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擔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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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更早一些,天還沒黑的時候,在將軍府大門前,芸熙遇到匆匆出來的飛槍。

側衛營住的大多是女子,縱然對某人不滿,但可能同是女子的原因,飛槍對其他人的態度要好許多,當芸熙微笑招呼,“天要黑了,飛槍將軍還要出去,當真是辛苦呢。”

她也停下來,淡淡道,“職責所在,不敢懈怠……這兩日城裡熱鬧,姑娘進出小心些,莫被擠到了……走了。”

語氣聽來冷漠,但話裡自有關懷之意,顯然是已經開始接納自己,芸熙知足,“飛槍將軍儘管去忙,芸熙這就回府……一切小心吶。”

後面這句說完,人已經在街角轉向,騎著馬,速度很快,芸熙搖頭輕嘆,“都不容易。”

回到側衛營,除了遠行的基本都在,芸熙讓玲玲把菜送去廚房,才到岑冬身邊問,“冬兒妹妹,晴兒妹妹還沒回來?”

岑冬放下手裡的書,“你出去不久,她讓人帶話回來,說要在店裡盤貨,回來比較晚,不用等她吃飯。”

“她一個女孩子經營店鋪,拋頭露面,也是不易,為何不把鋪子盤出去?女孩最後還是要找個人家的。”芸熙像是不太理解周晴的做法。

“自給自足沒什麼不好,至少不會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岑冬說這些時顯然帶上了自己的情緒,但很快轉回來,“說起嫁人,晴晴似乎沒考慮過這類事情。”

“算算年紀也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幫忙想想?”芸熙明顯已經當自己是嫂子了。

岑冬啞然,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們圓房了?”

芸熙忙搖頭,“可名分已經在了呀。”

岑冬再次沉默,似乎話題觸及到她心底的禁忌,一直沒有再開口。

倒是一旁的紅泠撇撇嘴,“自作多情。”

芸熙看過去,“紅泠姐姐有別的想法?”

這話就重了,夫妻之間,正室還有和離一說,但有沒有女人真正去做,那就不清楚了,至少她們誰也沒聽過。而做人妾室,甚至更低一層的話,還敢有異心他想,那是要被活活打死的,而且無處去告,任誰聽到都覺得大快人心,罵一聲活該。

紅泠絕不許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芸熙妹妹莫開玩笑,紅泠只是覺得在晴姑娘的婚事上,咱們都沒有說話的餘地而已。”

“既然兩位姐姐都是這樣的想法,那妹妹也不多事了,一切還是等相公回來再說。”芸熙說著也走向廚房那邊,“妹妹去學做菜了,哪怕只會一道,可能也不會被相公嫌棄了。”

岑冬紅泠一起看她,眼神怪怪的,像是難以理解這種行為,至少在她們心裡,目前還沒有任何一點念頭,是為了取悅某人而存在的。

差不多的念頭,魚九娘同樣也沒有,哪怕周復猜到什麼,有詢問的意思,她依然把嚴了小嘴,一點口風沒漏。後來不肯干休的某人不惜犧牲色相,她還是抵住了誘惑,哪怕非常心動,異常辛苦。

不歡而散。

這樣的結局不可避免。

回到自己房間,魚九娘一直沒睡,靠在床上靜聽隔壁動靜,唯恐有所疏漏,某人跳出她的視線之外……今晚還是安安靜靜比較好。

而此時的安丘縣衙並不安靜,幾道黑影翻牆而入,徑直來到後院,大搖大擺,不做隱藏。

看著這幾位不速之客,宋明也沒任何驚懼訝異,“幾位裡邊請,本縣已經備下薄酒,不及貴地佳釀,萬望不要嫌棄。”

“大人客氣,我等奉命來此保護大人,飯菜管飽就行,酒倒是不必了……喝酒誤事。”領頭那人打個手勢,手下散入四下房間,“有我等守在這裡,大人儘管安寢,不會有失。”

說完,他也走進一間廂房,隨意自然,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完全沒有請示主人的意思。

宋明沒有生氣,團團作揖,“那就有勞諸位了。”

沒人回應,他轉身回屋,夫人坐在酒桌旁一臉譏笑,彷彿在說:早就說什麼都不用準備,沒人吃你喝你,偏偏不聽,現在打臉了吧?

知縣夫人是不是這樣想的,宋明無法確定,畢竟人家真正說的是,“主人派一隊‘鐵圍’來保護你,足見重視,你就不要愁眉苦臉了,此後安全無虞。”

宋明壓根就沒擔心過自身的安全,真想要他這條命,那把刀就不是扎枕頭上了,倒是這個夫人自作主張,把事情報與那個主人,才真正令他擔心起來。

國公爺回程遇刺的事情,他知道的比較晚,但這不代表他不清楚裡面的利害,上頭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但這和他沒什麼關係,原本也不用在意。

但這女人的自作聰明卻間接威脅到他,那個主人派人來,名義上是保護,但實際監視控制的意味更強一些,他當然不喜,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畢竟他的翅膀還不夠硬,無法飛到更高處。

這兩件事情對他有影響,但都不大,如果不是一起發生,也就不用擔心,可它們偏偏就同時發生了。

徐國公遇刺,明裡的調查沒什麼,官樣文章他做的好著呢。但一定會隨之而來的暗探,卻令人擔憂,平時倒也沒什麼,所有動過手腳的地方,他都很好的遮蓋著,但現在呢?

