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目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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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十丈距離,箭矢割破空氣,轉瞬即至,奪地一聲楔入箭靶。

目標的紅心空空,箭靶左下二環線上,箭桿抖顫尾羽嗡鳴,看著準頭不足,力道有餘。

但飛槍清楚,這就是小姐的習慣而已,多少年來,小姐每每練習騎射,箭矢總會落在同一個位置,靶心,她從來不管。

也曾問過“為什麼”,但小姐的回答令人無語,說是反正已經是想射哪兒就射哪兒,那麼射在哪裡又有什麼區別,就一塊不會動的靶子而已。

當時她臉都紅了,小姐的自大讓人感覺羞恥,不過很快就習慣了,現在臉蛋已經到了針扎不破的境界。

不過話說回來,小姐上陣之時甚少用弓箭,敵將再勇,也是提刀對砍,赫赫軍功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

此刻小姐手中的牛角硬弓製作精良,可以算作神兵利器,得來不易,是以前胡人左大當戶的心愛之物,但也只是當戰利品放著,這時試射,也只是不想送人時有任何錯漏而已。

鍾將軍大婚之期就要到了。

以前侍候在小姐身邊,看她與鍾將軍談兵論武,總有金童玉女天生一對的感覺,他們要不能在一起,那便是大大不對。

然而天意弄人,鍾將軍要迎娶的是當朝公主,而小姐……也嫁了那樣一個爛人。

他們之間應該是有那個意思的,只是,出身及打小就刻進骨子裡的使命,讓他們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上分向而行。

飛槍清楚,不管她希不希望看到,鍾將軍與小姐願不願意,兩人已經很難再有交集。小姐現在仍能自主,畢竟只是維持一個表面關係,而鍾將軍……他總不能以同樣方式對待新婚夫人。

那是公主。

所以看著小姐滿意地收弓,飛槍就忍不住替她感到委屈,“這樣的禮物……鍾將軍肯定滿意。”

“我想也是。”關寧眼中有亮光,把弓遞給抱劍,“裝起來吧,改天給兄長送去。”

抱劍倒不會像飛槍那樣想太多,把弓收進木匣,“小姐,大婚之喜,送把弓過去不好吧?”

“禮物看的是心意,從軍之人哪來那許多忌諱。”關寧並不覺得紅事送“兇器”有什麼不妥當,倒是有些東西不便送,“總比某些混蛋準備的好多了。”

她說是“某些”混蛋,但府裡的混蛋就一個,誰還不知道是誰,飛槍忍不住問,“他也準備了禮物?”

抱劍也想問的,但沒能搶過她,只能跟一句,“小姐怎麼知道的?”

關寧有些不想提這事,吱唔兩聲,最後還是說了,“我收到一份一樣的。”

“啊?”抱劍愣住。

飛槍卻更加詫異,“他送你們一樣的禮物?他想做什麼?”

關寧偏了偏頭,“不是他送的。”

“呃……”這次飛槍也懵了,同樣的禮物不是同一個人送的,看小姐的反應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這什麼情況?

“他想要坑人,卻被人先坑了,就這樣。”關寧不想兩人瞎想,做了簡單解釋,但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自己倒先笑了,“所以絕不能讓他在兄長婚禮上鬧事。”

“所以小姐讓他同提刀她們一起出去?”抱劍才明白小姐的用心,當初還以為小姐在給好姐妹添累贅,嘔了好一陣氣,如果是這個原因,倒是能夠接受。

看小姐點頭,飛槍卻不由犯了嘀咕,“可看他神情,那不情願的樣子,絕不像是不能去鍾將軍婚禮會有的沮喪。”

“那是他聰明過頭,與我無關。”面具底下發出悶悶地笑聲,顯見面具主人為此高興。

調虎離山又不是沒用過,值得這樣開心?何況那又不是虎。

兩個女衛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飛槍開口,“小姐,以徐國公的性情肯定是要趕回來的,他能不隨著回來?”

“放心,他們回不來。”關寧很肯定。

飛槍啞然,這時她才清楚提刀她們此去的目的,可是,這樣的小事也如此算計,有必要嗎?

她只是在心裡想,抱劍卻直接問出來,“小姐,鍾將軍可不好惹,就是讓他去鬧,又能鬧出什麼來?反倒是你,這樣的事情也要費心算計,都不像平時的你了。這樣……很不好。”

關寧看看她,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才這樣說,所以也願意有限度地透漏一點,“你不懂,他跟兄長是有過節的。”

過節之深,要見生死,關寧不清楚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她肯定,家裡那個混蛋是有殺意的,被他藏的很深。

但她能感應到,鍾成何嘗不能?兩人能少見面,還是少見面的好。

聽了小姐的話,抱劍嗤之以鼻,“就他?也配跟鍾將軍有過節!”

