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暴躁又專情的新娘子(1 / 1)
“問你呢!說話呀!剛才一句接一句,不是挺能說麼?怎麼現在啞巴了?覺得自己理虧了?”
鍾成只是覺得有些無聊問題無需理會,結果惹來這麼多話,“我理虧什麼?邀……”
“邀什麼?我相公!幹什麼?出去玩!”新娘子抬手一指,也不管方向對不對,指沒指對人,“你還懂不懂點人事了,我們新婚燕爾,都還沒膩乎夠,你插一腳算怎麼回事?就是想過門做小,也沒這麼急的!”
“他沒這想法。”新郎官知道鍾成是沒法接這個茬的,否認與辯駁都會掉坑裡,摘不乾淨。但不接茬也不行,預設的後果更糟,畢竟是內定的駙馬爺。
“你怎麼知道?是他跟你說的還是你猜的?不是,到底誰是你老婆?你幫著外人說話,心不痛麼?這還沒洞房花燭呢!你這樣做,讓我怎麼相信你會一生一世待我好?”新娘子連聲控訴,就差聲淚俱下了。
屋裡老大人們都看懵了,不曉得這在演什麼,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
“他真把自己當女人了?”提刀問。
“真是就好了。”抱劍咬著後槽牙。
“就是想讓大家難堪。”飛槍眼裡也有火。
唯獨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破盾說了句不一樣的,“挺好的。”
沒等姐妹問她“哪兒好”,那邊鍾成終於接腔,“無理取鬧,不知所謂!”
“誰無理取鬧!誰不知所謂!”新娘子雙手掐腰,擺開戰鬥模式,“讓在坐的評評理,在我們大喜當口,是誰蹦出來打斷大禮,又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事端,又是誰一忍再忍,如果不是那個誰做的太過分,又有誰願意這麼不顧形象?!大家倒是說說,到底是誰無理取鬧!不知所謂!”
拋開心底偏向不提,這事讓誰來說,都是鍾成逾外了。大喜之事跑來添堵,無論你有怎樣正當的理由,都是你錯。
真有什麼想法,或者想做點什麼,你可以提前做,在無可挽回地當日,既成事實地時候,你跑來鬧事,怎麼看都有點不太厚道,而且跟著難堪的可不止一兩個人,後面方方面面可多。
誠然,女方……哦,不,新娘子一方極度弱勢,沒什麼根基人脈,丟再大人也沒關係,可就是這樣,你欺負起來,才顯得你不行。
在坐的大多不會向著弱者,但同情一二還是會的。但也就一二而已,所以這個理是沒人幫他講的,畢竟大多是老傢伙,開口是講利弊得失的。
但也有不講的,或者說就想看熱鬧的,比如扈雲,“我說句公道話,大外甥,這事的確是你做的不妥,你和關將軍私交再密,也不能當著人家……咳咳,夫人,搶人不是。”
即便如他,有些稱呼也不是那麼容易出口的,想讀順,估計要適應一段時間。
“你聽聽,你聽聽,什麼是公平中正,你聽了都不覺得羞愧麼?”新娘子才不管扈雲什麼居心,順著話頭往下接就是了,真要計較,那“私密”二字就足以讓人捋著袖子幹一架了。
“無知,無謂。”鍾成冷漠以對,也不知都在說誰。
“無恥,無德!”新娘子表示,吵架鬥嘴,他不弱於人。
“你們夠了沒有?”新郎官實在聽不下去了。
“寧妹……”鍾成想解釋。
新郎官一拱手,把所有話打斷,“成兄慢走,小妹還有客人要招呼,就不遠送了。”
“奴家蓋頭還沒揭,也不能送。”新娘子藉機補刀。
新郎官怒瞪過去,大概隔著蓋頭的緣故,新娘子一無所覺,仍在洋洋得意的狀態,反倒是她喘了口氣。
“送我?你也配。”大概是被新郎官乾脆利落的處理方式氣到,鍾成說了今天最不理智的一句話。
新娘子還未有表示,新郎官先抬手,指向外邊,“請。”
無論如何,她是夫,他是妻,夫妻同體,榮辱與共,願不願意,都是如此。亦如他所說:連妻子都保護不了,那還做什麼丈夫!
