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準備禮物(1 / 1)
“進來吧。”
關寧放下筆,往門口看去。
飛槍慢慢進來,有些扭捏,眼神還發飄,不知該落在何處。
這是一間不大的書房,書桌書櫃椅子的數量都是一,有文房四寶,有數的過來的書冊,簡單整齊而且乾淨,是關寧一貫的風格。
等了有一會兒,飛槍仍舊站在那裡,關寧只好先開口,“麵條好吃嗎?”
頭瞬間垂低,只是不能不說實話,“嗯,好吃。”
“下次記得叫上我。”關寧要求不高。
噗通,飛槍單膝跪地,“屬下再也不莽撞行事了。”
“住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互相走動往來,再正常不過。”關寧起身,走到她身邊,拍拍她肩膀,“以後和他相關的事情,你們可以隨意點……他不是軍人,也不會成為軍人。”
你們也就不用以軍中身份去對他。
“但屬下還是錯了。”飛槍仍舊跪在那裡,“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莽然潛入,您再三強調過,這是不該有的過失疏漏。”
“好吧,你去找破盾領十棍。”
如果沒有懲罰她就過不去,關寧只能滿足。
“十棍少了。”但飛槍仍舊不滿足。
關寧看著她,“知道錯哪兒了?”
“太自負。”
飛槍並非不會自我反省的蠢人,這次失手,歸根結底,是她太自大,從未將側衛營那些人放在眼裡,於是栽這麼大跟頭,姐妹們都要笑死了。
“是對你的敵人太不瞭解。”關寧看法不同,“以後在未能充分了解一個人前,就不要讓你的情緒幫你做決定。”
“屬下記下了。”飛槍是認可的,她要充分了解魚九孃的能力,絕不可能讓她發覺自己的存在,至少不能讓她輕易發現。
關寧點點頭,揭過這事,“讓你們準備的東西,可曾準備好?”
“破盾她們已經備齊。”飛槍猶豫一下,“小姐是要親手幫鍾將軍做一件禮物?”
鍾成大婚之日不遠,他們肯定是要備一份禮物的,但小姐最近讓她們買的都是些材料,雜七雜八,哪怕用來做東西,都猜不出究竟能做出什麼來。
“不是。”關寧輕輕搖頭,“兄長的禮物一早就準備好了,不用費事琢磨。”
那買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做什麼?
飛槍發現自己越來越猜不透小姐的心思了,但這事又不能去問,只好問別的,“小姐打算送鍾將軍什麼?”
“一張弓。”關寧並不會隱瞞這類訊息。
飛槍詫然,“這次小姐從胡營繳來那張弓?”
“嗯。”關寧點頭,“放眼四方六軍,也就兄長配得上這把牛角弓了。”
“小姐也可以啊。”飛槍不同意。
關寧輕輕笑了笑,“我不擅弓射,何況三石多的弓對我來說也過於勉強,好的兵器要放在適合的人手裡,才能發揮最好帶作用。”
“如果是送武器給姑爺,小姐會送什麼?”飛槍冷不丁問這麼句。
“呵呵。”關寧難得的笑出了聲,“自然是鍋鏟。”
他啊,最多也就火頭軍了。
飛槍深以為然,使勁點頭。
阿嚏。
周復摸摸鼻子,“這是誰又想我了?”
“你家相公吧。”魚九娘在旁打趣。
“你覺得可能嗎?”周復問的是另一個。
岑冬果斷搖頭。
“看。”周復像是得到了什麼真理,得意洋洋。
魚九娘翻個白眼,多小一件事,不知道他傻樂呵什麼,但事情到這裡也算了了,沒辦法再胡攪蠻纏,畢竟岑冬都點頭了。
岑冬是老好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書讀太多的原因,但凡需要她來佐證,以便解決爭執地時候,她都選擇中立,不偏不倚,不發表任何意見。
這樣的性格都毫無猶豫地點頭,可見剛剛的答案是毫無爭議可言的。
“混這麼慘,你是怎麼厚著臉皮笑出來的?”魚九娘好奇地問。
一個大男人學女人嫁了人不說,娶他的姑娘還不拿他當一回事,就這還能傻樂窮開心,腦袋肯定有問題。
“現在不好嗎?”周復四下掃一眼,街上行人來去,熱熱鬧鬧,“沒人盯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為衣食發愁,也不用為安全擔憂,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生活。”
自從“嫁”入將軍府,這麼些年來,那些躲在暗處如影隨形的眼睛,已經全都不見了,他憑什麼不高興?當初如果不是有那些眼睛盯看著,他早就離京尋人了。
雖然現在仍不能輕鬆離開,但多少有念想了不是,所以愉悅是發自內心的。
魚九娘眼睛眨眨,“真這麼想?”
“當然。”周復回的無比干脆,“有吃有喝,有大樹遮陰,人家還對你沒任何要求,什麼聞達於天下,什麼文成武功,人家統統不需要你去做,這樣的生活再不滿意,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男兒還是要有志向的。”岑冬大概是實在聽不下去,才主動發表意見的。
周復嘿嘿一笑,“大才女,能不能跟你請教個問題?”
