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回門(1 / 1)
“喂,麻煩讓讓。”
“滾!後邊排隊去!”
“我是這家主人。”
“我還想是這家主人呢!”
“我真是!”
“再胡說八道揍你了啊!”
奮力擠進去一點的周復,就這樣又被一群人擠了出來,門沒進去,還挨頓罵。
“瞅你長那樣兒,也敢到處佔便宜!”
“就是,獐頭鼠目,還儘想美事!”
“滾遠點!”
“別礙眼!”
齊齊整整,過於一致對外,很快把路堵的水洩不通,別說周復,一隻耗子都別想活著鑽進去。
看他站圈外使勁摸鼻子,岑冬臉上難得有些笑意,“回門原來是這麼困難的事情。”
周復仰天長嘆,“唉,人太優秀,沒有辦法。”
看他不放過任何自戀的機會,岑冬臉上笑意更濃,“嗯,的確優秀。”
“你正話反說,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周復伸手,想敲她額頭來著,只是半道折返回來,她額頭還纏著紗布是一方面,還沒那麼熟是另一方面,“看見這些人沒,歪瓜裂棗,比我還差,面對明顯高出一籌的存在,當然要齊心協力排擠掉……估計在哪兒都是這樣,所以肯定是我太優秀了。”
這次岑冬沒說什麼,看著他落回去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他又有動作,才問,“你做什麼?”
“回家。”周復繞開這些不知所謂的傢伙,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岑冬跟著走了一段,左右看看,“有後門?”
周復帶她拐進一條衚衕,“聰明。”
到地方,他都不用叫門,抓住獸環,左右扭了幾下,閂好的門就開了。
“請進。”
周復先進去,做邀請狀。
岑冬邁步進門,就見一個嬌俏可愛的女孩飛快奔來,本來滿臉是笑,可能是看到了她,很快凝固凍結,腳步隨之而停,“哥,她誰呀?”
“和你不相干。”周復這樣說,“負責盯著我。”
周晴臉色好看許多,“嫂子不放心你?”
周復指指岑冬,“是她不放心,你嫂子巴不得我消失不見。”
“嗯?”周晴蹙眉,“嫂子不是那種人,你編來騙我的吧?”
“你嫂子也許人品不差,但那得分對誰……你覺得你哥招人稀罕嗎?”周復回到家,竟變得謙虛起來。
“招!特別招人稀罕!”周晴脆生生地回。
“……”周復過去揉揉她小腦袋,“以後別見個女人就炸毛,都是不相干的人……好了,不說這個,前面怎麼回事?”
“也是個不相干的女人。”周晴翻個白眼,把他拉到門口那兒,“自己聽。”
“客官,您來啦,想要點什麼呢?帶把的帶勾的帶抓的還是帶撓的?”
“你你、你看我買點什麼合適?”
“這根帶毛的就不錯,你摸摸,毛絨絨,是不是很舒服?”
“嗯嗯,舒服,好舒服。”
“承惠五十文。”
“給、給你……我還想買點別、別的。”
“那我再給您介紹。”
“好、好的。”
外面大概又在找什麼新的東西,暫時安靜,周復趁機問,“帶毛的是什麼?”
“雞毛撣子。”周晴咧嘴。
“一個雞毛撣子五十文?奸商吶!”周復義憤填膺,“以往我們都賣不到!”
很顯然,後面這句是重點。
周晴點頭附和,“就是,太黑心了,我就是不恥這種行為,才不願同流合汙的。”
“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周復跟妹妹說,“免得被她帶壞了。”
“我不笨,離她遠著呢,不就拋媚眼,嗲嗲地說話麼,我也會,但我這樣的品性,能用麼?”周晴覺得,她肯定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做為唯一的旁觀者,岑冬顯然不這樣認為,悄悄退出好一段距離……他們有句話說的不錯,有些人,的確不能挨太近。
“就知道妹妹有原則,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麼下三濫的事情堅決不能幹。”周復義正辭嚴,“把錢收拾收拾,咱們搬家了。”
這是要卷錢跑路?
岑冬異樣目光望來。
兄妹倆誰都沒管她,周晴是因為太高興了,“我真的可以和你們一起住?”
周復點頭,“先前就說好的,不是麼?”
“嗯。”周晴使勁點點頭,掉頭就往屋裡衝,跑一半回頭,往外一指,“她呢?”
“不用管她。”周復顯得特別無情,“該做什麼,她比你清楚。”
“二騾子呢?”
“他得留下來看家……咱們不能沒有家。”
周晴不知不覺停下來,“要不、我也留下來吧。”
周復笑了,“看家用不著那麼多人,你想回來,天天都可以的……現在住的地方,很好,最起碼有我。”
“有你才壞呢。”周晴嬌嗔一聲,開開心心跑回屋子。
岑冬這時才說,“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她知道是假的,但比真的還真。
“相依為命。”周復看她一眼,“拜你所賜。”
“要怎麼才能還你?”岑冬不想欠人,雖然不是她欠的,但她得擔著。
“一條命,事不大,你看著辦吧。”周復特無賴地撂下這麼一句,迎上前去,周晴已經拖著個大包袱出來,可見東西已經準備好很久了,“哥幫你拿。”
周晴意外,往他身後望一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的?”