幾個大活人!

自以為隱藏的很好,但那麼大的目標,真能不被發現?那些本來與他無關的事情,可能因為他們的曝露聯絡到他身上來……那一天真的到來,他不冤死才怪!

這些人是見不得光的,他幫他們做過的事情也一樣,再牽扯上國公遇刺……呵,死無葬身之地。

當然,他很清楚國公遇刺與這些人無關,他們沒有理由去做這種事,成本太高,也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但他們一旦被發現,尤其是他們具有的強大勢力被偵知,那麼那些急於解決事情,找到符合目標條件的人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把兩件事變成一件事。

國公爺就是他們行刺的。

兩股巨大的力量碰撞,首先被碾碎成粉的一定是他,這種事情最好不要發生。

“夫人,麻煩跟那位主人說一聲……國公遇刺,上面必查。”

那位主人是極其聰明的人,有這樣一句,應該就夠了。

但知縣夫人卻抬頭看他,“夫君,國公爺遇刺一事,主人是知道的。”

宋明心中一突,不祥的預感瞬間充滿心房。

但就眼下來說,真正不祥並未發生在安丘。

千里之外,長寧城。

將軍府側衛營的女人們剛剛吃過晚飯,一邊收拾桌子一邊閒聊著,沒有具體的事情,有一搭沒一搭。最近都是這樣的,沒有什麼不同。

關寧則帶著兩個女衛在刀房擦刀,但也是隔三差五就要做的事情,並無任何特別。

不過刀房卻可以說是將軍府最要緊的地方,等閒人等不可隨意進出,裡邊擺的刀也不多,只有七口,都是戰刀,且沒有一口是完整的,要麼折了刃尖,要麼崩了刀口……總有傷損之處,那也是正常,畢竟每一口都是真正的百戰之刀。

它們的主人都姓關,活著時都是百戰之將,死在它們刀口下的敵軍數以千計,然而曾經的輝煌已經被人漸忘,只有主人的後人仍然記得它們,經常擦拭。

最多也就這樣了。

刀鋒仍森寒,再無血燙熱。

將軍府外。

類似隴上月、夜來仙這樣的地方,正是開始熱鬧的時候,客人漸來漸多,姑娘們笑聲不斷,絲竹雅樂演奏起來,曼妙舞影隨之而動。

每一天都是這樣,熱鬧的地方一直熱鬧,畢竟每天都有得意的人,都有需要開心的人。

人會換,熱鬧始終不變。

風起雲湧,畢竟只屬於那些有能力攪動風雲的人。

他們也的確做到了。

離熱鬧幾步之遙的安靜宅院裡,有人坐在屋脊上,望著對面的熱鬧,眸光冷峻,並沒有多少羨慕之色。

“老六,上面怪冷的,下來暖和下。”

下面的兄弟好心招呼他,他輕輕搖頭,“過兩個時辰讓四哥來替我。”

“你四哥未必肯。”下面那人笑道。

“那就你來。”做為老六,倒是不挑不撿。

下面那人嘆一聲,“我也不想上去,沒必要的事情……不會有人知道咱們在這裡的。”

“你怎麼知道沒人知道?這裡不是咱們的地方,別小看了任何人。”老六俯身看下來,“主人怎麼教咱們的,你忘了?”

“是你忘了。”屋裡走出一個人,抬頭望一眼,“爬那麼高是怕人看不到嗎?”

老六一窒,手往後一推,滑溜到簷邊,翻身落地,“我換個地方值夜。”

不管如何,他都不允許有任何懈怠的事情發生,有人曾經教過他們,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小心戒備,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只要不拿這裡當五重塔,隨便你。”剛剛說他那人轉身回屋。

“二哥,你嘴巴太毒了,老六不就爬高爬慣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對不。”先前那人笑嘻嘻地道,並對老六擠眉弄眼,揶揄的味道很重。

老六看也不看他,四下掃了一眼,走到一處廊簷下,縱身一躍,手抓住橫樑,身體一翻便坐了上去,抱著武器往邊上一靠,“你們可以去睡了。”

“謝了老六。”那人一扶額頭,也進了一個房間。

其實有老六這種死倔的人是好事,起碼隊裡一直有個人是醒著的,大家睡的也安心……其實哪怕睡著了,誰又不是提著一份小心?

在別國的都城做著最危險的事情,他們如何能安寢?

希望接替他們的人能準時到吧……

“老六,後夜四哥替你。”

一直沒開過的門裡發出這樣的聲音,之後一切歸於寂靜。

直到有人跟老六打招呼。

“喂,你為什麼坐在這裡?”

唰!

一道寒光割破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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