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納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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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舞臺上,前前後後,十多個少婦,分別展示過自己。

雙十上下,青澀才褪,風韻初現,又各具特色,除了臉上表情,真就無可挑剔。

她們有的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有的臉部僵硬,唇齒緊閉;有的含悲帶泣,抽抽噎噎……好一點的,也不過把淚痕藏在了心裡。

但就是她們這種悲悲切切、愁中帶苦的模樣,令得許多人競相叫價,場面一度十分熱烈,這可是官宅私眷,等閒見不到的。換個地方見著,說不定還要給人家行禮,半點歪念頭不敢起。

現在呢?可以買下來任意把玩!那種心理上的滿足感,可是在其它花樓找不到的,反正兜裡又不差錢,誰不奮勇爭先?

他們叫嚷的越兇,關寧就越煩躁,不停灌茶水壓心火,這於她是很少見的事情。

望望外面猥瑣的傢伙,歪瓜裂棗不自知,嘴裡大多還噴著下三路的褻語,周復大概能明白關寧的心情,“真要擔心,幹嘛不問下,有權不用,等著下崽?”

關寧偏頭看他。

他悠哉悠哉端起茶杯,“知道你想巧遇,把事做的自然而然一點,減低隨之而來的壓力。但你想過沒有,真要在這上面做文章,隨隨便便可以找出成千上萬條,更加合理的證據證言,證明你就是特意來的。因為,你的行動根本經不起推敲。”

“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告訴所有人:我就是為她來的。那麼,就算有人想生事,也得掂量掂量你的決心。碰不起,自然就縮了。想硬碰,你還用怕誰?”

“其實這事到最後,你的理由能不能站住腳,不是全看負責裁決那位、願不願意信麼?”

這番話有道理,但蠱惑性太強,而且不太適用於朝堂行事,人人都如此,那是要出大亂子的。

明知不可聽,不可照做,但關寧仍是下意識抬起手,“司韶舞,過來一下。”

司長鶴忙顛顛從樓下跑過來,“大人有何吩咐?”

“今晚……”關寧本來想問“今晚就這些了?”,但想到旁邊傢伙的話,或許直來直往真比繞來繞去要好,於是停頓了一下,轉而問,“岑冬在哪兒?”

“岑冬?”或許名字過於陌生和突兀,司長鶴有片刻發懵,隨即記憶進入快速搜檢中。

“矯詔案。”關寧送他一個關鍵詞。

司長鶴怵然驚醒,“大人,您要那個小姑娘?!”

“有問題?”周復歪頭問。

“這個……”司長鶴猶豫了一下才說,“那是個欽犯。”

周復笑了,“你這裡那個不是欽犯?”

沒皇帝硃筆御批,犯官家眷絕到不了這裡,所以周復這樣說是沒問題的。但欽犯與欽犯,也不見的是相同的。

落到這個下場,犯的肯定就不是小事,不說罪有應得,也冤枉不到哪兒去,區別按說不大,可在一處,卻有巨大不同。

皇上在乎,皇上不在乎。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司長鶴大概能猜到他身份,怕他不懂這些,特別委婉地說了句,“這人是上邊特別關照的。”

“她家裡人都掉了腦袋,誰還能關照她?”這些周復不知道,自然是關寧問的。

她家裡已經沒人了,誰還在乎她?

其實是在質疑司長鶴:你當我什麼都不懂?上頭會關注這樣一個人?

揣摩上意,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事情,各個衙門司空見慣,事情無論大小,掛個“皇”字,立刻變得不一樣。

不想讓他們有這樣的誤會,司長鶴就得解釋,“大人在這,下官豈敢誑言,真真是上頭交代下來,要……”

“是那姑娘現在不方便見人吧?”

他後面“嚴加看管”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周復突然插了這麼一嘴,的確說中了,但這不是原因,可表情還是出賣了他,讓一些資訊漏了出來。

啪!

關寧一拍桌子站起,“當真?!”

“沒、沒有的事。”透骨的寒意襲來,司長鶴頓時慌了,“我們好歹是正規衙門,不會濫用私刑。”

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帶我去見她。”關寧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這……”司長鶴猶豫。

周復起身,撣撣袍子,“我去外邊拿傢伙。”

你們這是要幹嘛啊!

司長鶴還真怕眼前這兩位,把他小小教坊司,當胡人大帳來衝,這裡可沒那麼硬的脖子供他們砍,“下官這就帶大人過去。”

匆匆轉身,麻溜抬腳。

關寧瞥某人一眼,快步跟上去。某人就悠閒多了,又從桌上抓把花生,邊吃邊走。

就在小樓的後面,過兩進院子,是長長的一排樓,沿著梯道上二樓,順著廊道一直走,快到盡頭時候,司長鶴才轉身推開一道門,“小姑娘倔的很,打牢裡轉過來就關這兒了,因為一直沒捋順脾氣,就……大、大、大人饒、饒命……”

已經到了地方,關寧哪裡還聽他囉嗦,三步兩步進去,約莫只看了一眼,就又回來,一把抓住司長鶴脖子,單手把人提了起來,看她眼睛都紅了,司長鶴豈能不怕?

“你對她做了什麼?”

“咳咳咳……”

司長鶴被掐著脖子,呼吸越來越困難,眼看眼珠都翻白了,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唉,這次是真得出去拿傢伙了。”周覆在旁邊,嘆了一口氣,往嘴裡丟了顆花生。

咣!

