三次水,都要燙禿嚕皮了,那個味道好像還在。水不要錢,但妹妹和二騾子已經連著燒了六桶,沒這麼使喚人的,只能先能叫停。
在車上的時候,讓他拿身體護住了,魚九娘身上的味道倒沒那麼重,洗過三次,已經香噴噴的了。
“明天你真要嫁過去?”九娘甩著未乾的頭髮問。
“現在就是盼著著他家出的事兒足夠大。”周復心腸壞的很。
九娘往旁邊挪了挪,“以後可得離你遠點兒。”
周復拱手,“求之不得。”
“嫂子家出事了?”周晴則關心地問,在這件婚事上,她一直是充當小叛徒的。
周復搖頭,“看著不像她家裡出事了,而且在那個丫鬟眼裡邊,肯定要比我重要。”
“那會是什麼事呢?”周晴咬著指頭揣度。
“明天就知道了。”周復伸個懶腰,起身指指九娘,“今晚你和盆兒睡一起。”
不知怎麼回事,魚九娘難得沒作妖,輕輕點頭沒有意見。
“哥,明天你走了,盆兒去哪兒?”後面,周晴搓著衣角看著腳尖兒,受氣寶寶一樣。
周復回頭一笑,“不是早就說好了,兄妹不分開。”
周晴笑逐顏開。
“俺、俺呢?”二騾子也會為未來發愁。
“你當然看著鋪子,難道想溜?”兄妹倆異口同聲,幾乎是一起說出口,內容也一樣。
“嗯,俺一定好好看著,爭取日進斗金。”二騾子有點點開心地沒邊。
“……”兄妹倆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去打擊他的自信心。
這家人真好啊。
九娘冷眼旁觀,有點羨慕,只是很好的把情緒隱藏起來。
回到後院,快進屋時,她才又問了一句,“真不跑了?”
無論他說什麼,她都天然帶著七分懷疑。
周復扭頭看看她,“同樣的錯誤,我都不會犯第二遍。”
一個沙場縱橫、屢戰屢勝的將軍,難道還不如他?
跑肯定是跑不掉了,老實等著嫁人吧。反正就這兩天的接觸而言,不會一開始就判死刑的。
他的話魚九娘不信,但這理由讓人難以質疑,踏實回屋睡下了。
床不大,周晴挨她挺近的,“咱們以前真沒見過?”
魚九娘微笑,“問自己,別問我。”
見沒見過,當然是以她的感覺為準。
“沒見過。”其實不用再看她,周晴都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但依舊困惑。“但還是感覺有點熟。”
“以後要在一起住很久。”九娘不想她再糾結了。
“也是。”周晴豁然開朗,“你是怎麼被抓回來的?為什麼不跑?”
“倒黴。”魚九娘嘆氣,“跑不掉。”
聽著就很鬱悶,周晴不好意思再問了。
日上三竿,良辰吉時。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高頭大馬上,新郎官兒穿著吉服,戴著面具,顧盼生威。
“怎麼成親還蒙著臉?”
“可能沒臉見人吧。”
“別瞎說,關將軍也是戴著面具上陣殺敵的。”
“口誤口誤,我的錯。”
七嘴八舌的議論,並不會影響這邊婚事的進行。
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把新娘子扶出來。新娘子身段窈窕,蓮步輕挪,步步生柳,依依如煙。
但隨新郎官過來的女衛,卻齊齊轉頭,彷彿那是多麼不堪入目的事情。
“飛槍。”新郎官低聲喚道。
那邊蓋著蓋頭,雖然體型看著像,但是不是魚目混珠,誰能說的準?那混蛋可是什麼都做得出。
藉著過去攙人機會,破槍小聲喚道,“姑……夫人?”
按目前的情況,姑爺是不能叫了。
“嗯呢。”夫人果然是夫人那小聲音甜嗲地要人命。
飛槍差點一跟頭栽地上,人倒是能那個人,但她就是想退貨是怎麼回事兒?
