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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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聲清脆,在將軍府門前緩緩停下,可能走了太多路,熱氣從馬鼻孔中一噴一噴,呼哧呼哧很有節奏。

飛槍從府裡衝出迎接,關寧自行下車,淡淡問,“他呢?”

飛槍一愣,下意識往車上望去,果然少了一人,“一直不曾回來……出了什麼事?”

後面這句是轉頭問提刀的,但回答的卻是關寧,“沒事。”

說著就往府裡走,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的確沒事的樣子。

飛槍落在後面,湊近提刀她們兩個,“那個惹禍精又做什麼了?”

“貽笑大方。”抱劍不屑多言。

提刀倒說一句,“也不能全怪他,又不是咱們,槍林箭雨見慣了,遭遇冷箭會害怕是正常反應。”

“誰知道是不是他在自導自演。”抱劍並無打算改變成見的意願。

“他沒那麼蠢吧?”提刀不確定地問。

“誰知道。”抱劍態度不變。

飛槍在旁邊聽著,能大概勾勒出事情經過,但某人有沒有受傷是不關心的,能確定沒死就夠了,所以問,“那人呢?”

“早自己回來了,誰知道又跑哪裡惹事生非去了。”抱劍對這樣的問題一點不關心。

“按時辰計算,用走的也該到了,何況他是跟扈小相爺一同走的,看扈小相爺對他的態度,應該不會讓他走回來。”說著這些,提刀忍不住回頭望一眼,“怎麼可能還沒到?”

“如果是跟扈小相爺一起,去哪兒瀟灑還用問麼。”飛槍也沒興趣了。

提刀詫異看她,“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飛槍翻個白眼,“左右不過那些花街柳巷唄,玩累了就回來了,不用去管。”

“誰要管他。”抱劍接道。

前頭關寧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一眼,三個女衛同時噤聲,她這才繼續往前。

路過側衛營時,偏頭望了一眼,眸光閃爍,腳下卻一步也未停留。

而此時此刻的周復,身邊顯然要比她這邊熱鬧許多,兩個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一起過來,且不說該怎麼應付,就樓上樓下那些嫉妒憎恨地眼神,已經讓人如芒在背了。

“紅泠謝周公子捧場。”一身紅衣的紅泠姑娘,像一團火焰燒到了周復面前。

以往芸熙姑娘未來時,區區五枝花,她怕是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但今時不同往日,客人還是那些客人,願意為她一擲千金的卻沒幾個了,有更新鮮的供他們選擇。

既做了這行,對此早有預料,畢竟男人的喜新厭舊世人皆知,倒不會去怨懟什麼,但些許失落,多多少少還是有的。

尤其許多天來,收到的花還不及芸熙姑娘零頭時,心底裡的那份不甘,變得強烈起來。

難得有人一下送六朵,雖然不是今晚出手最闊綽的,但他是扈公子的朋友,又是唯一一個只送她花的人,無論如何,都要上來結識一下。

如果條件可以,她願意朝著委身為妾的方向努力,以她現在的處境,也是該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花無百日紅,她到向晚時。

人家客客氣氣打招呼,周復也不能沒有任何表示,抓了一把花生遞過去,“你舞跳的很好看,請你吃花生。”

這兩句話,前後邏輯是沒有的,行為更是非常沒譜,饒是見慣了各種客人,還算長袖善舞,紅泠仍舊有些訝異,不過花生還是接了過來,“謝公子賞。”

一送一接,指掌相觸,軟滑溫熱,周復竟有點不適應,反覆捏放了幾次拳頭,才問,“還要我做什麼事嗎?”

當然是請我坐下來啊。

這是流程之一,當著眾人的面閒談幾句,如果滿意,就可以回花閣長談,如果不滿意,姑娘要麼自行離去,要麼換個人聊。

通常不會換人,姑娘沒帶人回去,並不見得是多光彩的事,第二個被找的人肯定也不會覺得是什麼眷顧,所以還是別自找不痛快好。

但現在周復不主動邀請,紅泠也不好示意什麼,站在那裡,略顯尷尬。

“公子是第一次來吧?”芸熙姑娘出聲解圍。

周復點點頭,“窮鬼認識了有錢人,被帶來見世面,規矩不太懂,有什麼照顧不到的直接說。”

“姐姐,我們坐下來吧。”芸熙拉著紅泠一起坐下,別管她們關係如何,在客人面前總是親如姐妹的,和當初紅昭嫣曉她們差不多,沒辦法,這就是這個行業裡的規則。

她們坐下來,芸熙才問扈雲,“不介意吧?”

扈雲一笑,“求之不得。”

芸熙也是一笑,雅淡適意,“公子今天送的花可是不多呢。”

我知道你送的不多,但還是來了。我來不來,與花的數量是沒有關係的。

當然,其中可能還有其它的意思,能想到多少,就看扈雲怎麼聯想了,但他現在的興趣似乎不在這上面,一指某人,“讓他搶去一半。”

“你這人忒小氣,這麼點小事,也好意思到處說。”周復還沒見過這樣請客的。

扈雲抬手比個數字,“六百兩銀子。”

“一朵花一百兩?”周復突然感覺很心疼,這差不多是他們雜貨鋪一年的淨利潤了。

看扈雲點頭,他立馬轉頭問紅泠,“你能分多少?”

