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打老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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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

丁泯叫著從門口那邊跑過來,急匆匆地,只是身體可能又胖了點,上臺階時失了重心,噗通一聲跪趴那兒了,五體投地。

順帝放下御筆,微笑看來,“如此大禮,犯了何等大罪?”

知道皇上在拿自己開心,丁泯當然不會真的趴那兒求饒,奴才沒這麼做的,“君前本就該如此,只是奴才太心急,不小心早了幾步,還請陛下當沒看到,容奴才偷偷爬兩步。”

他說的有趣,順帝心情自然更好,“別爬了,起來奏事。”

“奴才謝恩。”丁泯恭恭敬敬爬起來,球一樣的身體往前滾了兩步,把讓他著急的事情報上,“陛下,宮外剛傳來訊息,關將軍那贅婿又惹禍了。”

“又、又惹禍了?”順帝臉上表情古怪,不知是在愁還是在笑。

不管皇上什麼心情,丁泯都得把嚴重性說出來,不然誰曉得大棒往哪兒落,“是呀,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以前挺老實的人,入贅到關家就開始惹事生非,禍闖的一次比一次大,可惜了關將軍。”

“那小子又做了什麼?”順帝問詢時表情糾結,不知道是不是在後悔指派這門婚事。

“打了一幫子人,其中有安國公的孫子滹亭侯的兒子,等等等等,一大批世家子弟。”牽涉的家族有七八家,丁泯沒有一一報上,只說了兩個緊要的。

至於這事重不重要,當然重要,後面跟著“一大批”。

順帝卻鬆了口氣,問,“只是把人打傷?”

“鼻青臉腫,據說很慘。”丁泯可以肯定沒死人,也沒缺胳膊少腿的,但那些人到底傷多重,他是不敢打包票的。

順帝聽完笑了,袍袖一甩,“無妨。”

就這?

丁泯讀出這樣的訊息,卻深深擔憂,又提醒一句,“陛下,據說安國公他們已經帶人去將軍府了,兩邊要是打起來……有損朝廷體面呀!”

“他們還有體面?”順帝對那些王公貴族是相當不屑的,冷笑一聲,“他們要能打下將軍府,朕給他們體面,人人都加武威將軍銜,呵。”

最後一聲“呵”,自然是不信他們有那個本事的。

皇上已經定了基調,丁泯也就不再說什麼,再有任何提醒與見解,就是在嘲笑皇上的智商了,難道你能想到的,九五至尊想不到?

很多人在皇上身邊呆不久,只是犯了兩個錯誤:話太多與話太少。

做奴才難著呢。

他不說話了,順帝卻問起來,“他們為什麼……打架?”

皇上問的如此直白,丁泯額頭都冒汗,這是童心未泯啊,換了普通人肯定是好事,但皇上按小孩子思路做決定,那是要出問題的,所以斟酌著回,“好像也沒什麼大事,據說是喝完酒遇到,口角了幾句,那贅婿就動手打人了。”

沒有大事,毫不精彩,您貴為一國之君,就別惦記了。

“誰動手誰動嘴?”順帝沒能讓他如願,越問越細。

“似乎是陳槐那些人挑釁在先,那贅婿一句話沒跟他們說,直接動手了。”丁泯是仔細問過的,所以回答的清楚。

“哦。”順帝想了想,開口誇獎,“家裡受了氣,外面撒出來,好男人啊。”

角度有點刁鑽,丁泯有點不知道該不該喊一聲“皇上聖明”,只能說點別的,“陛下,與那人喝酒的是七殿下。”

“老七?”順帝雖然在問,但一點都不意外,見丁泯點頭,笑笑,“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有點貪心,有了鍾家還不夠,還想攏住關家,豈不知貪多嚼不爛,早晚要出事情。還有,燒香要趁早,哪能臨時抱佛腳……老五與那小子最近聯絡多不多?”

這事得認真回答,半點馬虎不得,丁泯彎腰躬身,像只蜷起的蝦球,“回陛下,自從五殿下與那罪臣之子結實,接觸一直不多,私下見面從未超過兩柱香時間。”

“這孩子像朕,但朕做的未見得好,江山再交到……”順帝說到這裡,眼睛突然一瞪,“你幹什麼?把手放下來!”

丁泯雙手捂著耳朵,一臉茫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順帝只能以手勢命令他。

手放下來,丁泯立刻跪倒,“奴才知罪,請陛下責罰。”

“你啊!”順帝自然不會真的罰他,嘆息一聲,“朕果然是孤家寡人。”

“陛下!”丁泯趴那兒,怎麼看怎麼像只大號蛤蟆,“奴才有罪!”

“去去去!整天有罪,也沒見你改一回。”順帝邊說邊站了起來,“伺候朕休息。”

丁泯小心抬頭,往外望了一眼,“現在?”

順帝政績如何,那要後人評說,但說到勤勉,他是對的起這個國家的,除非身體有恙,很少是子夜之前入寢的,現在還差一個多時辰。

“朕要養足精神。”順帝苦笑一下,“小傢伙們太閒,老東西也不消停了,朕招誰惹誰了,還得管他們這些狗屁倒灶地破事兒!”

