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是他不是他(1 / 1)
盯了許久,對面房間始終沒有動靜,於是窗戶上僅餘的窄縫合攏,躲在窗後的人從另一邊翻窗出去,趁著夜色仍在,快速遁去。
一路急趕,還是在天光大亮後才追上隊伍……隊伍一直在行進中,似乎沒有等他的意思。
自知身份不夠,他也沒怎麼往心裡去,直到兄弟們用驚詫眼神看他,他才曉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怎麼了?我臉上有花?”
“四哥……”其中最小的那個喚了一聲,囁嚅半晌,“二哥沒了。”
“什麼!”剛剛趕回的老四驚叫一聲,“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起走的嗎?”
只要你們在一起,就沒誰動的了你們,這是最樸素的認知,近乎真理的存在,但此時聽到卻有點刺耳,許久沒人吭聲。
半晌,老大看來,悶悶地問,“老四,那人沒為難你?”
“誰?”老四愣了愣,“你說屋裡那位?”
看老大點頭,老四更加不解了,“人都沒出來過,怎麼為難我?不是,他拿為什麼為難我?”
老四的自信讓老大疑惑,和幾個兄弟對過眼神,大家似乎都有這樣的疑惑——難道我們想差了?
他們面面相覷不說話,但老四卻像是看明白了,“你們認為二哥的死跟那人有關?但他根本沒出過屋,那個讓人琢磨不透的婢女也沒有。”
昨晚肯定是個男人,他們眼花看不到人,但耳朵還在,那絕對是男人的聲音,至於是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男人,現在看來答案是否定的。
老四活著回來了,那人始終沒有動過。
“媽的,昨晚到底是誰?總不能是個鬼吧。”
老五一拍腿,罵道。
老大擰著眉毛,想不出個所以然,“老四,你確定那人沒出來過?”
這分明是在質疑自己的能力了,老四有些不滿,“哥幾個信不過我?”
換了以前大家就道歉了,誰有多少斤兩,兄弟們心知肚明,誰也不會去質疑誰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但今次不一樣,想到昨晚那猶如鬼魅的惡魔,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殺人,他們卻連個影兒都沒摸到……這樣的人偷偷溜進溜出不被發覺很難麼?
兄弟們都不說話,但那意思很明顯,就是在懷疑,老四心裡別提多不爽了,撂下句“愛信不信”就往前走。
前面馬車裡有血腥味,他對這些素來敏感,猜想應該是二哥的屍體暫時停在裡面,就想過去看看,也許能從屍體上發現什麼線索也不一定。
但他剛走近馬車,前面騎馬的青年公子回頭招呼,“陳四回來啦,過來,聊兩句。”
少主有話問,老四隻能先過去。
青年公子想知道的跟老大他們差不多,就是問的比較細,比如:你怎麼斷定人沒出來過?你為何如此肯定?你是不是一點異常都沒看到?
等等等等。
老四回答的比較肯定,說房間裡呼吸聲一直沒斷過,所以他確定沒人離開過。至於異響異動,統統沒有。
其實這話不盡不實,他在進入那兩個暗哨的房間前,的確是有確定他們的目標在不在房裡,呼吸聲也是在那個時候聽到的,但把那兩個護衛殺掉,鳩佔鵲巢後,他就沒再去聽了,一直用眼睛在盯。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絕不會看走了眼,但怕少主不信,更怕少主察覺到他的疏忽之處,就說成一直在聽呼吸聲了。
果然,少主聽罷也不禁輕輕點頭,“就覺得不是他,混的再落魄,也和魁北的暗刺扯不上關係……許久不見老朋友,是在怪我禮數不周嗎?”
聽少主提到暗刺,老四不由一凜,“公子,二哥是死在暗刺手中?”
青年公子往後一指,“自個兒去看看,抓緊點,到前面小山上就得入土為安了。”
他們是商隊,帶著屍體四處跑可不是回事,何況等那些內廷侍衛的屍體被發現,沿途關卡還不知道查多嚴,冒險帶這一段,也無非是想從屍體上多看出點東西而已,但無論如何,在進入下一個市鎮前,都要處理掉。如今連以為已經死定的人也回來了,當然就更沒必要再冒險留著屍體了。
出於對暗刺的敬畏,老四真回去看屍體了,對於傳說中的存在,其手法還是值得研究的。
但直到屍體入土,他們都一無所獲,只知道對手速度一定很快,快到沒人能感知對方的存在,怎麼“刺”的不清楚,但怎麼“暗”的卻有清晰感觸。
差不多在他們把人埋掉的時候,宋明也帶人飛也似地到了城外。
一早開衙就有人來報,說是在道旁發現了屍體,還好幾具,身邊散落著兵刃,看著像是與人鬥狠被反殺的。
聽說死人不止一個,還帶著兵刃,宋明心頭就一陣突突,畢竟某些人的渾話還在耳邊,不曾散去,這要成了真……嘶!