他一這樣準沒好事,岑冬小心戒備,“什麼?”
周復清清嗓子,“請問,一個入贅的男人可以有多大的志向?”
“……”岑冬無語。
或許是相處久了,她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又或許是他平時不拿這個當回事,甚至是用來玩鬧,令她忘了這件事的嚴重性。總之,不管怎樣,入贅在原朝並不是多麼光彩的事情,甚至比賤籍罪民還不如。
簡單來說,男人但凡有點點骨氣,都做不來這種事情。而一旦選擇入贅,那就等同於放棄了一切,包括做人的尊嚴,沒誰會再拿正眼看你。
以上還只是約定俗成上的觀感,要知道,原國對贅婿是有諸多法理上的規定與限制的。
優先服徭役兵役不說,但凡有戰事災事,需要人命往上填的時候,贅婿優先,不管你累不累死不死,沒人關心沒人在乎,也不會有任何補償。
沒錯,贅婿就是隻有義務,沒有任何權利。而且,不允許考學不允許做官,甚至華服都不可以穿。
當然,規定是這樣沒錯,一些被迫“嫁”入豪門的男子,穿穿好衣服,吃點山珍海味,只要家裡人不反對,也是沒問題的。但要得到人的尊重,甚至家人的尊重,難。
不過也有例外,女方不那麼強勢,又愛煞了相公的,總是能相敬如賓一些。又或者男方有些本事,可以創造些價值出來,相對也能過得有尊嚴一些,但終究是少數中的少數,還是那句話:真要有本事,誰來做贅婿?
做了贅婿,基本就跟志向夢想這些東西說永別了,你要還惦記,那就真是夢想了。
放到周復身上,一切就更難了。女方的強勢,那可是天下皆知,真正的天下皆知,四方五國誰不知道,大原國有個勇霸無雙地女將軍。
這樣一個女人怎麼可能不強勢,又怎麼可能愛煞一個猥瑣的男人,這兩樣都無法滿足,周覆沒有志向還能好好活著,若真的有點什麼,還不得憋屈死。
所以,岑冬無言以對。
“哈哈。”周復甚為得意,抬手揉揉她頭,把梳好的髮髻都弄亂,“以後說話之前先過過腦子,不然真成書呆子了。”
他手比嘴快,等岑冬反應過來想躲,已是釵散發亂,在街上沒有鏡子,她只能是憑手感胡亂整理一下,效果肯定不好,忍不住埋怨,“在街上呢。”
“這話有意思。”魚九娘笑著看過來,“在家裡他就可以對你這樣了?”
不要曲解人家的意思!
岑冬嘴巴一扁,快走兩步,不理他們了。
魚九娘哈哈一笑,拿肘彎撞撞周復,“小丫頭生氣了,還不快去哄哄。”
“你惹著的,幹嘛我去哄?”周復才不想做這種事。
“你是男的。”
“又不是你的。”
“這都跟我算那麼清楚?”
“有什麼不對?”
“你沒擔當!”
“彼此彼此。”
聽著後面互相推諉,誰也不想做點什麼,岑冬心裡發悶,不由得走的更快了些。但那討厭地聲音猶在耳邊,心裡不由得更悶了。
越走越快,直到嘭一下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甚至都沒看清撞到是誰,岑冬已經連聲道歉。
“與姑娘無關,是小王走的急了些。”
聽到溫和地聲音,岑冬才抬頭仔細看,結果嚇一跳,忙欠身行禮,“民女見過……”
“沒你什麼事,後邊待著去。”不等她說完,周復伸手把她拽後邊去。
岑冬踉蹌一下站穩,就要提醒他撞著那人的身份,不要胡說八道,但還是慢了一步。
“家裡人欠管教,走路橫衝直撞,礙了公子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在下先替她道歉了。”
不過聽了這些話,她也不急著說什麼了,看周復的應對,即便不識對方身份,應該也不會惹出事來。
可接下來的話,顯然證明了一件事,兩人是認識的。
“那日一別,匆匆數日,一直想找機會與你聊聊,但受身份所限,是不便登門將軍府的,相邀也無渠道,時常想起,但只能一嘆。”
對方自言自語一通,到這裡停了停,微微一笑。
“今日運道來了,竟能在街上巧遇,小王又是便服,如此難得,可願共飲一杯?”
岑冬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便服,身邊只帶了兩個隨從,剛剛她要是行了大禮,並道出對方的身份,給四周人聽到看到,可不是什麼好事,周復粗蠻地拉拽她可能是好意,但……他能想那麼周全?
“在下向來嘴饞,有蹭吃蹭喝的機會,那是絕不可能放過的,但今天不巧,有件要事得先處理掉……”
他話說到這裡,那邊不悅地打掉,“什麼事那麼要緊?”
聽語氣,他的邀請顯然是勝過一切的,感恩戴德都不夠,怎麼還敢借口推脫。
“有位叫鍾成的朋友要大婚了,要給他準備應心的禮物,但想來用不了太多工夫,公子如果不介意,咱們晚一點暢飲如何?”
他說的誠懇,解決方案也算兩全其美,只是現在那位公子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暢飲”上了,“你要給鍾成買禮物?”
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