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都是閒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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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週覆沒花多少時間,魚九娘還蠻開心的,“呦,知道擔心人家啦。”

偏頭看看這時時不忘自戀一下的女人,周復打個呵欠,抬手往前一指,“青天降世了。”

魚九娘跨步上車,站車轅上極目遠眺,前面隊伍果然停了,兵卒圍住了一些人,看裝扮應該是附近的百姓,所以兵卒並未動兵刃,只是簡單隔開一道線。

“國公爺又不是代天巡狩的欽差大臣,此次出來也只頂了個督糧官的虛銜,如果不是還有國公的爵位,哪個地方官會拿他當回事?”

言下之意:攔路喊冤告狀找錯人了。

撇開職權不提,這就不是一個能為民請命的人。

“好歹是國公爺,真想辦事還是容易的。”周復靠著車廂繼續打呵欠,這樣的事情他素來興趣缺缺。

魚九娘拿腳撥他一下,“就沒打聽一下?”

萬一事情很有趣,又或者國公爺性情大變,要扮一回青天大老爺,那不是有好戲可看了?

“沒。”周復閉目養神,“又沒什麼好處。”

“可是無聊啊。”魚九娘挨著他坐下來,前面發生的事情暫時的確沒什麼好關注的,也就沒再提,“喂,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你什麼時候走?”周復還真有想問的。

魚九娘歪頭往他身上一靠,嬌嗲嗲地道,“人家才不會走,人家要跟你一輩呢。”

周復頓時一個哆嗦,瞬間睡意全無,“無仇無怨的別這樣。”

“哼!”魚九娘有些驕傲地皺皺鼻子,宛如少女,像是一下年輕好幾歲,但很快恢復如常,“既然你不肯問我,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周復可能受到了教訓,答應的挺痛快,但嘴欠的毛病沒那麼容易改,“反正我說不可以,你還是要問。”

魚九娘手伸他肋下狠狠擰了一把,習慣性動作,已經不用大腦下命令,但有些事還是經過思考才問出來,“你不想知道那傢伙的選擇?”

她說的是葛二頭。

“跟我有關係?”周復反問。

撐起身子,支腮看看他,魚九娘又問,“為什麼要我去放人?”

周復詫異看她,“難道你想我再揍他一頓?做人要厚道。”

問啥啥不知,裝傻第一名。

魚九娘翻個白眼,豎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最後一個問題……你幹嘛救他?”

周復這次想了一會兒才回,“不太清楚,可能看他像個當爹的。”

孩子應該希望爹爹能回來陪著自己。

動手之前他什麼都沒想,就看熱鬧來著,後來不知怎麼就出手了,原因一直沒想,以至於現在能想到的就這麼多。

聽著像實話,所以魚九娘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幽幽一嘆,“血債血償,天公地道。”

“天地真公道,哪有那樣的事情,而且人的事……只能靠人自己。”周復甩了一下鞭子,啪地一響,騾子邁動四蹄,車子緩緩動了起來,“現在的他,要不來公道。”

魚九娘轉頭望向前方,即便已經坐起來,這樣的角度仍舊看不到前面隊伍,但她卻很肯定,隊伍已經動了,“你的耳朵怎麼那麼好使?”

“天生的。”周復說的並不是實話,在這件事上也用不著說實話。

魚九娘顯然也是隨口一問,沒興趣追問真假,於是話題回到剛才,“他要不來,你呢?想沒想過幫他?”

“沒有。”周復答的乾脆又肯定,他沒想過做一個助人為樂的好人,從沒想過。

他認識的好人都死了。

範叔,紅昭姐,啞巴爺爺……

氣氛變得有些不好,魚九娘偏了偏頭,轉回來時笑吟吟地,“那你呢?你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辦?”

之所以這樣問,是以為他會拿關寧說事兒,只要提到他那個“相公”,他就會精神起來,自動開啟吐槽模式,吧啦吧啦一通,再不濟也會來句:就她?誰口那麼重,完全下不去嘴。

但這次她猜錯了,周復的回答是,“會死很多人。”

他只有一條命,“很多”這個量詞顯然和他不搭。

啪。

魚九娘拍額頭一下,返身爬進車內,然後一路安靜。

這樣的反應給人的感覺是:她想到了什麼,她覺得自己很蠢。

周復並不是八卦的人,專心趕車,沒去打聽她為什麼這樣,是不是嚇到了之類的。

安平縣。

徐國公不再嫌驛站簡陋,直接住了進去。其實用來招待往來官員的驛館,條件能差哪裡去?敢差哪裡去?住與不住,看需求罷了。

他們一來,原本里面的人都被趕了出去,包括一名外地返京的官員,品軼也不算太低,但一聽徐國公的名字,只恨走的不夠慢,可仍要做足場面功夫,求見後才告辭離開。

徐國公現在沒工夫應付這樣的人和事,見了他一面,隨意說了兩句,就把他打發走了。

從徐國公那兒出來,那官員鬆一口氣,找到等在外面的下人,“趕緊帶夫人去離這兒最遠的客棧,條件無所謂。”