“猜對了。”周復接過包袱,先往外走。
周晴看他出了門,踱步到岑冬身邊,“看你眼熟,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以後天天都要見。”岑冬不想提那段黑歷史,“我姓岑,單名一個冬,你想怎麼叫都可以。”
“叫嫂子也行?”周晴眨著眼問。
岑冬詫異看她,“你說什麼?”
周晴一笑,“現在看來還不行……走啦,別讓我哥等久,不然他真會架車先走。”
她蹦蹦跳跳出了院子。
岑冬一臉疑惑地跟在後面,“你怎麼知道外面有車?”別的不好問。
“這算問題麼?”周晴轉過身,倒著走,“就你這弱不禁風地模樣,肯定不能從……那邊走過來,我哥嘴巴是壞,但骨子裡還是個憐香惜玉的,不然也不會照顧我這麼多年……我這麼說,你懂的吧?”
嗯,你是香,你是玉。
岑冬抿嘴笑,“你們兄妹和我以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切。”周晴撇嘴,“你才見過幾個人。”
岑冬沉默,在這點上,她的確沒什麼閱歷可言。
坐上馬車,繞走另一邊,但街那邊喧嚷聲依舊,岑冬忍不住回頭,“真不跟留下的人說一聲麼?”
“告別是很傷感的事情,留給再見的時候吧。”周復說這話時,像極了街邊掛著“十卦九不準”的半仙。
岑冬聽了抿唇,直接不說話了。她自然不知道,留下來的那兩個人,一個不需要安排,一個早就安排好了,畢竟是家人,誰又能真的置之不理?
就這樣,馬車轉過街角,斜刺裡衝出一輛手推車,兩相里躲之不及,咣地一聲撞上了。
“怎麼回事?”掀開車簾,周晴探頭問。
車子右側,一輛手推車倒了,本來堆在車上的菜撒了一地,有些掉在車輪下,一碾不成樣子。
三四十歲的大叔一邊搶救撿拾,一邊連連哀叫,“我的菜我的菜……”
情況一目瞭然,周晴轉頭嘲笑,“哥,你技術變差了。”
周復聳聳肩,“換你也一樣。”
岑冬還不太瞭解他們兄妹,以為他在推卸責任,“撞壞人家東西,賠就是了,又沒人怪你。”
言下之意:不用找藉口。
“你出錢?”周晴轉回頭來問。
岑冬愣住,不是聽到這種話感到意外,而是……你是不是搶了臺詞?
周晴看她發呆,翻個白眼,有那麼點看不太起的樣子,“哥,怎麼辦?”
“賠錢。”周復笑笑,問那還在手忙腳亂撿菜的大叔,“這些菜多少錢?我全買了。”
“你買?你拿什麼買?”大叔把菜往地上一摔,“這菜是人家定好的,早給了錢,我要是不能按時送到,不是賠錢的事情,是要吃官司的!”
你拿什麼賠我!
“看,有錢都不行。”周復衝岑冬笑笑,才問那大叔,“誰家訂的菜?我可能真賠不起,但沒準能說上兩句話,幫你免了官司也不一定。”
可能是沒想到他直接就問到這步,大叔愣了愣,“人家身份可高貴,你、你們說不上話。”
“說不說的上話,那是我們的事,你只管告訴我,到底是誰要得這車菜就行。”周復笑眯眯看他,“你要不說也行,這裡有一兩銀子,買你五車菜都富餘,你拿去,也算我仁至義盡了。”
和說好的情形不一樣,大叔有點不知所措,不想說名字,也不敢接錢,站那裡左右為難。
“來,拿著。”周復跳下馬車,把一小塊銀子塞他手裡,“想著賺錢是好事,但有些錢燙手,能不能接的住,以後一定得想清楚……你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的。”
說完,他把大叔推開,架起小推車,推到路邊放好,轉回來繼續架車,“想請我吃飯,下次換個好點的方式,好吃好喝,我還能不去不成?”
也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四周無任何人回應,跟個傻子一樣。
但岑冬知道他不傻,掀著車簾四下掃看,終於在不遠處的酒樓上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竟然是他。”
“衝你還是衝她?”周復轉回頭問。
岑冬放下了車簾,沒答話。
“籲。”周復吹聲口哨,有點揶揄地味道……原來你也是有人惦記的。
周晴就沒那麼好脾氣,“惹禍精。”
岑冬委屈,她的生活裡,除了書還是書,以前是,以後可能也是。
別人有什麼念頭,與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