飛槍倒能理解小姐的心思,那混蛋再不濟,現在也不能死,至少在小姐走到一定地位前,那混蛋必須好好活著,所以攔著他別去送死,那是最好的安排了。

“小姐,要飛鴿傳書囑咐提刀她們一聲嗎?”

“不用。”

關寧抬眸望向東方,她帶出來的人,她有信心。

第七天了,今晚徐國公多半會在芮城縣留宿,芮城縣令陳茂算是他的門生,沒準會多盤桓兩天,總之,能慢他不會快,這樣才能保證離京城不會太遠,方便往回趕,公主大婚,怎麼能少了他?

不過,這次他註定趕不上了。

關寧收回目光,沒有這樣的人去說三道四,兄長心裡也能好過些。

勳爵於他,皆如廢渣,壓在頭上,怎能心甘?

能少一個就少一個。

徐國公的份量還蠻重的……

芮城縣。

吃過晚飯,周復並未急著回車上休息,和前幾天暈乎乎的狀態完全不同,一副憋著勁幹壞事的樣子。

魚九娘白眼翻了又翻,“不就瞧個熱鬧,看把你激動的。”

“庸俗,沒同情心。”周復呵斥兩聲,話鋒一轉,“去幫我買點花生米來。”

吃著花生看熱鬧就有同情心了?

魚九娘把手伸過去,“給錢。”

“沒有。”周復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魚九娘伸手擰他一把,還是去給他買了一包回來,“少吃點,多了上火。”

周復接過來,捻一粒丟嘴裡邊,“那是別人的事情。”

他不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呢,不會為了別人的事情鬧心上火。

隔了兩條街的雲來樓一直很熱鬧,即便夜色已深,仍舊燈火通明。

今天縣令設宴,請的是最有權勢的國公爺,縣裡但凡有點頭臉的人都來了,哪怕只能在邊角當背景裝孫子,也是爭先恐後,能有一席之地便千恩萬謝,因為以後能吹一輩子。

爺可是跟國公爺同桌共飲過的。

作為雲來樓的老闆,馬運來也是樂開花,忙前忙後的伺候,廚房都是一會一趟,唯恐哪道菜做的不好,讓國公爺挑出不是來。

當知道國公爺今晚會歇宿在這裡時,嘴巴喜的都合不攏了,明天把這訊息往外一散,他這酒樓就真的客似雲來了。

“爹,您喚女兒來做什麼?”

他剛從廚房出來,就讓女兒攔住了,雖然女兒一臉的不高興,他仍舊吩咐道,“一會兒那道金玉滿堂做好,你給主桌那位客人送過去。”

“您讓女兒端菜伺候人?”他女兒更加不高興起來。

馬運來可不敢女兒這副樣子進去,“不是一般客人,是當朝的國公爺。”

女兒臉色好了些,但又有些不情不願,“女兒知道爹爹在想什麼,榮華富貴是好,但也不能把女兒推給一個糟老頭子呀。”

“閨女,你說什麼呢,國公爺剛過四十,儀表堂堂,正當年的時候呢,能給他當小夫人,那得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氣。”

馬運來也不是為了財富地位什麼都不顧的人,倘若國公爺真是個糟老頭子,他巴結巴結,求副字也就夠了,但正如他所說,國公爺還年富力強呢,外貌儀表也是沒得挑,女兒真能攀上去,再添個一兒半女,他們馬家還不雞犬升天。

現在就怕國公爺眼界高,看不上女兒。畢竟女兒也就年輕一些,算不得天姿國色,在這小縣城都未必拔尖,怎麼去跟京城那些女孩比?

現在只希望國公爺能多喝一點,醉裡看花,說不定就成了。又或者國公爺吃慣了山珍海味,願意品品清粥小菜……不管如何,能成就是好事。

父親目光灼灼,期望殷殷,女兒也有些心動,點了點頭,“那好吧,女兒先送一道。”

看上了再送自己……

這邊父女倆商量妥當地時候,渾然不知就在離廚房不遠的地方,一道人影靜靜潛伏在柴垛旁,聽著兩父女的對話,嘴角噙著冷笑,滿是鄙夷不屑。

等菜做好,女兒端著往那位國公爺身邊送地時候,這人手伸進懷裡摸了摸,刀柄還在,已經被暖的有了溫度。

抬頭偷瞄一眼,外面的人雖然已經少了許多,但來來去去仍舊不斷,只能縮回來繼續藏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躲在暗處,窺伺獵物,等待時機地時候,大概不會想到自己一直被人盯著看,嗯,看戲一樣的看。

坐在屋脊上,嘴裡嚼著脆香的花生米。

“勇氣可嘉,心性也夠,就是有點自不量力。”

“怎麼,想幫他?”

“跟著咱有三天了吧,也算老相識了,幫忙收個屍還是可以的。”

“切,問你個事,如果國公爺睡了你老婆,你會怎麼辦?”

“那個……你覺得我該擔心誰?”

“……”

好吧,當我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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