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盡職盡責的統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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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一團,攥一攥,咻的一下丟紙簍裡,不知第幾個了,紙簍都要滿了。

提刀提了熱水進來,探頭望望,鋪在桌上的顯然是一張新的白紙,一個字都沒有,“小姐遇到難事了?五營的貪墨事宜不好處理?”

關寧擱筆,應該是想要歇一歇,整理思路,“禁軍五營貪墨成風,上下勾連鐵桶一塊,是不太好處理,但有軍法國法在,想要整治也還不難,只是無法一蹴而就。”

看小姐說的輕鬆,似乎並不把此事放心上,提刀倒有些好奇了,“那小姐在為什麼事煩心?這些不是奏本嗎?”

關寧轉頭看了一眼紙簍,輕聲一嘆,“太浪費了……為那麼個人。”

她這樣一說,提刀就知道是在說誰了,能讓小姐用上“浪費”這個詞的人,放眼天下也就那麼一個而已,“姑爺就在府裡,每日裡無所事事,有事叫他過來就行了,何必還要寫什麼書信?就算小姐不想與姑爺說話,我們也可以代傳。”

面對如此周到貼心的姐妹,關寧默然片刻,“我在寫休書。”

“太好了,早就該寫了!那種禍害就不該留在將軍府!”提刀下意識地拍拍手,歡呼雀躍,可見這的確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只是很快問題來了,“可是,這東西該怎麼寫?”

關寧又望一眼紙簍,數不清的紙團似乎在說明什麼,心中不由憤憤,“合則聚,不合則散,為什麼要有七出之條?”

某人缺德、可惡、不招人待見,但真要往七出之條上拉,僅有“口舌”一項可以操作,但仍舊沒有什麼太立得住腳的鐵證,這讓性格一向還算方正的關寧難以出手。

道理這種東西,很多時候其實沒什麼標準的,立場、觀念、性格等等的不同,所能認可的道理自然也就不一樣,但有一點可能是相通的,就是想以理服人得先以理服己,自己都不認可的東西,拿去說別人,就別指望有什麼效果。

“可能是不願負責任的人比較多,才定下來約束他們的,不能因為不喜歡就去拋棄誰。”提刀說完才覺得不對,“不不不,我是說那些負心薄倖的臭男人,不是說小姐你……這的確也是給他們定的。”

休書一般都是男人寫給女人,她沒錯呀!

“糟糠之妻不下堂。”關寧咬牙切齒地說了句,“先不休了,明天見過皇上再說。”

皇上又想給您換男人了?

提刀愣愣地看自家小姐,卻不敢把心裡的疑問說出來,事情若真是這樣,她說不說意義也不大。只是提到換婿,她還真有點不喜,好不容易看這個沒那麼討厭了,再換一個不是要重新來過?

這也不算什麼,萬一換個更差勁的,小姐不是太可憐了?

關寧已經離開,回房睡了,她還在那裡憂心忡忡。如果不是知道某人房間現在多了個人,她都想現在過去說道說道,讓他也爭些氣,別一天到晚惹事生非。

周復要知道她們平時這樣想他,一定會覺得委屈,明明都是事情找他,他什麼時候主動惹過事?

又沒什麼好處!

這的確算是真理,起碼大部分情況下是,做事之前,誰不先考慮有沒有好處?損人不利己的也不是沒有,但那是腦子不好使或者情緒化的表現,正常人在這種事上面還是有一定節操的。

當然,做事之前想得到的好處,做事之後不一定就能得到,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不是沒道理的,意外之喜有,意外之失也有,甚至不乏南轅北轍的,但結果沒出來前,事情還是要做的。

於是不出意料的,這日午朝之後,順帝召見了新任的禁軍統領關寧。這還是這項任命生效之後,君臣第一次會面,朝臣不會生出太多遐想,畢竟這算是例行公事,其實還晚來了一些,所以下朝以後,一些相熟的,又有那個關係的官員,便開始研究晚上去哪裡梳理朝政。眼瞅著一天冷似一天,許多冬天才有的娛樂也漸次登場,皇上要見他信任的將軍,在其中並不顯眼。

亦如朝臣所料,順帝見著關寧後,於政事上真就循例問了幾句套話,畢竟以關寧的能力,管轄禁軍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無需操心什麼,他只要保證關寧對他絕對忠心就成,只要這點得到充分的保證,這個安排就是正確的,他的皇權乃至性命也相應的牢不可破。

而關寧的忠誠,又是他現在最篤定的東西,自然也就用不著多問關於禁軍的事情。要問的,當然是有可能破壞這份忠誠的存在。

“近幾日愛卿一直忙於軍中事務,肯定很是辛苦,若有閒暇時光,不妨多陪陪家人,終究還是新婚之喜,若整日累于軍務,該有人說朕不體恤臣子了……對了,你們夫妻相處、可還和諧?”