稍遠一點,提刀掀開轎簾,歪裡歪斜,很不像回事兒,但沒辦法呀,另一隻手得捂著嘴,不然就吐了,更不像回事兒。
新郎官不知聽沒聽到,反正跟靜坐的小山似的。
壓轎,上轎,撂簾兒,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起轎,往前,迎親隊伍是不能原地掉頭的,不吉利,要轉去前面路口,再回府。
而周晴他們,說好了一起帶過去,但今天不行,最快也要回門那天。
“我哥嫁人了……”周晴開始掉豆子,不不管心裡怎麼想,嘴上怎麼說,一起生活那麼久,突然嫁出去,好些天看不到,多多少少會難過的。
嗯,還有點捨不得。
大概是兄妹心意相通,轎子經過小雜貨鋪時,裡面嗷的一聲哭出來,猶如旱地驚雷,地動驚天。
抬轎子的也算身經百戰,但還是嚇得一哆嗦,差點把轎子都給扔出去。
“你又想幹什麼?”提刀按著刀柄問。
“哭嫁,京城興這個。”周復答的乾脆,然後嚎啕大哭,“俺的親孃哎,不孝、女兒嫁出去了,俺滴那個親爹哎,以後多讓俺娘揍一點,不要再還手了哎,俺的妹妹哎,姐姐嫁出去管不了你勒,你一定得好好滴哎。”
拋去聲音不提,內容還是聲情並茂的,像是正常人的樣子,還感動了不少人。
就是聲音……這是嫁人還是哭喪?
周晴都沒臉停,飛快跑回鋪子把門關了,魚九娘比她還要快一步。二騾子落在最後,愁眉苦臉地敲門。
聽眾也有起疑的。
“聽著倒是挺孝順,可這動靜兒……是不是有點像男的?”
“兄弟,你是真能想,有男人出嫁的嗎?”
“可這動靜?”
“沒見識了吧?女肖男像的都有,何況是聲音。”
“好吧,但還是彆扭。”
“我說,兄弟你……”
砰!
有炮仗在身邊炸響,他們都在說什麼,誰也聽不到了。
坐轎子裡那個也不傻,趁著這個空檔,已經沒有動靜了。
抱劍實在看不下去,“就這麼由著他亂來?路上還好說,可府裡達官貴人還多著呢,他要不知輕重的鬧起來,咱們怎麼處理?”
“他不痛快。”新郎官淡淡說道,“但他不蠢。”
一個男人,讓人強迫披上鳳冠霞配,坐轎出嫁,別管是誰,又怎麼能壓得下這口氣?
鬧事是必然的,安安靜靜才是可怕的,只要在路上讓他鬧過了,到府裡才能相對懂事一些。
好歹也是大家大戶出來的,再是落魄,有些規矩也是心知肚明。
大概誰指的婚,他心裡也是有譜的,只要還想在世上活著,他就不會鬧出了圈兒,讓金殿上那位下不來臺。
命是最重要的。
認識不久,這點確是可以肯定的,他有事沒做,他有妹妹等他回去,他不想死也不會死。。
轉瞬之間,新郎官想了這麼多。他自己都嚇著了,這才認識幾天,怎麼如此瞭解?
不自覺地提起戒心。
辦喜事嘛,街上的百姓都比較給面子,不會鬧事攔路,偶爾有頭扎紅繩的小孩兒出來,蹦跳著要喜糖,說著吉利話。
這叫沾喜氣兒,孩子可以平平安安長大,一生無憂。
喜糖是早就準備好的,大把撒出去,只有在這個時候,新郎官那四個女衛,臉上才有抹不去的笑容。
終於,到了驃騎將軍府。
也就是以前的周府,大門已經改裝過,再無往日之痕。
而且牌匾上的名稱,那也是有講究的。一般情況下,任你官職再大,也是趙府錢府孫府之類的。
比如以前,這裡是周府,不是吏部尚書府,雖然住著的是同一個人。
能把官職爵位篆在大匾上,那可得皇上親自下旨,恩賜不可。
周復不懂這些,坐在裡面靜靜等。新郎官兒踢過轎門,就把手緩緩伸出,新郎官握住,滿是老繭的手卻顫了一下,在戰場上無論多兇悍,娶親這種事,她也是第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