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怎麼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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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魚九娘扶著,周復幾乎半壓在她身上,才勉強走出來。

後面李胤狀態要好些,雖也是腳步虛浮身體發晃,但總是自己走出來的,後面兩個隨從小心護在兩邊,隨時準備出手。

但李胤表現不錯,自己走到轎子旁邊,拍拍廂板,“周兄,上轎,小王送你回府。”

周復一手壓在魚九娘肩頭,一手輕擺,“不麻煩公子了,小弟得走幾步緩緩,不然沒法子回家。”

看李胤還想說點什麼,周復打個酒嗝,搶先道,“也不瞞公子,轎子這玩意,我這輩子不想坐第二次了。”

想到他的憋屈事,李胤會心一笑,“也罷,小王讓阿別幫忙叫輛車來。”

“都說君子成人之美,公子再堅持就、就有點不厚道了。”周復幾乎趴在了魚九娘身上,說話時舌頭也大了,還斷斷續續。

“哈哈,小王錯了。”李胤從善如流,掀簾上轎,但走的急了,頭撞在轎子上,身體跟著往裡一栽。

“王爺!”護衛嚇得魂兒都沒了,卻見他自己伸手撐住了,還朝外揮了揮手,“沒事沒事……小王就先走了。”

“公子請……嘔……”周復欲嘔,讓魚九娘反手堵住嘴巴,“給老孃吃回去。”

咕嚕咕嚕兩聲響,好像真的吐回去了。

岑冬聽的花容失色,忙往旁邊躲兩步,遠遠躲開。

另一邊,李胤也撂下轎簾吩咐起轎,暢飲過後的兩人,就這樣分開了。

兩人府邸並不在相同的方向,估摸著出了彼此的視線距離,李胤往後一倒,看似無力疲倦,但眼中的迷濛盡去,“看來他知道的不多……得謹慎些……呼。”

而在另一邊,魚九娘手伸到某人肋下,狠狠擰了一把,“人都走遠了,還裝!”

“真喝多了。”周復仍舊壓她身上不肯起來,“以前很少喝酒,應該說幾乎沒怎麼喝過,一下灌這麼多進去,手腳沒勁,頭腦發木,現在有人找麻煩,肯定要吃虧……怪不得啞巴爺爺說酒不是好東西,最好不要喝。”

他每說一句,嘴裡就噴出一股濃濃的酒味,還透著酸臭氣,燻人欲嘔,魚九娘不停拿小手在鼻前扇,滿臉的嫌棄,但卻沒把他推開去,“啞巴爺爺?”

“嗯。”周復答應一聲,跟她說,“以前府裡專門負責照顧我的老頭,那時候父親忙,根本顧不上我,別人也都有事,就他整天在身邊,比較親近。”

“哦。”魚九娘像是接受了他介紹的人物,“他是啞巴?”

“嗯。”

“那怎麼跟你說話?”

“他認字,用寫的。”

“看來是真疼愛你。”

“嗯。”

“敬祺先生又是誰?”

魚九娘問的隨意,但接的緊湊,明顯是不想給某人思考的時間。

“周府的西席先生,教我們兄妹讀書的,陳槐陳敬祺,在京城也是數得著的大儒了。”

周復真就毫無停歇地禿嚕出來。

旁邊岑冬聽到,臉色一黯,“陳先生學問是極好的,又自南越而來,生性疏闊,詩歌風流,爺爺與周府走動頗近,大半也是因為要與其討論學問。”

在岑冬心裡,爺爺與周府過從甚密,顯然不是多好的事情,尤其是在周復這裡,更是頂頂糟糕。

魚九娘望她一眼,沒繼續往下問,而是把話題轉回去,“也走了一段,你好點沒有?”

好了就給老孃自己走!

周覆沒理她,衝岑冬招了招手,“過來扶我一下。”

“為什麼?”岑冬臉上寫滿不願意。

“你是妾啊。”周復雖然不需要,但這個身份暫時沒任何改變。

岑冬是典型的傳統女子,當然,現在似關寧、魚九娘這種非傳統的女子也不多,還是她這樣的居多數。

這類女子無論有怎樣的技藝才能,總是下意識地把自己擺在相對弱勢的地位,尤其嫁人後,更是甘為那個男子的附庸,不管自己是否喜歡,而他又是否值得喜歡,既然嫁了,那就從一而終。

在岑冬心裡,她自然仍是未嫁之身,但實際上,尤其是旁人眼中,她已然嫁了,是眼前這男人的妾。

儘管過程過於兒戲,但也是為了救她而出的權宜之計,她不能不認,所受教育也不許她有任何反抗,於是,她捏了捏鼻子,走了過來……捏鼻子是因為酒味太難聞了。

魚九娘以前蠻照顧她的,而且也不願意她和周復靠太近,但現在態度明顯不同,丟垃圾一樣把周復推到她懷裡,看來連她都忍受不了這惡臭地味道。

身體撞在一起,岑冬臉蛋一紅,本能退了一步,但見周復要往地上摔,又迎上來把人扶住,這時再往身上趴,也就不好往外推了。

“受不了了說一聲,咱把他丟路邊自己回去。”魚九娘拿手絹在身上不停地擦,但味道哪有那麼容易抹去。

岑冬頗為意動,但嘴上說的卻是,“不、不好吧。”