關寧把人扔地上,“說,怎麼回事。”

司長鶴差點沒給摔散架,哪兒哪兒都疼,可就是再疼,他也顧不上,得先解釋清楚才能保住小命。

“大人,下官也是被逼無奈,自打岑小姐來了我們這兒,那是天天尋死覓活,一個看顧不到,身上不是多個窟窿,就是哪兒又破一塊,損壞的東西就不說了,但命不能丟我們這兒,不然沒法交代,只能是先……先綁住再說。”

誠然,綁在床上那位,剛來的時候,他們沒少拿鞭子招呼,都來到這兒了,還搞不清狀況,仍拿以前當小姐的那副做派,不肯就範,這不賤皮子麼,不狠狠拾掇怎麼行?

誰不聽話,都要走這一遭,概莫能外。

可後來上頭交代下來,他們真就沒動過她一指頭了,還好吃好喝地供著,反倒是她,聽說即將過上好日子,就跟瘋了似的,整天跟怎麼才能死較勁,他們能不用點手段麼?

萬一到時交不出活人,他這個油水賊大的官還做不做了?

當然,事情是不能照實說的,刪刪減減春秋筆法,前賢都在幹,他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關寧竟然信了大半,只因她對裡面那個人的性格太瞭解了,看似柔弱如水,實則剛烈如火,落到這步田地,一心求死,是其會做的事……也是必然的選擇。

“你們兩個都出去。”

司長鶴屁都不敢放,麻溜爬了出去,剛剛那一下,讓他切實感受到了傳說是多麼恰如其分,不但沒有任何誇大,反而是縮水了。

這那是隻靠計謀得勝的大將軍,力氣也大的很!

周復靠在門上,歪頭往裡斜了一眼,一個姑娘被綁在床上,衣衫不整,只穿著貼身小衣,披頭散髮,纏著許多繃帶……一點欣賞性都沒有。

轉身出門,回手幫忙把門帶上,拍拍手,“司大人,還有花生嗎?”

我能說沒有?

司長鶴苦著臉,想說你再等會兒,下官給你上一筐,可這個機會都沒有撈著。

“啊!!”

裡面傳來仿似野獸的咆哮,跟著就是一陣腳踢手掙的動靜,期間伴隨著的,是驚恐中帶著絕望的嘶吼。

“冬兒!是我!”

這聲如響雷大鼓,把所有聲音都蓋了下去,周覆在外面得靠死死捂著耳朵,才能勉強站著。

司長鶴已經趴了,好一會兒都沒爬起來。

“哇哇……”

“哭吧,哭吧,是我來晚了。”

過了有一會兒,裡面的“動靜”才溫柔起來,司長鶴這才能站穩,看看身邊百無聊賴那位,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公子之膽識,下官欽佩不已。”

“我也佩服我自己。”周復堂而皇之地收下了這極富歧義的馬屁。

“……”可司長鶴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下一句有點不知該怎麼拍了。

冷場了。

唉。

大失所望的周復,只能在心底發出深深的嘆息,這屆官員不好帶呀。

“你們兩個進來。”

也不知過去多久,裡面才開始召喚他們,大概是自己昏昏欲睡,旁邊那位鼾聲大作以後。

司長鶴這樣想著,推門進去。

床上的姑娘此刻已經穿戴整齊,只有頭髮還是亂的,頭埋在關寧懷裡,他們進來……埋得更深了。

“大人有何吩咐?”

“今晚我要帶她走,需要多少贖身銀子?”關寧問。

根本不是銀子的事兒!

不是說教坊司的女子不能被贖走,不然等這些人人老珠黃,還不是得他們養,不賺錢又要養的,那都是負擔,誰稀罕要?

所以教坊司會定期處理一批女子,或者趁著新貨剛進來,正是值錢時候,偷偷拍賣掉一些,就比如今晚那些。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交代了,屋裡這位小姐,今晚肯定也在拍賣之列,是賣整個人,還是隻賣初夜,就得看競價情況了。

好的搖錢樹,可以多留個一兩年。

這樣做合規矩麼?

一代代下來,都是這麼幹,約定俗成,能說不合規矩?

可你說合規矩,教坊司是明文規定,不許私下處置這些女子的,無它,這些都是犯官家眷,哪天皇上突然問起來,人卻沒有了,你怎麼回?

當然是染病過世了!

教坊司裡裡外外,都在利益鏈條上,不會有差樣的回答。

其他官員知不知道?當然是知道的。可管不管呢?當然是不管的。

誰都保不齊有這天,誰又希望家眷在這裡待一輩子?無論如何,出去才有機會,不是麼?

但這個機會,總得有個先來後到不是?

兩邊都得罪不起地時候,司長鶴只能這樣選,“大人,這……”

剛開口,周復從後面拍他肩膀,嚇得他一激靈,詫異回頭,就見對方衝著他在笑,笑的挺難看的,“五百兩就夠了,是不是?”

“不……”

“嗯?”

“是的,五百兩夠了。”

司長鶴突然發現,這位的眼神也可以很嚇人,只要他願意,你就會看到深淵裡的惡魔在抬頭……這一刻,他頭皮再硬,嘴巴也是軟的。

周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笑著說,“我就說嘛,我一猜就中。”

啪。

錢袋子落桌上。

“只多不少。”關寧摟著那姑娘就往外走,“人我就帶走了。”

司長鶴根本沒去數錢,這位不會差她這點錢,從來也不是這點錢的事情,“大人,這要上頭問下來,下官該怎麼回?”

“我要納妾。”關寧回。

“啊?”司長鶴沒太聽明白。

“將來我要巡視軍營,要東征西討,大半時間不在家中,未免嬌妻寂寞,給他納個妾,不行麼?”關寧問。

什麼嬌妻,什麼納妾?有給嬌妻納妾的?你是嫌他們打的不夠熱鬧?

等等!

看看身邊這位鬱悶表情,司長鶴才想起來,上將軍家裡的妻妾是不同的……怪不得可勁兒幫忙呢!

形勢比人強,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司長鶴恭手做福,“那就恭喜了。”

恭喜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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