過猶不及的道理,新娘子還是懂得,並未再說什麼。
“我懂。”鍾成點點頭,但卻沒有即刻就走,而是指指後面的新娘子,“下次見面,希望你不再是一個只會躲在女人背後的懦夫。”
“嘻嘻,人家以後的主要任務是烹湯煮飯、女紅針織、相夫教子,如無意外,跟您是沒再見的機會了。”新娘子嘻嘻一笑,令所有人脊骨生寒,“除非您能捨了臉皮,非要敬我杯茶,那我總不能不喝不是。”
這時候有個規矩,小的進門是要給大婦敬茶的,繞來繞去,其實還是要把這頂帽子扣上去,只要扣實了,那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無往而不利。
“瑪德,真噁心。”然而還是有些人只聽到了那一笑,比如李祥。
扈雲看他一眼,那邊投來你是不是也這樣認為的眼神,扈雲笑笑,轉而向外,“大外甥,我看你也不用急著走,既然以後見面機會不多,倒不如現在把事情搗鼓清楚,當面鑼對面鼓嘛。”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新娘子竟調轉槍口對準了他,“一直陰陽怪氣地閃陰風點鬼火,真當我聽不出來?”
“他是不是瘋了?”提刀驚訝。
“誰都懟,好氣魄。”抱劍苦笑搖頭。
另兩個沒發表意見,靜觀其變。
其他老傢伙和她們差不多,茶水果盤,看的津津有味,愛鬧鬧去唄,又不是他們家事……這次可是沒白來。
而扈雲做為直接當事人,也有點鬱悶,咱倆不是一夥的?怎麼還能打同伴?“我想這位新娘子肯定是誤會了,在下一直秉持公心,仗義執言,絕對沒摻雜任何個人情緒。”
“誤會?誤會不了。”新娘子可不認為自己錯了,“你就是沒安好心。”
“呵呵,有趣。”鍾成覺得機會來了,“拍馬屁拍到蹄子上頭,人家可不領情。”
扈雲攤攤手,表示不想解釋,現在新娘子明顯瘋掉了,逮誰惹誰,再說什麼估計都沒好下場,不說話才沒事,看看那些老傢伙,一個個看戲看的多滋潤……自己怎麼就沒忍住呢!
他不再開口,一時倒安靜下來,大家都以為新娘子也能消停會兒,不再鬧了,可惜沒有。
人家使勁跺了跺腳,一副不依不饒,誰都不怵地架勢,“你們這些人,別以為長得人模狗樣就了不起。哼!真以為長得比我好看,就能跟我搶人啦!”
語驚四座!
李祥呆住。
鍾成扭頭就走。
扈雲咧了咧嘴,“我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到了這時,所有人才發現,新娘子想給人傳達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別跟我搶相公!
誰鬧事,誰就是這個目的。
扈雲在男女上無所謂,可在其它上面,比如政事上,就不能有這樣的想法,更不能讓人覺得他有過這樣的想法,不然傳到越來越多疑的那個人耳朵裡,扈家也會跟著倒黴。
年紀越大,就越懷疑自己的控制力,越容易做極端的事情,能避則避為妙。
至於鍾成,他在乎的東西更多,或許心裡是真有那種想法的,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他不願深想。可當到了註定要失去的那刻,他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做了有失水準的事,說了更失水準的話。
但當他反應過來,清晰認識到背後的兇險時,又恢復了以前的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哪怕已經留下了不好的口碑與印象,也不急在這時解決……那隻會越陷越深。
跟作戰一樣,只要實力還在,仍有牢固的掌控力,那麼暫時後撤,只能是為了下次更猛烈的衝擊而已。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堅信,最後那個贏家一定是他。
所以他走了,乾脆利落。
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新郎官轉回頭,“可以回房了?”
“嗯,都聽相公的。”新娘子一下變得溫柔無比,一隻手微抬,“破盾,扶我一下。”
其他三個一齊看向破盾,眼神裡充滿極其複雜的涵義。
破盾完全無視,依命過去扶人。那邊本來就配合,走起來快多了。
“她不會想當叛徒吧?”提刀小聲問。
另兩個誰也沒做回答。
一場鬧劇,似乎在此時落下了帷幕,一切開始正常起來,酒肉上桌,席開八桌。
就八桌,沒多少人,完全夠用了。
但不是關家人緣不好,也不是捨不得花錢,都怪前陣子拒絕的人家太多,能來祝賀的就少了。
你想啊,你前腳把人給拒絕了,後腳急吼吼辦喜事,誰肚量那麼大,提著禮物來恭喜?不堵著門口罵街就不錯了。
那些人都有親朋好友,有的是託人來的,一樣折了面子,按京城的交織關係網來說,那得是多大一批人?
今天湊夠八桌,很不錯了。
人少好應付,入夜不久,新郎官就回洞房了,畢竟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做。
至於那些客人,她喝倒一多半,關老將軍撂倒剩下那些,反正到最後,沒有一個是直著出去的。
就連扈雲、李祥這樣的奸猾之徒,也沒能逃過新郎官的毒手,裝醉都不好使,必須真醉才能出門。
扈雲倒下前還在想:我惹她幹嘛!
他們畢竟是小事,不足掛齒,進到洞房,從提刀手裡接過秤桿,新郎官一直猶豫揭不揭這蓋頭。
他,能讓人稱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