今晚將軍府那邊肯定要熱鬧一次,熱鬧過了,最後還不是要鬧到他這兒來?什麼事嘛!

皇上爆粗口,但不涉及要緊事,丁泯是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兩手在耳邊做招風狀。

順帝回頭看到,氣哼哼補了一句,“還有你,沒一個讓朕省心的。”

“奴才有……”丁泯又要跪下去。

“真想挨板子?”順帝截斷了話頭。

“……有事要奏,天色不早了,陛下還是安寢吧。”丁泯中途轉口,接的難免生硬,不倫不類。

順帝笑罵,“狗奴才,朕早晚讓你們這些人氣死。”

“奴才……”

“嗯?”

“……前面引路。”

丁泯滾向前去。

這邊皇上要睡,另一邊的周復卻給一盆冷水潑醒。

睡的正香,兜頭一盆冷水澆頭上,稀里嘩啦,先不提起床氣的事情,誰能受得了?

“他媽誰啊!找死啊!”

周復蹭一下坐一起,身上汁水淋漓,破口大罵。

“嗯?”旁邊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壓。

周復趕緊抹了把臉,青銅鬼臉,口張目圓,獠牙森森,嚇人地模樣闖入眼簾,換個人估計能嚇得跳起來,但他卻瞬間堆出一張笑臉,變臉之快,同樣令人嗔目結舌。

“是相公呀,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有什麼急事嗎?還是單純想讓奴家侍寢?”

“你都幹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如今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惹禍精!”飛槍怒斥。

周復看都不看她,只是盯著眼前換上鬼臉的“相公”,如果沒有記錯,這張面具是她上陣專用的。

關寧也看著他,“為什麼動手?”

“看他們不順眼。”周復的理由純樸過了頭。

“你看誰順眼?”關寧又問。

“反正沒有你。”周復欠揍地回。

“很好。”關寧倒蠻喜歡這個答案的,“哪天你打過我了,我就放你離開。”

不信有這種好事,周復狐疑看她,因為他清楚,兩人關係的分與合,他們說了不算。

知道他怎麼想,關寧卻沒做任何解釋與保證,簡簡單單轉過身去,“以後你打小的,我打老的,要讓京城這些人聽到咱們夫婦的名字就怕。”

“……”周復坐不住了,慌忙從床上爬下來去追,鞋都來不及穿,孃的,他可沒這麼想過!

這個虎了吧唧的娘們!

“我自己打,我自己打!”周復邊追邊喊,聲音轉了調,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自己的事情自己幹,相信我,我能行!”

關寧理都不理他。

“大晚上的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了?”周晴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身上就披著件小衣,紅紅的肚兜,細細的小腰一覽無餘。

周復趕緊揮手,“回去睡,沒你事兒!”

“嫂子,你怎麼來了?”然而周晴看到更重要的目標,小跑著過去。

“回去睡覺。”關寧扭了扭頭,“等我把那些不知所謂地傢伙打走再找你。”

“哦哦哦。”周晴小雞吃米似地點頭,聽話地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嫂子,你可一定要來。”

“嗯。”關寧算是答應了。

“噢噢噢噢!”周晴歡快地跑回屋子。

“……”周復很受傷,妹妹算是白養了,但很快就顧不上她了,那邊關寧已經出了側衛營。

“等等我!咱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看著他們一追一趕出了側衛營,樓上岑冬倚窗問,“九姐,他們這樣處理事情,會不會惹下大麻煩?”

魚九娘懶懶地打個呵欠,往樓上望一眼,“呦,這就擔心上了?怕二夫人的位置坐不穩?”

她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明顯就是不想說實話,岑冬也不費力再問,眺望遠方,心裡默默祈禱: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緊趕慢趕,還是追到了大門前,關寧暫時停下,周復衝前面伸開雙臂,路上已經重複好幾次了,希望這次有用。

“我的事情我自己解決,你別摻合行不行?算我求你。”

哪怕外面人聲鼎沸,什麼“交出兇手”“嚴懲惡賊”“不死不休”之類不停迴圈響起,還把大門撞的啪啪響,出去肯定沒好下場,畢竟雙拳不敵四手,但他已經顧不上了,真讓關寧提兵打出去,他還能走?

做夢!

“夫主外,婦主內。”

關寧只回了他這麼一句,然後緩緩抬起手來。

“列陣!”

身後一隊士兵,刀盾兵往前一步,嘿地一聲喊。

“開門。”

隨著這聲,抬起的手臂重重落下。

周復痛苦回頭,大門兩側各有一個士兵,同時拉動門閂,咣噹一聲,大門瞬間被撞開,一些人猝不及防,摔了進來,但在他們後面,是一張張興奮地臉孔,舉著各種傢伙事,嗚哇喊叫地衝進來。

爭先恐後!

某人異常痛苦地抬手遮眼,只聽耳邊甲冑碰撞。

咣、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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