恰巧路過的提刀聽到,除了撇嘴,也沒什麼好說,找到好姐妹破盾才道,“再跟徐國公走下去,咱們也該神憎鬼厭了,真不知道小姐怎麼想的,皇上明明撥了一營禁軍給他,幹嘛還要派咱們過來。”

“是國公上門請求的。”破盾提醒道。

提刀又撇嘴,“又沒有交情。”

“有的,府裡多了兩個人。”破盾看她一眼,“不能欠。”

提刀鬱悶了,“盡是些破事……那混蛋跟上來沒,我去罵罵他。”

“姑爺不是你能罵的。”破盾總是不厭其煩地提醒她們這點。

“切,假姑爺不是姑爺!想真正娶到小姐,他也配!”

提刀氣呼呼地走了,破盾叫了兩聲,她不回應,也只能搖搖頭,兩個人總不能都走開,何況……她也討不到便宜。

沒什麼好擔心的。

周復不會住離驛館太遠的地方,提刀一直有留意,所以找到他很容易,“姓周的,你過來,有事找你說。”

當著那麼多人,又穿著軍甲,提刀儘量把話說的和善。

周復還是很識相的,小跑著過來,“提將軍,有什麼事您吩咐,能辦到的一定給您辦到。”

不提別的,就只一個稱呼,提刀就有火冒三丈的理由,她可不姓“提”!

嚴格說來,她們四個都沒有姓,是關將軍從屍堆裡把她們撿回來的。那時候邊關常起刀兵,經常一場仗打下來,許多邊關小城就會多一批像他們這樣的孤兒,有些小夥伴甚至沒機會當孤兒,跟父母家人一起……走了。

鎮北軍裡有許許多多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在戰火中倖存,在軍營中長大,除了守衛住這僅有的溫暖,他們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可去。

所以,他們都姓關。

花名冊上她叫關提刀。

雖然這名字並不好聽,也不像女孩的名字,但小姐取得,她們能怎樣?反正叫習慣了也沒什麼不可以,總比狗蛋、牛二之類的強吧。

“我姓關,不是什麼提將軍,要說幾遍你才記得住?”

提刀叉著腰,決定以此為楔入點,把肚子裡的氣撒出來,撒他身上。

周復態度是很好的,“可我不能喊‘關將軍’,一喊就想起家裡的相公,就有種對不起她的感覺,畢竟我只能有她一個‘關將軍’。”

“啊呸,誰想當你的關將軍啦!啊,不對!誰那麼想了!你這人能不能有點正經的,別一天到晚只知道胡說八道!”

提刀又氣又急,不知道這混蛋腦子的整天都在想什麼,一個稱呼而已,哪來那許多胡思亂想。

“啊?這個不能說?”周復驚訝地表情相當誇張,不過很快變得正常,“剛剛那些都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攔車?”

不許胡說八道,咱就說正事。

“說是本縣的鄉民,村裡遭了災,交不出賦稅,想請縣令古暨代為請陳,看看能不能少交一些,可那狗官非但不願往上呈報,還要加額收取,誰家不交,立刻拿到堂上先打三十棍再說,狗東西一個!”

提刀義憤填膺地講完,才橫他一眼,“你問這些做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復忙搖頭,“沒關係,就隨口問問。”

“果然還是不務正業。”提刀指指他,“我不知道小姐為什麼非要你跟著出來,但你既然出來了,能不能用心做事,別總讓我們跟你一起丟人!”

周復愣了愣,是真的愣了愣,然後左右瞅瞅,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問,“是不是親戚看你來了?要不要我幫你跟九娘借來用?她肯定帶著了。”

提刀也愣了下,跟著嗆啷一聲,拔刀出鞘,“我殺了你!”

“媽呀!”周復抱頭鼠竄,驚聲尖叫,“當兵的殺人啦!”

作為鎮北軍,提刀還是很注意形象的,不可能真的提刀追進客棧喊打喊殺,還得快速還刀入鞘,然後除了氣的跺腳,也就只能喊一聲,“王八蛋!你給我等著!”

探頭過來圍觀的越來越多,她趕緊低頭,匆匆回去了。

明明是過來撒氣的,結果更氣了……好氣哦!

“人家一個小姑娘,你也好意思欺負?”魚九娘截住亂竄地某人,沒好氣地道。

周復停下來,回頭望一眼,“她大我好幾歲呢。”

至少六歲,他心裡估算著,怎麼也不能算小姑娘,當然了,按“周復”的年齡算,肯定是比提刀她們年長的。

“你說什麼?”魚九娘突然就不笑了,眼冒寒光。

她比他大,她一直知道。她可以當姐姐,但他不能提年齡。

女人就可以不講道理!

周復反應還是很快的,更不會自討沒趣,拉住她手就往樓上走,“咱們先回去睡會兒,晚上出去遛遛,聽說安平的夜市很不錯。”

你睡你的,拉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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