心急火燎地看來,頭先那具臉朝上的屍體讓他眼前一黑,一聲“媽呀”叫了出來,人也差點栽地上去,幸虧身後衙差手快,給拉住了。
很多站遠處看熱鬧的老百姓則以為縣老爺肯定是嚇傻了,死的明明是一堆大老爺們,咋就叫上“媽”了。
他們未必不知縣老爺為何這樣叫,但就是要這樣想,畢竟能看官老爺樂子的機會不多,但他們哪裡知道,這事對這位官老爺而言,“樂子”可是太大了,大到讓人想哭。
宋明好不容易站穩了,哭喪著臉,“來人吶,快把這些爺抬回衙裡去……這是要人命吶!”
嘆一聲,強忍著不哭出來,用轉了聲的聲音繼續喊,“都輕著點,別磕著碰著了!”
也不怪他這樣沒出息,在他管轄地界出了這種事,他這個官怕是當到頭了!
所有謀劃盡成空,誰都受不了。
聽說發生大案子,縣太爺都巴巴地跑出去,抱劍本還在吐槽小小縣城能有什麼大事,直到縣衙派人來請,說是希望幫忙,才意識到可能真出了問題,一時拿不定主意。
破盾倒很堅持,以軍不問政的理由堅決拒絕了,除非兵部下令協佐,否則不發一兵一卒。
她理由正當,縣衙那邊也無話可說,過來之前就是試試看的想法,希望本就不大,也就說不上多失望。
縣衙的人離開,抱劍還說閒著也是閒著,湊湊熱鬧也無妨,總比盯著某個混蛋有意思。但等確切訊息傳來,死的是下來查探的內廷侍衛,包括侍衛副統領陳橋在內的一干人,她卻第一個跑去找某個極其厭惡的混蛋。
“人是不是你殺的?”
已經中午,周復正在吃飯,冷不丁躥進來一個人,問的還是莫名其妙的事,“你又吃撐了?”
“回答我。”抱劍兇巴巴的要求。
周復放下碗筷,斜她一眼,“哦,是欠揍了。”
噌,抱劍一手捂臉,一手護臀,退出幾步,色厲內荏,“你、你有事說事,別總想動手動腳。”
這時破盾也進來,周復看過去,“她又受什麼刺激了?”
“你還不知道?”抱劍搶著問。
周復一臉懵,“知道什麼?”
抱劍看看他,有點不確定是不是裝出來的,轉頭問姐妹,“他是不是在裝傻?”
無視了她,破盾走前兩步,拱手抱拳,“姑爺,陳橋陳統領遇刺而亡。”
簡單幹脆的稟報,內含多大的資訊量,就看聽取者如何去想了。
周復麵皮抽了抽,“才和我鬧過彆扭那個?”
破盾輕輕點頭。
嗖,周復抄起碗筷,一陣狼吞虎嚥。
抱劍看懵了,“他在幹嘛?”
“吃飯吶。”魚九娘笑著回。
“我知道。”抱劍翻白眼,她只是想知道這人怎麼突然就吃上了,反應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知道還問。”魚九娘笑嘻嘻的,明顯也有意思在裡面。
抱劍瞪眼,魚九娘抿嘴笑,兩人戰事一觸即發。
砰,周復再次放下碗筷,抹了抹嘴,“你們繼續吵,我得幹活去了。”
破盾好奇,“姑爺想做什麼?”
“拉騾子,駕車,回京吶!”
周復嚷嚷著出了門,一點都不掩飾想要逃之夭夭的念頭。
合著吃飽了就跑唄!
抱劍忙追出去,但是不用她去攔,某個沒出息的傢伙好像也走不了了,外面來了幾個捕快,把客棧前後門堵了,說是出了大案,在案情明朗前,所有人一律不許離開。
周復悻悻回來,抱劍幸災樂禍,咯咯笑個不停,眼瞅著他上了樓,憑欄遠眺,惆悵不已,此時不奚落兩句,更待何時?
走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某混蛋一捶欄杆,相當激動的嚷,“靠!就封了咱們客棧!什麼意思嘛!”
抱劍一愣,轉頭往遠處望,安丘城不大,站在二樓廊臺不能一覽全城,也差不了多少,何況客棧大多集中在左近,雖然不見得能看到每一家的門前門後,但基本能確定一件事——前後封門的只此一家,待遇屬實不一般。
“大概不想讓誰走吧。”破盾給某人留足了面子。
“原來長眼睛的人很多嘛。”抱劍陰陽怪氣的得償所願。
周復剛想懟回去,魚九娘也來了句,“這位宋大人倒真是個當官的料。”
於是周復就衝她來了,“這麼個混蛋玩意你還誇?”
“沒嚇得六神無主,仍有相對靠譜的判斷,並做出相應的安排,在一眾地方官中算的出類拔萃了。”
魚九娘就事論事,一個縣令能做到如此地步,當得起“幹吏”二字了,只是她並不知道,這位幹吏此時正遭遇著危機。
一把刀架在宋明脖子上,問的問題更顯囂張。
“呵呵,就算是我們做的,你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