他也在這行幹過,客人給的賞錢都是按比例分給姑娘的,能給到二八、三七的就是有良心的好老闆了,像繡水姑娘那種可以五五分賬的,屬於異類中的異類,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只是這樣的問題,別說還不曾深交,就算已是熟人,紅泠也沒法回答,只能抿嘴輕笑,“周公子真是個有趣的人。”

“他很無趣,而且貪財。”扈雲一眼看穿某人的心思,“你是不是想從人家姑娘手裡分一成?”

這樣想有什麼不對?

周復摸摸鼻子,難得撿回了節操,“哪能呢,就隨口問問。”

“虛偽。”扈雲撇嘴。

“比不上你。”周復回懟一句。

看兩人有掐起來的意思,芸熙咯咯一笑,“兩位公子真是少見的真性情,說話這般隨性,可見是極親近的關係了。”

“我跟他不熟。”周復這樣說。

“算是今天才認識。”扈雲的態度差不多。

“然後就一起來了這兒?”紅泠驚訝的樣子有點小可愛。

“看他可憐,寬慰一下。”扈雲嘆道,“可惜現在才知,可憐之人果然有可恨之處。”

“明明是你窮極無聊,想要顯擺一二。”周復看向芸熙,“他對姑娘有不軌企圖,姑娘要小心提防。”

芸熙輕輕一笑,“周公子沒有嗎?”

周復不幫忙反拆臺的行為,讓扈雲極度不爽,正琢磨著要不要往死裡坑他一次,芸熙姑娘的回應,卻讓他打消這個念頭,饒富意味地看著兩人。

“沒有。”周復答的乾脆。

芸熙有些幽怨地看一眼他,才酸溜溜地道,“公子送花給紅泠姐姐時,就已表明心意,是芸熙自作多情了。”

“妹妹溫柔婉約,清新脫俗,周公子怎會不喜歡?”紅泠介面道,“肯定是有其它原因,令周公子止步不前。”

“姑娘說的是,的確有天大理由,讓周某不敢心生妄念。”說到最後,周復重重嘆口氣,有那麼點痛心疾首地味道。

“哦?”芸熙姑娘頗感興趣地望著他,“公子有何難言之隱?”

“唉。”周復又是一聲長嘆,“男人誰不想瀟灑花叢,溫柔嚐遍,奈何!”

頓了頓,拉個長音,“家有悍夫啊!”

“悍……夫?”紅泠懷疑耳朵是不是壞掉了。

“他是入贅的。”扈雲打算摻合進來了。

“入贅”二字入耳,紅泠心瞬間冷掉,面上固然不會有任何變化,但某些念頭不再有了。

芸熙卻恰恰相反,好像更感興趣了,“公子不是誑我們?”

扈雲指指周復,“你們不知道吧,這位可是……”

話沒說完就停住了,因為沒人在聽了,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引到了樓下,扈雲也跟著看過去,下一刻,笑了。

錢沒白花。

披甲執銳地軍卒自外面衝進來,酒客、姑娘們紛紛躲避,一些膽子小的,更是尖叫連連。

老鴇聞訊趕來,卻連詢問一聲的機會都沒,就讓人拿刀趕去角落,臉上的粉嚇得簌簌而落,露出更白地面龐……這是惹著哪位大爺啦!

而二樓以上,多數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並不害怕什麼,反倒一個個抻長了脖子,一副看好戲地模樣,連身邊的姑娘都不管了。

“怎會有兵丁闖進來?”

“出了什麼事?”

不止芸熙紅泠,如今樓裡的人,大概都想搞清楚這些問題,只是很快,並沒有得到答案的她們,已經不會去想這些……讓她們分外詫異地事情發生了。

樓下,最後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一身戎甲,臉罩青銅鬼面,按刀闊步。

嗒、嗒、嗒……

每一步都沉重有力。

同樣是女人,那樣的氣勢,那目空一切的霸道,芸熙自問,這一輩子她都做不到。

站在廳堂中央,女將軍抬頭掃了一眼,很快鎖定目標,緩步上樓。

“她、她要來我們這兒?”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紅泠都結巴了。

芸熙已經看向周某人。

周復把最後一把花生扔嘴裡邊嚼碎,拍拍手站起來,等那明顯是來算賬的人走近,才迎上前去,“相公,你來啦。”

呼!

刀出鞘!

揮斬而下!

看上去霸道又兇狠。

又玩這套……

周復偏了偏頭,把脖子露出來,等著刀架上來。

然而這次他失算了,那一刀擦著他身體過去,把後面的桌子一分為二,刀身隨勢左右一擺,來不及躲閃的兩個姑娘,被帶倒在地。

芸熙、紅泠都下意識地護住臉,趴地上好一會兒,沒等來後續的打擊,才敢偷眼去看,這時候,紅泠的身體仍在抖。

冰冷的刀鋒凝頓在半空,握刀的手異常穩健,雖然並不懂武事,但有種感覺卻無比清晰。

刀砍下來,要命。

但刀沒有砍下來,不過有些話比刀鋒還冷。

“他,我的,誰搶,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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