說到後面,已經有點老不正經的意思,哪有一國之君詢問臣下床笫之事的,但他是皇帝,問了就得認真答。

“拙夫在進府之前,便知臣志向所在,一向也是支援與理解的,婚後夫妻恩愛,也是彼此遷就,陛下無需擔憂,臣隨時可披掛上陣,赴死如歸。”

別管私下裡怎樣稱呼,與皇帝對話,關寧還不至於把“拙荊”“內子”之類驚世駭俗的稱呼搬出來,也因為類似的原因,話難免說的違心。

順帝如何聽不出她在欺君,但這算不算十惡不赦的大罪,還是看他願不願意計較,鑑於之前他也沒能坦誠布公,也只能重新問過,以更真誠的言語與方式。

“愛卿誤會了,朕是……朕想問的是,對這個夫君,你可還滿意?”

君臣答對涉及這樣的話題,可算的十分親近了,關係不到一定地步決問不出來,畢竟御下之道,上下距離清晰可見是最重要的一環。

但同樣的,君待之以誠,臣就不能再有半句虛言妄語,否則下場是可以預見的。

關寧拱手一拜,“陛下,臣可以休夫嗎?”

是順帝期望的態度,也是真實想法的反應與表達,就是問題不太好回答,可與不可都不行,只能往下和泥,“怎麼?周家小子不好嗎?”

關寧直白生硬地回,“臣與他不般配。”

朕如何不知?但你要嫁人,誰來護衛朕?而除你之外,有能力掌禁軍,衛京畿,又與諸方勢力無牽扯的,還有誰?就算開始可信,等朕垂垂老矣,誰又保證人心不思變?

可信的人啊!

思來想去,唯你一人。身為女子,當無太多野心,就算是有,誰又願意臣服一個女子?你的女兒身,安在這個位置最恰當不過了。

但也正因你是女兒身,身邊必須得有一個男人,這個男人不好找啊!庸庸碌碌,平平常常,世人該說朕無德,因一己之私,毀一世名將。出類拔萃,家世顯赫,朕又怎麼放心的下?出嫁從夫,誰能保證你不被他們所左右?

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你們早有婚約,依約而行,誰也說不出什麼,人人還都贊關家仁義重信,不嫌貧愛富。無關朕事,朕也能安心,畢竟周家已經不復存在。

其實這些都是壓在心底的算計,昨天一時忘了而已,也是他真的動念疼愛了眼前這個女子,才會為給她選了那樣不成器的夫婿糾結、後悔,但一旦又想起這些,理性便重新佔據上風,畢竟同小夫妻是否過的和諧幸福相比,大原的萬年基業就重要太多了。

“朕也知道,這門婚事屬實委屈了你,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也不好說什麼……不如這樣好了,朕破例許他一官半職,興許他能積極向上,改過自新。”

其實這段話透露出的東西很多,素未謀面的兩個人,怎麼就知道對方不積極,有過要改了?

“陛下萬萬不可!”關寧跪了下去,“朝廷法度若因臣一人而廢,臣只能封刀掛印以正自身!”

順帝怎麼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嘆口氣,“愛卿一心為公,朕甚欣慰,此事作罷,以後不提……愛卿起來回話。”

關寧依言起身,但仍半弓著腰,似乎準備隨時跪下去,“陛下愛護之意,臣銘感五內,但朝廷法度在那裡,臣不敢違,臣更不敢因私廢公。”

“好了好了,都說不提了,你啊你,就是讓那倔老頭給帶壞了,越來越像他。”順帝一臉無奈的樣子,“凡事就知道規矩規矩,一點都不通人情世故,難道君臣就不能換另一種方式相處了?”

當然不能,除非想死。

古往今來,信了皇帝這種話的人,幾乎都沒什麼好下場,最好也是自動隱退,迴歸山林。

這些關家人都清楚,畢竟是用人命證實過的,但也只能是心裡清楚。

“陛下愛重,臣受之有愧,必竭盡所能做好份內之事,現無寸功於前,還望陛下體恤。”

關寧的意思很清楚,我剛當上禁軍統領,什麼活兒都還沒幹呢,您又是施恩,又是想親近,還要給家裡人安排工作,這讓別人怎麼看怎麼想?我又該如何自處?無功不受祿啊!

您要是真心疼我,就先什麼都別做,等我立了功勞再說,那時候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

後面這些比較隱晦,順帝也沒深想,畢竟在禁軍統領這個位置上想立功還是很難的,也沒哪個皇帝希望禁軍立功。

你想想啊,軍隊立功必然是有戰事,不管是外敵入侵打到京城,抑或是內部有人逼宮造反,哪一樣是皇帝樂於見到的?可除了這兩種情況,禁軍想立些功勞何其艱難?

所以禁軍統領職銜雖高,但想當的卻不多,也是因此,直到這一刻,順帝仍覺得是虧了關寧,無論是家庭還是事業,但自身利益出發,她又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啊,“愛卿忠耿,朕心甚慰,衛戍京畿的重責大任,就全權交於愛卿,但有危害京師安全者,一律由愛卿處置。”

“臣遵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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