“丟他進溝裡都活該!”魚九娘瞪某人一眼,“自不量力,逞能灌酒,也不想想,酒是人家的,肚子可是自己的。”

你先前不是這態度。

岑冬詫異看她,“九姐,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讓這混蛋氣著了唄!”魚九娘氣咻咻地,越說聲音越大,引得不少路人看來,待看清楚狀況,大都笑笑了事,也有輕浮的人會吹口哨,更多也不會有。

岑冬卻越來越迷糊,正想問個清楚,側後方腳步聲雜亂而多,忍不住回頭,許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一眼就看明白了。

七八個公子哥,有幾個她還認識,都是官家子弟,跟在陳槐後面追了上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國公陳牧同樣仰慕儒學大家陳槐,又或是希望後輩能出一個這樣的人物,給孫子起名時也用了這個“槐”字。

陳槐陳偉亭。

安國公嫡孫,他們家的爵位是世襲的,如無意外,幾十年後他就是新的安國公。

當然,他現在還只是身無功名,只能劃到顯貴子弟或者紈絝子弟之中的存在。

他們追上來到前面把路擋了,岑冬他們只能先停下,還沒開口,那邊陳槐已經先介紹上了,“你們不一直想見見那位敢上虎山的打虎英雄麼,這位就是了。”

其中一個打量某人一番,“就這?真看不出哪兒比咱們強來,能打得了虎?”

“澤楷,人家打不打得了老虎,還能讓你看到?”旁邊的人笑的猥瑣。

“就是,人家只是喜歡逞強,又不好龍陽。”有人出聲附和,引來一陣鬨堂大笑。

餘潿餘澤楷嗤之以鼻,“你們又知道了?軍營的男人可比老虎多,這位仁兄具體好哪口,誰又說的準?”

“有道理啊。”這話也有人附和。

緊接著,自然又是一片笑聲。

嘔。

這聲比較刺耳,是打周復嘴裡發出來的,人也跟著搖晃。

“呦,這是喝了多少?”

“酒壯慫人膽?”

“這話問的,不壯膽怎麼向虎山行?”

“也對啊,哈哈!”

“哈哈哈……”

又是一陣大笑。

周覆沒嘔出來,有些難受地抬頭,醉眼朦朧,迷迷糊糊,但最前面那個笑的含蓄,沒那麼暢快地傢伙倒還認得出,挺討厭一人,尤其現在,誰看不出他很高興很得意!

“九娘~~”

“嘛事兒!”

“你是打手對吧?”

“保鏢啦~~”

“沒差啦,看見那小子沒,往死裡打!”

“好咧!”

兩人一搭一唱,說的極快,根本沒給別人插話的機會,直到魚九娘捋著袖子出去,岑冬才有機會說話,“九姐,那些都是大家子弟,真打傷了……寧姐也不好處理的。”

關鍵寧姐還在禁足中!

岑冬是真著急,不想他們起衝突,而且不就幾句話麼,至於大動干戈?

至於!

魚九娘用實際行動回應了她,走那邊去,一個傢伙笑嘻嘻地問,“小娘子……”

啪!

後面“你想幹嘛呀”還沒能說出來,巴掌已經抽在臉上,人原地打了兩個轉,撞在了朋友身上,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有人敢打他!

陳槐笑容一瞬間凍住,這樣的情形也是他想不到的,京城子弟各有派系,偶爾和不對付的撞上,譏諷互罵是常有的事情,再不濟找個專案比一下財力勢力也就夠了,大打出手……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怎會做這種粗俗不入流地事情?

京城之中,年輕一輩,鍾成關寧武力最高,面對類似事情也從不會用拳腳解決,這個入贅的怎麼敢!

“住手!”人是他帶來的,怎麼也得有所表示,“知道他是誰麼?你就敢動手!知不知道就連……”

啪!

不等他把話說完,只覺眼前一花,有人影閃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臂扭頭,但仍舊捱得結實。

火辣辣地疼!

更疼的是心是面子!

“賤人!你知不……”

嘭!

魚九娘一腳把他踹個跟頭,乾脆利落,“不知道。”

“你……”

啪!

不管剛張嘴的那人想說的是什麼,魚九娘一巴掌拍回去了,她是來揍人的,又不是聽人聒噪的,何況這些人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乏善可陳,她又不是受虐狂,重複聽這些做什麼。

“揍她!”

“併肩子上!”

“往死裡……嗷……”

這幫人叫喚地厲害,衝上來時可以用前赴後繼來形容,然後呢,無可戰之人,無一合之將,倒下的速度……目不暇接。

反正岑冬是看不過來,小嘴張著,原本是想說那是某某某,下手輕一點,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最後一片哀嚎聲中,只剩一個女子仍舊站立,踩著人走回來,輕輕地甩著腕,慵懶中透著嫵媚。

“好無聊。”

突然覺得她……有點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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